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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房子就是这样，"许昼关掉了那个页面，"市中心五十平已经算很好了。"　　林染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脑子里悄悄地转了一下。　　他看了看许昼认真筛选房源的侧脸，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余额，心里某个念头慢慢成型了。　　"粥粥。"　　"咋的了。"　　"要不咱们别租房，直接买个房吧。"　　许昼转头看他的速度快到脖子差点扭到，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整张脸上写满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潜台词翻译成文字大概就是"不是，你怎么偷偷有钱了？还敢张口买房了？"　　林染赶紧把话头转开，"就是爱看房子，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嘛。"　　说实话，有钱这件事情，他真不知道怎么和许昼解释。　　两人从小认识，知根知底，对双方的家庭状况也知道个大概，真不敢说。　　许昼看了他两秒，那个带着问号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　　大概是觉得林染确实有时候会说一些异想天开的话，不必太当真，于是也就"嗯"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电脑屏幕上。　　但既然话题打开了，两个人也就真的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林染搬了个靠垫过来，把自己整个人塞到许昼和沙发扶手之间的缝隙里。　　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一个负责翻页面，一个负责点评，越看越投入，越投入越较真，慢慢地就从"随便看看"变成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我们要列一个清单"。　　"两室一厅是最低要求，"林染掰着手指头数，"你要有一个可以画画的独立空间，不然颜料味全家都是。"　　"你的书也要有地方放。"许昼说。　　"嗯，而且要公寓，不要一户建也不要木造，"林染从许昼那个方向拽过电脑，在搜索栏里加了一个筛选条件，　　"公寓能二十四小时扔垃圾，这一点真的太重要了，我受够了每次要记今天是什么垃圾日，上周我把可燃垃圾凌晨拿出去，被管理员大爷瞪了好久。"　　"所以才要住公寓啊，公寓有垃圾房，随时丢。"　　许昼没有反驳这一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日本的垃圾分类制度虽然文明但确实很折磨人。　　"面积的话，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大一点，"林染继续列条件，"太小了真的喘不过气来。"　　"离两个学校都要近，"许昼补充，"步行范围内最好。"　　"对，然后不要太旧的，也不要全新的。"　　"为什么不要全新的？"许昼看了他一眼。　　"全新的不划算啊，日本的新筑公寓一到手就跌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而且不能立刻入住，要等交房，等装修，等入居审查，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年过去了。买个房龄新一点的二手房，既便宜又能直接搬进去，多好。"　　许昼再次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微妙的感觉，猫猫雷达发动，有哪里不对劲。　　林染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继续说下去掩饰，"还有一个，考虑到以后可能会养宠物，所以还需要可以养宠物的公寓。"　　"你想养什么？"　　"都行，反正先把条件留出来。"　　两个人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把所有条件整理了一遍，最后形成了一张清单：　　两室一厅以上，公寓，二十四小时垃圾投放，步行到东大本乡和东艺大上野都在二十分钟以内，面积尽量大，筑浅（房龄十年以内），可以养宠物。　　列完之后，许昼看着这张清单笑了一下，"我俩又不买，还这么认真。"　　说是随便看看，到后面两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明明连买不买都还没决定，却已经把未来的生活一点一点塞进了那些平面户型图里。　　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直接拎着行李搬进去。　　林染也笑了笑，但没有接话。　　老婆本　　那天晚上，许昼先洗了澡回卧室剪视频去了，林染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播放着一个他根本没认真看的综艺节目，屏幕上几个日本艺人在玩什么整人游戏，笑声罐头一阵一阵地响。　　林染抱着靠枕，目光却时不时往卧室方向飘。　　卧室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光，键盘敲击声隐隐约约传出来，偶尔夹杂着鼠标点击的声音。　　林染和他在一起这几个月已经完全听熟了，剪辑的时候许昼会进入一种非常专注的状态，通常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中间除了起身倒水之外不太会出来。　　确定许昼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之后，他才做贼似的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看了看时间，国内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左右，妈妈应该还没睡。　　拨了语音通话过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儿子？"宋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怎么了？上次你说你和粥粥都考上了，我和你爸都高兴了好几天呢，打算等你们一起回国的时候搞个升学宴。"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林染的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一点，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一只手捏着靠枕的流苏无意识地绕来绕去，那个小动作暴露了他此刻远没有声音里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毕竟买房这件事不是小事，多少还是要和家里知会一声，而且他最担心的不是妈妈答不答应，是怕父母追问金钱来源。　　那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得撒谎，他不太喜欢对自己人撒谎。　　主要还是担心父母追问自己金钱来源。　　"你说。"　　"我想在东京买个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买房子？"宋敏的语气不算太惊讶，但有点疑惑，"你在东京买房子？"　　"妈你听我说，"林染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展示他构思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术，　　"在东京租房子其实特别不划算，我算过了，我和粥粥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一个月房租加上管理费差不多要十万日元，一年下来就是一百二三万日元，换成人民币八九万块钱。　　但是如果买一套房，月供可能也就差不多这个数甚至更少，而且房子是自己的，住几年不想住了还能卖掉，怎么算都比租房划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宋敏说，"大概需要多少钱？"　　林染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关，"妈，我前段时间中了一个彩票。"　　"……彩票？"　　"对，日本的彩票，就是那个年末彩票，我当时随手买了一张，没想到中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染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明明隔着几千公里的电话线，但还是有一种当面撒谎的心虚感。　　"中了多少？"宋敏的语气变了，从疑惑变成了一种半信半疑的试探。　　"挺多的，够买房的。"林染没有说具体数字，因为说多了容易穿帮，　　"而且这个钱是日元，带回国的话换汇手续费加上税什么的要扣一大笔，不如干脆就在日本用了，正好我和粥粥都要在东京上大学，买个房子也省得每年搬家换租房。"　　他说完，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自己，这个"彩票中奖+日元不好带回国+不如就地买房"的三段式逻辑链条，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小会儿，宋敏大概在消化这个信息。　　"啊，儿子，"她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像是完全相信了，但也不像是完全不信，"运气运气挺好的哈。"　　"嗯嗯，运气好。"林染使劲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买？买哪里？"　　"就学校附近，具体的还在看。"　　宋敏"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很自然，"那你等会儿啊，晚点我从你爸小金库里拿一点，到时候给你一起转过去。"　　"不用不用，"林染赶紧摆手，"妈我彩票的钱够了，你不用给我。"　　"你的是你的，那是你自己运气好赚来的，"宋敏的语气非常坚定，是那种中国式家长特有的"这件事不容商量"的口吻，　　"但你是小孩子，买房子这么大的事，爸爸妈妈也应该出一份力，这是当父母的心意。"　　林染听着心里软了一下，声音里混入了一点茶里茶气的关切："哎哟妈，你说什么呢，从爸爸小金库里拿，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宋敏说得理直气壮，　　"他每天上班忙得要死，哪来那么多花钱的地方，他既然忙于工作、对家庭付出的感情比较少，那从其他地方补贴给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爸爸是爱你的，这一点不用怀疑，而且你爸要是知道是给你买房，他自己零花钱不要，都得给你再添点。”　　林染忍着笑，觉得妈妈的这套逻辑简直和他如出一辙，都是那种"道理讲得头头是道、结论让人没法反驳"的类型，果然是亲生的。　　"好吧，谢谢妈妈和爸爸，爱你们～"他说，尾音故意拉长了一点，带着撒娇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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