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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染也不端着，自然地靠在背景前面，手插进开衫的口袋里，眼睛看向镜头偏左一点的位置。　　"咔。"　　许昼低头看屏幕，再抬头看他。　　"角度可以再侧十五度。"　　"下巴稍微收一点点。"　　"咔。"　　许昼一边拍一边轻声说指令，林染像一个非常听话的模特，被他一句一句调整着姿势。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相机快门的声音，环形灯把林染的脸照得均匀干净，许昼隔着取景框看他。　　那种"被允许的凝视"让他放下了平时所有不动声色的克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从林染的发尾看到他的眼睛，再从眼睛看到他不经意翘起的嘴角。　　一寸一寸，没有人会怀疑他多看了几秒，因为他举着相机。　　许昼按下第七次快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呼吸有点不规律。　　他放下相机，假装去看屏幕里的回放，其实是给自己两秒钟调整一下。　　林染从背景前面走过来："让我看看？"　　"来。"　　许昼把屏幕转向他。　　林染凑过去，肩膀蹭到他的胳膊，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　　许昼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厘米，但林染没注意到，已经专心翻起照片来了。　　林染看了几张之后小声叹了一口气，"粥粥啊，你拍得是真的好。"　　"干嘛突然叫我小名。"　　"就叫，我想叫就叫，要叫的响亮。"林染抬起头看他，离得很近，眼睛亮亮的，张嘴就唱。　　许昼别开视线："好声音没你我不看。"　　"那也得有人请我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许昼气呼呼。　　林染低头继续翻了几张，挑了五张最满意的标了星。　　然后翻出手机自拍。　　林染自拍就很简单粗暴，把手机举到大概胸口的高度，前置摄像头打开，屏幕上自己的脸被他熟练地框进画面正中央。　　然后半带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眼睛看向镜头的右上角。　　"咔。"　　他换一个角度，把手机微微抬高，下巴稍微收了一点，眼睛看向镜头本身。　　"咔。"　　许昼站在距离他大概一米远的地方，把摄影机端在胸前，慢慢地往他身边走，记录他自拍的整个过程。　　他第一次发现，林染对着镜头自拍的状态，和林染对着他说话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林染换第三套出来的时候，许昼抬了一眼，手上调参数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件不在原计划里头。　　是今天下午在原宿随手带走的，林染自己都快忘了，一件超大号的奶白色粗针毛衣，料子厚实，随手一捏软得像棉花，版型宽松得离谱，领口是大圆领，袖子长出去半截。　　整件套下来跟披了条毯子似的，把林染整个人都包进去了，只露着一张脸，活脱脱一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猫。　　"这件也要拍？"许昼问。　　"临时起意，"林染拉了拉袖子，没往心里去，"软乎乎的，拍出来肯定好看，反差感嘛。"　　许昼没接话，把相机举起来，"先站着。"　　站姿拍了几组，效果确实好。　　那件奶白色衬着林染本来就白的肤色，整个人的眉眼都跟着柔和了一圈，是和机能风那套完全相反的东西，像两个林染。　　"趴着拍一组，"许昼说，"去地毯上，手臂交叠，下巴放上去，眼睛看镜头。"　　林染顺从地往地毯上一趴，双臂交叠摞在胸前，下巴支在手腕上，微微偏着头，眼睛懒洋洋地对着镜头，唇角连弧度都是懒的。　　许昼举着相机往取景框里看，画面正中央是林染那张被毛衣和地毯一起包裹住的脸，软得像一块糕，什么杀伤力都没有。　　宽圆领在他趴下去的瞬间失去了重力约束，整个领口顺着弧度往前坠开来，松松垮垮地搭在前胸。　　林染趴着的姿势让那件毛衣悠悠地挂着，圆领大敞，里面什么都没穿，锁骨从那一团奶白色软和里头横出来，骨相清晰，弧线深，被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扫过去，光影在锁骨那道弧线上压出了一个细长的阴影。　　一件看上去跟奶油蛋糕一样无害的毛衣，里头是这个，明显的胸肌。　　许昼的快门有将近两秒没按下去。　　"……"　　"怎么了？"林染往上看他，没察觉，"有问题吗？"　　"没有，"许昼把视线从取景框里扯回来，清了一下嗓子，声音很短，"挺好的，别动。"　　"咔。"　　他按下了快门。　　许昼盯着回放屏幕，那张锁骨半露、领口大敞的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头。　　他侧眼看了一下还保持着趴姿、下巴支在手腕上的林染，后者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画面有多——　　许昼把视线掰回取景框。　　