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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有做什么作用?”容凡问道。 “补虚健体,疏通经脉,调理内息。”江时吟答道。 “好的,多谢安老为我费心,也多谢你将药材为我送来。”容凡笑了笑。 “我会将公子的话带给师父。”江时吟略一颔首,道,“容公子,以后每三日我都会送药过来,此外,少主吩咐我每次过来,都务必为公子辨症体情。” 容凡抬眉,撩起衣袖伸出了右臂,冷笑道:“少主这样关心我,真叫我铭感五内。” 江时吟安静为他诊脉,诊过脉后,没等来容凡的询问,他也不主动陈情,只道:“少主的吩咐已经完成,我该回益宁堂了。” “以后别给我送药了,反正死期就在那里,何必再吃这些苦。”容凡拦下江时吟。 江时吟顿了顿脚步,道:“师父做不了决定,公子将这话说与少主听吧。” 凝滞片刻,容凡让开了步子,沉静道:“好,你慢走。” 江时吟走后,容凡漠然地捏了捏药包,里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药材分量不少,容凡低头瞥了一眼,比方才起床时更清醒了。青在言许诺十日后带他离开青云宗,若青在言不食言,他必要找时机逃离他。 他将药包拎回厢房,随意往桌上一扔。竹七正在为他整理床铺,见他回来,道:“公子用过饭了吗?” “没。”容凡说。 “堂屋有少主准备的杏仁酥。”竹七打理完床铺,转而想起什么,道,“公子可见过江小公子了?” 听见杏仁酥,容凡不免想起昨日青在言为他天不亮起床准备甜点,然而不过一夜过去,容凡的心情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要食言了,他现在真的不想再吃杏仁酥,尤其当他心中已经不自觉将杏仁酥与青在言挂钩时,就更不想吃了。 “见过了。”容凡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这不才把药材提回来。” 竹七走来提起药包,说:“江小公子一早便在少主房门口候着了,我说要替公子将药材取来,江小公子不答应,只说要亲自送予公子手中。” 容凡说:“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今天起床有些晚,要是我早知道他今天送药材过来,我肯定不会让他等那么长时间。” 当然要亲自送到自己手上了,否则江时吟给谁诊脉去。 “奇怪了。”竹七原本提了药包便要出去了,却在门槛前顿住,他困惑道,“往日有药要送来,都是益宁堂煎好了,再把汤药送来,怎么这次只送了药材,还是让江小公子来送……” 容凡明知故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竹七不敢再乱开口,生怕他的话像昨日一样使得容公子对少主心生龃龉,便道,“想必少主对公子极为上心,江小公子是安老的大弟子,事务繁忙,往常药材都是经由其他弟子或小厮携送。这次给公子送药,竟是江小公子亲自来。” “上心?”容凡讥笑了一声,又不想让竹七太过为难,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少主对我这样上心,我该好好感谢少主才对。” 竹七挠了挠后脑勺,犹豫地开了口:“江小公子可曾将这副药材的煎服之法告诉公子?” 容凡摇摇头,说:“你陪我去堂屋吃早饭吧,我饿了。” 居然没告诉…… 竹七想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偏就喜欢多问呢? “以公子的身子,应当好好调理的。”竹七看不得容凡接二连三地因为自己的蠢话而失意,他道,“公子先去堂屋用饭吧,我去益宁堂将这副药煎服好再带来给公子服下。” “谢谢你,但是算了,别折腾了,这药材闻上去就苦苦的,我不想喝。” “这怎么行!”竹七着急,还是要往外面跑。 容凡好不容易才拉住了他一只袖子,说道:“我会和少主说的,你就别去了。” 竹七身子硬朗坚实,每每瞧出容凡的病气时,下意识便会心生怜悯,原本他要去益宁堂是为了补救说错话,可现在他真心想去为容凡煎药,谁知容凡偏不肯他去。他问道:“公子为何不肯喝药?” 容凡笑着拍了拍竹七的肩膀,示意对方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道:“只有你想着让我喝药,你明白吗?” 竹七其实明白过来了,但他说不出口。 “这些药没有煎服的方法,因为给我送药并非江小公子来的目的。”