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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有人亲手相喂,快别顾影自怜了。” 袁廷舟这才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要是宝宝每天都来看我,我肯定心情好,心情一好恢复得也就快了。” 江峤叹了口气,看看墙上的挂钟,再看看一旁的蛋糕。 时针绕着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袁廷舟这一道嘴巴没停过,什么都聊,还要聊他最近和人在网上争吵的话题。 江峤心不在焉地频频看时间,发出感慨: “太厉害了,这么无谓的争执也能如此激烈。” 殊不知,揣在裤兜里的静音手机一遍遍亮起。 袁廷舟强忍着吞下一个哈欠,他也困了,但他绝对不能放江峤去给那个所谓的“朋友”过生日。 江峤也听困了,撑着下巴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 “宝宝。”袁廷舟往一边挪了挪,拍拍床铺,“困了在这睡吧,明天和朋友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 江峤眉眼一抬,猛地清醒过来,顺势看向钟表。 十一点了! 他赶紧拿上外套拎起蛋糕:“我真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想象着袁廷舟满肚子意见的告别语,一直冲到门口,却意外地察觉到身后一片阒寂。 江峤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病床上的袁廷舟安静倚靠着床头,眼帘半垂,望着缠满绷带的手臂。 二人相默无言许久,袁廷舟的语调变了: “就一定要去给霍敬禹过生日。” 江峤也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反倒松了口气。 组织一下语言,道:“已经答应过了,人不能言而无信。” “人不能言而无信。”袁廷舟冷哧一声,实在太好笑了。 江峤仓促地别过脸。 袁廷舟望着他,轻轻道: “对我呢,就一点感情没有,永远是说走就走。” 江峤皱起眉,他不知道他要对袁廷舟有什么感情。从一开始,对他的定位就是炮友,可一次次的阴差阳错,他们连炮友都没做成。 江峤对他鞠了一躬。 但是对不起了,我还欠着我老板12亿! 袁廷舟的余光随着江峤离去的身影无限拉长,一直到望不见的远方。 不知是太困了还是一场手术弄得他精疲力尽,他撑不住阖了眼。 就像一场宏大的故事叙事,过程一波三折充满荡气回肠的恨海情天,可结局,不过是轻轻地闭了眼。 江峤拎着蛋糕跑进车里,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继霍敬禹那句“到哪了”之后,又多了十几通未接来电,以及一句带着情绪的: 【来我家的路很难找么,我去接你?】 江峤关了手机,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仅用了十几分钟,生死时速抵达目的地,一个急刹车停路边,顺手去拿副驾驶上的蛋糕。 蛋糕盒子上的蝴蝶结丝带勾住了手刹,随着江峤急切下车的动作,跟着惯性甩飞出去。 江峤对着翻在地上的蛋糕盒看了半晌,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疲惫地捡起蛋糕。 已经23:58了,跑再快也赶不上了。 一个错误的决定,两头都没讨到好。 江峤在路边低头站了许久,说不上原因,有点失落。 或许是出于自己没能把事情两全而暴露出的能力不足。 待了半天,吹冷了,他才慢悠悠往里走。 到了霍敬禹家门口,先在脑子里编造出一场完美的借口,随后按下门铃。 大门解锁,江峤往前探了个头,屋里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声音。 “霍总?”江峤步伐极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偷东西的。 一直到进了会客厅,才稍微看到一点灯光,壁灯的颜色昏昏沉沉的,映照出墙角堆放的各式各样的礼盒。 这其中,江峤看到了秘书长送的金叵罗,巴掌大小,立在玻璃罩里,纯净又耀眼。 江峤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蛋糕盒子。 经刚才那么一摔,正方体缺了一角。 江峤对着蛋糕发了半天的呆,这才想起来继续找人。 “小智同学,打开照明灯。”他喊了声智能家居,方便看清。 灯光亮起的瞬间,江峤余光忽然扫到落地窗前似乎有道黑影。 