"头再偏一点，往左，"他控制了一下声音，"眼睛不用看镜头了，看旁边地板。"　　"好。"林染听话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一动之间，那件宽领口跟着晃了晃，锁骨的弧度随着转过来的肩线换了一个方向，许昼手里的快门快按冒烟了。　　"咔。"　　这套拍了几百张，许昼翻回放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没开口。　　"好看吗？让我看。"林染从地毯上撑起来，整件毛衣跟着往上带了一把，领口又顺势往下滑了半截，他低着头随手把领子往上拽了拽，"感觉拍出来挺不错的。"　　许昼把屏幕转给他自己看。　　林染翻了两张，翻到那张锁骨大敞的，愣了一秒，抬手扯了扯领口。　　"哦，"他了然地点了下头，"这件领子这么宽啊，趴着都露出来了。"　　"……嗯。"　　"不过光影确实好，"林染歪头又看了一眼，表情里是纯粹在欣赏自己，"这个角度锁骨很上镜，粉丝应该会喜欢。"　　许昼把相机接回来，没急着翻下一张，顿了顿，"嗯，喜欢。"　　最后那个词咬得比前头三个字都短了半拍，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说的是什么，侧过脸去看别处，耳廓不动声色地红了一点。　　林染慢慢抬起头，视线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眼睛弯了一下，把所有没说的都写在那个弧度里了。　　拍到第四组的时候，林染突然停了一下。　　"粥粥。"　　"嗯？"　　"你过来一下。"　　许昼把摄影机调成暂停录制，走过去："怎么了？"　　林染抬手往脖子后面够，眉头皱起来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新衬衫的标签，我后脖子这里好痒，刚才拍着拍着就开始难受，越来越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哪里红了。"　　"低头。"　　林染听话地低下头，把后颈那一截露出来，黑色的头发顺着低头的角度垂下来一些，刚好压在颈侧。许昼站在他正对面，往前凑了一步，手指轻轻把他领口往下扯了一点。　　下面果然红了一片。　　那一片红从后颈往下延伸到肩胛骨上方，颜色不深，但范围不小，皮肤被磨得发烫，几个地方还隐约起了一点小疙瘩，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许昼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红了一片，"许昼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点没掩好的心疼，"是新衣服的染色或者面料的问题，你皮肤敏感被刺激了。"　　"难怪一直痒，"林染抬手又想去抓，被许昼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抓，越抓越严重。"　　"这件衣服现在不能脱，我去给你拿点东西。"许昼说着就要往卧室走。　　"先别走先别走，"林染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帮我冰一下，好热啊真的，越来越难受。"　　许昼想都没想，那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这里好像是真的红得挺严重的，得赶紧让他凉一凉"。　　他下意识地往前又凑近了半步，林染还低着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许昼几乎能感觉到他头顶发丝的温度。　　许昼踮了一下脚，微微往前倾，低下头，隔着那一截后颈，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息温温的，落在那一片发烫的皮肤上。　　林染整个人抖了一下。　　那一片本来就因为过敏烧得发烫的皮肤，被许昼这一口气贴得这么近地吹过来，整个炸了，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两张脸在这个距离猝然对上。　　许昼踮着脚，弓着腰，整个人悬在前倾的姿势里，脸离林染近得呼吸都撞在一起。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直接把脸埋到林染后颈那里用嘴吹，整个人当场僵住，脑子里"嗡"地空了一下。　　踮着的那口气一泄，脚跟落回地面，腿一软，整个重心突然往前倒。　　林染本能地抬手，稳稳地搂住了许昼的腰，往后退了半步，顺势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去。　　许昼跟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条腿来不及反应，直接跨上了沙发，半跪在林染的腿侧，另一条腿的脚尖还勉强踩着地，整个人以一种说不清楚是"被搂住"还是"坐上去"的姿势，停在了林染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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