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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是个短发姑娘，穿着奶茶店的工作围裙，一看就是很干练的类型。　　她看到林染的活动即将开始　　化妆师九点钟准时到了。　　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姑娘，扎着低马尾，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拖着一个专业的化妆箱，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分了好几层，粉底、遮瑕、眼影、腮红、唇釉、各种型号的刷子码得整整齐齐。　　她进来的时候先礼貌地跟林染打了个招呼，"林老师好，我是今天活动的化妆师，姓陈，叫我小陈就行。"　　"小陈姐好。"林染笑了一下。　　小陈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侧面，先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接着她歪了歪头，换了个角度，又看了一眼。　　看了这么久，倒不是因为问题太多不知从何下手，恰恰相反。　　是因为问题太少，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小陈做这行也有五六年了，跟过不少活动，接触过的网红也不少。　　但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皮肤干净到她甚至觉得上粉底是一种暴殄天物。　　五官的轮廓感本身就很强，眉骨、鼻梁、下颚线，光影打在上面自带修容效果，根本不需要她拿刷子来回扫。　　眼睛形状漂亮，双眼皮褶皱自然，瞳仁在灯光下亮得像含了水，这种眼睛如果画了眼线或者上了眼影，反而会显得多余。　　唯一看得出需要稍微调整的，就是嘴唇的颜色淡了点，毕竟是冬天，素颜状态下唇色偏浅很正常，以及脸上的气色可以再提一点。　　还有头发，头发确实需要弄一下。　　小陈总算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在心里迅速拟好了方案，然后拿起了梳子。　　"林老师，我先帮你弄一下头发哈。"　　"好，麻烦了。"　　小陈的手指插进林染的头发里，先把整体的方向感理了出来。　　他的发质很好，黑色的，微微带一点自然的弧度，但因为没做过造型，蓬松得有些散乱。　　小陈用手指一缕一缕地拨，把前额的碎发往右侧带了带，两鬓的头发稍微压了一下，后脑勺的部分揉松了一些。　　整理完头发之后，她从化妆箱的小格子里翻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很小的圣诞帽，一个迷你版的，大概只有拇指盖那么大，底部有一个鸭嘴夹，是设计来别在头发里当装饰的。　　红色的帽身，白色的毛边，顶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绒球。　　"这个是今天活动的定制周边，"小陈举着小圣诞帽给林染看，"我帮你别上去，配你今天的毛衣刚好。"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那顶指甲盖大的帽子，"好可爱啊。"　　小陈把小圣诞帽别在了他左侧头发里，靠近耳朵上方的位置，红色的小帽子半藏在黑发里，只露出一截白色绒球。　　和他毛衣上的红色雪花花纹遥相呼应。　　化妆师把林染的头发和帽子搞定之后，转向了脸部。　　她拿起一支润唇膏，颜色是很浅的豆沙粉，不是那种女生用的正红色或者玫红色，就是薄薄一层带一点点血色感的。　　"抿一下。"　　林染配合地抿了抿嘴唇，润唇膏的颜色化开之后，嘴唇从素颜的浅粉变成了一个很自然的、看起来气色很好的偏粉色。　　然后小陈拿了一把松散的大号腮红刷，蘸了一点点——真的是非常少量的——暖色调的腮红，在他的颧骨位置轻轻扫了两下。　　提了一下气色。　　然后，她合上了化妆箱，全程不到十分钟。　　宋宛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就……完了？"　　"完了。"小陈笑着点头。　　"林老师的五官不需要这些，"小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画了反而多余，他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镜子前的林染，补了一句："实话说，这大概是我干这行以来最轻松的一次活儿了。"　　林染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化妆结束了，活动还没开始。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之后，那股一直被忙碌压着的紧张感就慢慢浮上来了。　　林染坐在化妆台前，手里拿着手机也看不进去，眼神时不时地往门的方向飘。　　门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通往店铺前台的出口。　　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偶尔能听到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声。　　宋宛亦观察了他一会儿。　　她把手机的录像暂停了，走过去，从包里摸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放在林染手边。　　"哥，你喝点水吧。"　　"嗯。"林染应了一声，但没拿那瓶新的，继续拧手里那瓶。　　宋宛亦没再说什么，退回到旁边坐着，看得出来林染在紧张，非常紧张。　　但她是那种很聪明的小姑娘，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戳破，更不应该过度关心，越关心对方反而越紧张。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低头假装刷手机。　　谢渝就没有这种心思了。　　他从门框旁边晃了过来，在林染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紧张？担心没人来？"　　林染抬眼看他，"谁紧张了。"瞪了他一眼，但是没反驳，因为他确实在紧张，怕没人来。　　虽然粉丝群里炸了的消息他都看到了，评论区的热情他也感受到了。　　但网上和线下是两回事，键盘上打字说"必去"的人到了当天不一定真的来，他太清楚这种事了。　　万一只来了个人怎么办，那种尴尬他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跟粉丝面对面，他连怎么跟人聊天都还没想好。　　视频里的他可以剪辑、可以重拍、可以删掉不满意的部分，但线下没有后退键。　　说错了话怎么办？表情管理崩了怎么办？粉丝跟他合影的时候他笑得太僵了怎么办？　　林染的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转着各种最坏的可能性。　　谢渝看了他两秒，没拆穿，只是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化妆师小陈还在帮林染最后调整头发上的小圣诞帽，刚才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头，帽子歪了。　　小陈把帽子重新别好，退后一步确认角度没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制住的兴奋，先找到了主办方的刘姐，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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