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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债总要还,请他上门吃顿饭,既全了礼数,又能借机叙叙旧。 阮泽欣然同意,特地换下警局的制服,西装革履地来到霍家别墅前院,摁响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的刹那,一道阴冷如毒蛇的狠厉视线猛地打在他后背,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阮泽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迅速掠过周围每一寸角落。 除了颤巍巍拄着拐杖路过的老头,没看到可疑的人物。 阮泽面色凝重,那股被人盯梢的不适感越发强烈。 他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 万一是哪个罪犯对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咔哒” 别墅大门由里打开,柔和的光线倾泻而出。 霍朝延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逆着光站在门内,袖口随意挽到了臂弯处,露出两截冷白修长的小臂。 他的视线落在阮泽手里提着的礼品上,眉梢微微一挑,语气颇为无奈,“来吃顿饭还客气上了?我妈特地嘱咐过,你人到就行了。” 阮泽敛去眼底的暗色,将礼品递他手里,俊朗端正的面容在灯光下变得柔和,“空手上门不礼貌,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霍朝延接过礼品,侧身让开过道让他进来。不经意间瞥见前院外墙那儿闪过一道黑影。 他怔了下,以为是哪家的狗没牵绳四处乱跑,没怎么在意,转身就带上了门。 江决从墙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衣,头顶戴着顶黑色针织帽,几乎将那头显眼的银发全部拢进了帽子里。 他一侧肩膀背着个装满了“玩具”的小背包,神色阴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抬头,望向二楼灯光昏暗的露台。 “一顿饭而已,没关系的……” 江决狠狠撕咬着口腔软肉,嘴唇不停打着哆嗦,一遍遍自我安抚。 “那野男人是阿姨邀请来的,不是霍朝延叫的。” “吃完饭后,他就得滚蛋。” “而我……”江决扯起唇角,唇露出一个病态又得意的笑,“我是他老公,当然得爬到老婆的床上,跟他好好玩游戏了。” 他攥紧背包带子,指尖掐得泛白,死死压着胸腔翻腾的妒火。 打算等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再顺着外墙的水管爬上二楼。 没人知道霍家别墅外面,鬼鬼祟祟地躲着个伺机爬床的alpha。 江决连晚饭也没吃,光是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就已经酸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胃里火烧火燎般难受。 他蹲在墙角里,憋屈地蜷缩着两条长腿,怀里抱着鼓囊囊的小背包,一手探进背包里面,指腹轻轻摩挲背包里尚未拆封的东西,眸底情绪晦涩不明。 别墅外,怨气冲天。 别墅内,气氛和谐欢快。 “来,吃饭怎么能少了好酒。阿泽,你跟朝延喝两杯吧。”霍建琛从藏酒柜里拿了瓶深褐色的酒出来,脸上难得带上了些许笑意。 他把酒递向阮泽,“这是朝延他爷爷年轻时候酿的药材酒,放了快五十年了,味道醇厚清甜,度数不算高。” 阮泽盛情难却,笑着起身,接过他递来的酒,“叔叔客气了。” 霍朝延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一侧脸颊微微鼓动,鼻侧那颗小痣也随着面部肌肉的抖动轻颤,格外惹眼。 阮泽落座下来,余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喉咙轻滚,稍微倾身凑过去,半开玩笑道:“喝吗?说实话,我酒量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太好。万一喝醉了,怕给你们添麻烦。” 霍朝延吃饭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喝一两杯不碍事,真要喝醉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霍母耳尖听到他俩的谈话,不赞同地瞥了儿子一眼,“我家里客房多,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 平日里除了她娘家那边的亲戚偶尔会过来住个一两天,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置的状态。 “阿姨客气了,我怎么会介意呢。”阮泽偏头看了霍朝延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有机会增进感情,他不想放过。 以前不是没在霍朝延家里留宿过。 