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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焕低着头,小声说:“我怕打扰你们。” 江慎之看了他一眼,很淡地说:“所以这些天,你都怕打扰我?” 夜风轻轻吹着,江焕站在路边,后背有些发冷。 他张了张嘴,忽然很短促地笑了:“没有啊,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江慎之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江焕疑惑地眨了眨眼。 江慎之却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上了车。 江焕从另一侧上车,想拉安全带系上,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他有些着急,狠狠往里面挤,可放手时还是被弹开了。 江焕盯着安全带,大脑有片刻空白。 “反了。” 江焕把插片换了个面,咔哒一声系好了。 江焕坐直身体,等待轿车启动,可江慎之一直没有开车。 江焕把脸转向窗外,感觉有些丢脸。 “多大点儿事儿,”江慎之揉了把他头顶,语气很轻,“坐好,走了。” 江焕身体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江慎之还是没有开车,他手肘搭在车窗,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有事儿就说,别躲我。” 扶桑花安静地绽放在夜色中。 江焕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低声说:“我没躲。” 江慎之很轻地笑了下,没再说话,把车开走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焕精神大好,罕见地出门跑步了。 清晨的小岛很安静,气温不高不低,江焕深吸一口气,跃过开满鲜花的小径。 太阳升起后,江焕结束跑步,回到了酒店里。 久违的运动,让他这些天的烦闷一扫而空。江焕拉开冷藏库,开了瓶矿泉水,一边仰头喝水,一边伸手推开卧室门。 只一眼,江焕就愣在原地——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给浅色调的卧室镀上了一层浅金。 江慎之洗完澡出来,只在腰上系了条白色浴巾。 江焕定定地看着这一幕,水“咕咚”“咕咚”从瓶子里涌出。 海风轻柔吹拂,窗外的树冠轻轻摆动。 江慎之抬起头,四目相对,江焕猛地咳嗽起来。他狼狈地取下矿泉水瓶,顾不得自己胸膛被水打湿,急忙退出了卧室。 茶几上放着新换的水果,无花果被对半切开,果皮青涩,内里红透,在海风中轻轻颤动着。 江焕盯着果子那红润的内芯,脸一点点红了。 两分钟后,卧室里传来一声“进”。 江焕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发现江慎之已经穿好衣裤,只剩下发尾还有些湿。 江焕移开视线,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 浴室很干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汽。 只是,酒店提供的这款沐浴油太香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闻到了江慎之的气息。 · 两天后,江慎之提前返程。 江焕外出回来,发现卧室里加的单人床也被一同撤走了。 房间空了一块,只有树荫落在墙上,静静地晃动。 江焕继续在岛上待了一周,这才跟着父母返了程。 这一周里,他认识了几个来自中国的同龄人,他们一起去山顶上坐索道,去不知名的海湾里跳水,甚至约着要去潜水冲浪。江焕露在外面的胳膊又黑了,但他玩得很尽兴。 返程当天是个阴天,飞机落地机场,天空阴沉沉的。机场广播声音温柔,但总让人莫名急切。 江焕背着书包通过廊桥,感觉地中海的日子正飞速走远。 机场嘈杂,江焕脚步放得很慢。长途飞行令庄萤疲惫不堪,江闲鹤在一旁照顾她。江焕推着行李,缓缓走向出站口。 接机口的人很多,可江焕一眼就看见了江慎之,他太突出了,挺拔又英俊,想忽视都难。 江慎之朝他们走了过来,先看了眼江焕。 司机接过江焕手里的行李车,江慎之开口:“妈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儿,”庄萤很慢地摇头,“就是有点儿累,先回去。” 商务车驶入机场高速,在收费站前遇到了堵车。 天气越来越沉,隐隐有雷声隆隆。 江闲鹤笑着说他们运气真好,要是再晚一个小时,估计都没法儿降落了。 江慎之说是,很放松地笑了起来。 江焕把脸转向窗外,忽然有些烦,可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庄萤又提起江焕八月份的行程,问他是不是要和新认识的朋友学冲浪。 