看过去,才发现霍敬禹就站在那,西装领带皮鞋,发型也打理得极为用心,不像是闲在家的模样。 “霍总。”江峤喊了声,下意识把破烂的蛋糕盒子藏在身后。 霍敬禹抱着双臂靠在窗户上,黑沉沉的视线穿过宽阔大厅,停驻在江峤身上。 他一句话没说,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江峤自知理亏,试图没话找话把这尴尬气氛搪塞过去: “霍总,在家怎么还得这样用心打扮。” 霍敬禹盯着他看了许久,声音沉沉道: “因为你要来。” 江峤倏地抬眼,因为这简单五个字,心跳忽然失衡了一拍。 他不自觉地抬手挠了挠脸颊,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茬。 霍敬禹直起身子朝江峤走来,随声道: “晚餐可能冷了,家政阿姨也回去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叫外送。” 江峤这才有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餐桌。 长方形餐桌两头摆放着摆盘精致的西餐,玻璃花瓶里插着开得热烈的红玫瑰,水晶烛灯已经燃烧殆尽,高脚杯里石榴红色的红酒也几近凝固。 距离霍敬禹第一次问他“到哪了”,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半小时。 江峤藏在背后的手抓紧了蛋糕盒上的丝带。 “对不起,我去医院看朋友了,聊得忘了时间。”江峤坦承道歉。 霍敬禹在沙发坐下,手指托着下巴对着窗外看了许久,问: “哪个朋友。” “袁……廷舟。” 霍敬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眉宇舒展开: “谢谢你。” 江峤:? “谢我什么。” “谢谢你能来,并在艰难的抉择中选择了我。”霍敬禹说着,拍拍沙发,“江秘书,坐过来。” 江峤心道,严格来讲他是选择了12亿美元的人情债。 江峤把蛋糕顺到身体一侧藏着,就这么姿势诡异的在霍敬禹身边坐下。 但霍敬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蛋糕的存在。 “蛋糕是给我的?”他问。 江峤知道自己也没必要再藏,索性将破烂的蛋糕盒子拎上桌: “嗯……但是下车时不小心摔了。” 他又鬼使神差地看了眼墙角堆放的生日礼物,尤其是那只耀眼金叵罗,这破烂的蛋糕盒子在它面前显得穷酸到极点。 江峤伸手去拿蛋糕: “算了,做得也不是很好,别吃了。” 霍敬禹抢先一步从他手里夺过蛋糕,打开。 这只在医院呆了几小时、又在地上滚了一圈的蛋糕,俨然看不出原样。 蛋糕表面用糖浆绘制的霍敬禹形象的简笔画小人,因为草莓果酱的倾泻让他变成了一脸血的怨鬼。 江峤翕了眼不忍再看。 霍敬禹用指尖挑了点奶油,舌尖轻轻舔过。 江峤余光打量着他,虽然心里清楚这份粗制滥造的蛋糕好吃不到哪里去,可毕竟也是花了工夫的,还是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得到一句肯定。 但霍敬禹把蛋糕盒盖子扣了回去。 “不吃了么。”江峤有点着急,“中间还有冰激凌夹心。” 霍敬禹托起蛋糕,转着看,漫不经心道: “我们江秘书平日忙得都没时间拿正眼看我,好不容易亲手给我做了蛋糕,我一次性吃完以后吃不到怎么办,人生会有遗憾的。” 江峤不可置信地绷直了身子。 很难想象这样的高情商发言是从霍敬禹嘴里出来的,不光动听,还让人很舒服,心情飘飘然的。 弄得江峤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他揉着鼻尖,语气不自然: “干嘛净捡好听的说,一点都不像你。” 霍敬禹挪动身子贴过去,手掌按住江峤的手,手指挑开他的指缝,五指相扣。 微微低着头凝望着江峤略显尴尬的脸,轻轻道: “看不出来么,我在求偶。” “求……求偶?”江峤惊了,霍敬禹真不想当人了。 霍敬禹一只手稍稍整理过领带,钻石领带夹在灯光下烨烨生辉: “每年五月份的时候,雄鸟会精心打理自己的羽毛,以最好状态吸引雌鸟的青睐。”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烛光晚餐,尤其是摆得极为精致的餐盘,继续道: “同时,雄鸟还会采摘鲜艳的小花、浆果,来向雌鸟展示自己的生存能力。” 霍敬禹握紧了江峤的手,指尖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 “最后,还会通过自己动听的叫声来向雌鸟示爱,许下永恒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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