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次数多了,他和霍朝延之间那点清白的同学情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慢慢变了味道。 霍朝延没说什么。 母亲都开口挽留了,他哪有反对的道理。 霍父霍母吃饱喝足,起身往客厅沙发那儿一坐,边看电视边低声交流着什么。 餐桌上只剩阮泽和霍朝延两人。 他们边吃边喝边聊,从读书期间的同窗趣事聊到如今的工作日常,接着又聊未来的打算。 “我妈勒令我在三十五岁前成家,最近几年催得紧,搞得我大过年的,连老家也不敢回。”阮泽两杯酒下肚,表情松弛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你家里人知道你的性取向?”霍朝延仰头喝了一杯酒,唇瓣染上清亮的酒液,泛着湿润的光泽,看着就很好亲。 阮泽喉咙一紧,克制地移开目光,暗地里警告自己:这里是霍家,可不能乱来。 “一开始无法接受,三天两头催我去相亲。”阮泽苦笑着摇摇头,“我以工作忙为由躲着他们。他们见我油盐不进,慢慢也就死心了。” “最近几年看不惯我单身,怕我孤独终老,又开始操心起来。”阮泽说着便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不久还带了远房表弟过来,试图撮合我俩。” 霍朝延同情地扫了他一眼,“以你的条件,追你的人应该不少。” “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阮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霍朝延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闷声喝了两杯酒,沉声道:“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来。” 阮泽早料到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心口还是无法避免地涌起强烈的酸涩感。 两人沉默下来,默默喝酒。 霍朝延酒量很不错,但连着喝了五六杯酒后,身子莫名有些发热。 他察觉到不对劲,目光转到客厅,视线落在全神贯注看晚间新闻的霍建琛身上,语气带着微醺的慵懒,“爸,酒里面放了什么药材?” 怎么一个两个盯着他不放? “里面放了补肾的药材,喝多了会血热,别贪杯。” 霍建琛闻言侧过头来,一看儿子满脸通红、两眼朦胧的模样,神情闪过一丝懊恼,“忘了提醒你们,这酒的度数虽不高,但后劲却大得很。” “难怪。”霍朝延不敢再喝了,半眯着眼放下酒杯,偏头看向旁边的阮泽。 阮泽已经醉趴在桌面,脸蛋枕在臂弯,眼尾泛着一抹红,两眼涣散地盯着自己。 “刚还好好的,这就醉了?”霍朝延撑着桌面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到他旁边,“阮泽,先喝点水缓一缓。” 阮泽含糊地“嗯”了声,晃悠悠地坐起身来,接过水杯就往嘴里灌。 或许是真的醉了,握着水杯的手忽然发软无力,杯口往身体这边倾斜。 大半杯温水全洒在衣服和裤子上。 温热的水浸透衣服,湿漉漉地淌在皮肤上,阮泽打了一个激灵,霎时清醒了几分。 他尴尬地“咳”了声,脸蛋的红意蔓延至耳后根,抽了张纸巾胡乱地在大腿上擦拭,“抱歉,被酒精熏昏了头。” “我回房间拿套新的衣服给你,客房里有浴室,去洗个澡吧。”霍朝延的目光掠过他湿透的衣摆,嗓音在酒精的浸润下,带着一丝勾人的暗哑。 阮泽呼吸微滞,压下眼里的情绪,“好,麻烦你了。” “自己能起来吗?” “可以。” 阮泽试着起身,不过走了两步,膝盖猛地一软,身形不稳,似乎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他连忙扶住椅背,苦笑一声,“这酒的后劲确实大,腿脚软得不行,我先坐着缓缓吧。” 霍朝延自己也有些醉了,没看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色,伸手扶住他手臂,往二楼客房的方向走。 “再坐下去就得不省人事了,趁现在还能动,先去把衣服换了。” “嗯,好。” 阮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热意,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间满是旁人的甜香气息。 他喉咙阵阵发紧,口干舌燥,心脏毫无预兆地疯狂鼓动,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胸腔。 药材酒的后劲翻涌上头,逐渐模糊他的神智,将埋藏多年的爱意一寸寸放大。 喜欢的人就在旁边,那只修长漂亮的手还扶在自己手臂,他哪能无动于衷。 阮泽不过瞥了霍朝延一眼,就掩饰性地侧头望向窗外,努力平复自己粗重起来的呼吸。 不知是酒精醉人,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蛊惑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产生一股隐秘的燥热,顺着脊背蹿上来,烧得他指尖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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