江焕一愣,摇头说没有,他们当时就随口一说,估计也没人当真。 庄萤点点头,又说以防万一,可以先把签证办了。 江焕“嗯”了一声,雨就在这时落了下来。 暴雨又快又急,在他们回到别墅时,变成了倾盆大雨。 江焕领着行李进屋,黄将军嗷嗷追过来,对他破口大骂,控诉他竟敢擅自离开这么久。 江焕被缠得没办法,顾不上回房间,先坐下哄猫。猫立刻跳到了他大腿上,反复来回蹭他身体,糊了他一手口水。 江焕抱着猫,心里那种烦躁稍微轻了些。 猫越蹭越急,忽然张嘴咬了他一口,又转身跑了。 江焕拍拍大腿站起来,去衣帽间拆了行李箱。 衣服挂起来,伴手礼单独放,行李箱清空,里面还有一支男士领带。 江焕愣了下,才想起是庄萤给江慎之买的,行李箱装不下,放他这边了。 江焕犹豫了几秒,把东西放旁边,没管。 雨越下越大了,江焕洗了个澡,出来后还是觉得有些热。 他又把空调调低了几度,躺在床上整理手机相册。 大部分都是风景照,还有他跳水别人录的视频,江焕手指顿了一下,两秒后点开一张照片,是他和江慎之的合影。 那时候他们刚从餐厅出来,江慎之笑着揉了一把他脑袋。他捂着被弄乱的头发,不服气地盯着江慎之。 可能是觉得有趣,庄萤拍下照片,发给了他。 江焕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删除,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窗。 江焕把脸颊埋进枕头,安静了一分多钟,忽然叫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了。 黄将军被他吓得躲进角落,江焕换上运动服,决定出去跑步。 暴雨像一面透明的墙,重重砸在了江焕身上。他每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土腥,雨水流进眼睛里,让他视线模糊不清。 可江焕没有停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可他不想停。 在门卫震惊的眼神中,江焕冲出了别墅。 别墅区安静极了,没有一个行人,也几乎没有车辆驶过。江焕独自奔跑在暴雨中,几乎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漫天的大雨都是为他而下的。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连跑鞋也被浸透了,江焕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鞋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他越跑越快,把沉重的身体远远甩到身后,雨水漫进眼睛,呼吸濒临极限,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江焕疲惫地躺在草地上,忽然咧嘴笑了。 江焕的雨天跑步没有在家里掀起波澜,他悄悄摸摸地离开,又偷偷摸摸的回来,唯一的变化,是他晚上多吃了两碗饭。 晚饭后,江焕留在客厅逗了会儿黄旋风,又把黄将军也欺负一遍,这才回屋睡了。 第二天醒来,暴雨变成了小雨。 庄萤和江闲鹤起晚了,江焕下楼时,餐厅里只有江慎之。 江焕坐在他旁边,说了声早。 “没发烧?”江慎之问。 江焕一愣,不服气地说:“我强壮着呢。” 江慎之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上次是谁发烧?还说别让爸妈知道。” 江焕嘴唇动了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脱口而出:“既然你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们,让人担心?” “发烧有什么好藏的?不说才会让人担心。”江慎之说完,起身说,“吃完来书房一趟。” “干嘛?” “有事。” 江慎之没说什么事就走了。 江焕仰头喝完牛奶,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空气沉闷,江焕看着玻璃上的水雾,感觉自己皮肤也被淋湿了。 江焕回了自己房间,不知怎么的,又躺到了床上。 他这张床足足有一米八,夏天被子换成了滑腻的蚕丝被。 微凉的丝绸贴着皮肤,像是被人轻轻触碰。 江焕双腿夹着被子,腰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忽然愣住了,耳根间变得通红。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把世界也变得湿淋淋。 江焕抱着被子安静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给周骁发了条消息:上次那个,发给我。 周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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