容凡以为竹七是真的不懂,他不想竹七以后背着他去找益宁堂煎药,所以耐心解释道,“若是少主想要我好好调理,就不会让江小公子送药包过来。” 竹七明白,但犹有困惑,他咕哝道:“既然如此,江小公子何必每三日便来这一趟?” 容凡笑说:“每三日便来为我把脉,看我还能再活几天罢了。” “……”竹七闭上了嘴巴。 韩齐方从演武场上退下来,执剑的手微微打着颤,下了场,见了青在言,他幽怨道:“少主,为什么总叫我上场啊,榜上列位前五十的高手过来,五次叫我上四次,还有一次是你亲自上场——少主难道就让云朵这样闲着吗?” 青在言但笑不语。 云朵就站在青在言身后,闻言,她朝韩齐迈了一步,森然道:“你真想让我上场?” 韩齐低着头装作自己没说过刚才的话。 在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中,云朵下手最狠,换句话说,云朵容易杀红眼,致使和平的比武挑战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杀戮战。如若她要上场,必是上签定生死状的比武台。 “对了少主,”韩齐赶紧换了话题,“午饭之后竹七与我说,江时吟给容凡送去了没有煎服的药材?” 云朵正要汇报此事,便道:“少主,时吟已经将药材送过去了,观其脉象,容凡心有郁结,内息依旧紊乱。” 青在言一滞。 是了,几日之前,他吩咐益宁堂拣药为容凡送去,当时与安老说起,只说不必麻烦,无需煎服,只要江时吟每三日去为容凡诊脉,将容凡的体症告知于他。 事务繁忙,他一时将送药之事忘在脑后。 若是换了今日来吩咐送药过去,也许他就不忍如此了。不过这都是虚言。 容凡今早作何反应? 是不是又生气了?还能哄得好么? “知道了。”青在言颔首,“以后每三日都照今日汇报。” 他不是容凡,他可不会像容凡一样认真。 “少主,方才有人来报,说是查到了一个曾与容凡交往过的菜贩行踪。此人行踪不似其他菜贩寻常,他来往于贤云州和北岭的酒坡之间,更有消息,此人可能是仰秋门的门人。”云朵说,“少主,这兴许可以说明,容凡与仰秋门有关。” “哦?”青在言略一扬眉,将笑不笑道,“半月之后是月隐山庄越庄主之寿辰,我原本便要带容凡去北岭,既然查到容凡与仰秋门有关,正巧了,我们再一道去酒坡,到仰秋门好好拜访一番。” 清醒 这夜回去时,屋内果然没了第二个人的气息。青在言鬼使神差地走到床前,掀开枕头后盯着锦囊看了半晌。 再去容凡的厢房时,青在言的脑中盘算着该怎么哄人。在他心里容凡很好哄,先示弱再与亲近,如此一来容凡便会消气。青在言不介意容凡伪装与否,起码容凡表面上很吃他一套,这就够了。 容凡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昏暗,除了昨夜沐浴,不论青在言什么时候过来,里头都是不点灯的。 没有敲门,青在言直接推开门扉走了进去。 “容凡,你今夜为何不与我同眠?”一边往屋里走,青在言一边笑着埋怨道。 绕过屏风,凭借稀疏的月光看清卧榻上的光景之后,青在言蹙了蹙眉。 空空如也。 “容凡?”青在言又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青在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只要出了这个房门,容凡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可现在容凡不知去向,却无人向他汇报。 刹那间,他神色一凛,方要转身,竟被人从后抱住了腰。 “少主找我么?”容凡将下巴放在青在言的肩上,说话时含着散漫的笑意。 青在言掩住凉凉杀意,皮笑肉不笑道:“是啊,你刚才去哪里了?” ……容凡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今日之前,还从未有人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骤然出现在他身后。虽说方才他并未防备,但是除了容凡,并未有人做到如此。身形如同鬼魅,仿若凭空出现,没有半点脚步之声。 “我一直在房间里。”容凡头枕着青在言的肩头,或许认为不太舒适,于是蹭了蹭青在言的侧颈之后,他便将对方放开,“怎的少主没有看见我么?” 青在言转过身,面对容凡道:“你一直在房间?那我与你说话,你为何不出声?” 武功高绝之人五感比之常人更为敏锐,在寂静的屋内,又是夜晚,如果刚才容凡就在房间,青在言一定可以听见属于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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