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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少年灿烂的笑着,好像跟一个身影渐渐重合,温辞看的有些发呆,这段时间自己总是会不自觉的会在程寓的身上找到久城的影子。
明明左逸才是那个跟城哥长的像的人,也是温辞不愿意去学生会那边的主要原因。
温辞的嘴角依旧挂着笑,眼神流转中,却冰凉一片。
……
画廊发来催件邮件时,温辞才想起春季个展的策展案已经拖了半个月。
温随看起来最不守规矩,却是几个哥哥里最懂她画的人,但是这家伙也真是个急性子,平时散散漫漫的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奸商!
每当这个时候,温辞就会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这家伙换了个号码继续打,明显这次是拿了爷爷的手机。
温辞没有回复。
她重新回到画架前,把久城的旧照片放在左边,又把新生典礼上无意拍到的左逸放在右边。
眉骨、鼻梁与下颌几乎可以严丝合缝地重叠,可当她试图照着照片修改,画中人的神情反而越来越不像久城。
风从没有关严的窗口灌进来,吹落盖在画架上的白布。画中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尾那颗属于左逸的泪痣,在暮色里格外清楚。
温辞盯着那颗泪痣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画笔被她随手扔进一旁的水桶里,撞在桶沿上,溅起一串灰蓝色的水珠。
她整个人向后仰倒,毫无形象地躺进散落一地的颜料盒、旧画报和被她揉成团的废稿里,后脑勺枕着一卷没有拆封的画布,薄薄的肩胛骨隔着衣料硌到木地板,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也懒得起来。
“怎么就画不像呢。”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那张脸分明相似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可是一落到纸上,属于久城的温和便像被什么东西从眉眼间抽走了。
她越想把左逸眼尾那颗痣盖住,画里的人越是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几乎要从纸上走下来的鲜活。
久城不会这样看人。
久城看她时总像在看一场迟早会停的雨,安静、耐心,连担忧都不会逼迫她承认。
左逸却不同,他的目光有锋利的边,落在人身上时带着重量,仿佛一定要从她的沉默里讨出一个答案。
温辞抬起沾着群青色颜料的手臂盖住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楼下恰好传来行李箱滚轮磕过台阶的声音。
路易暖刚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隔着落地窗看见院门外探进来一颗过分招摇的橘红色脑袋,手里的叉子差点掉进盘子里。
“你这是在国外染发店里办年卡了?”
久竹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摘下墨镜,橘红色的头发在傍晚的天光里烧得像团火。他把墨镜挂在领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好看?”
“好看,像刚从消防演习里逃出来。”
“那也比你上次那个紫色强。”
“我那叫葡萄灰。”
“烂葡萄也是葡萄。”
两个人隔着院门互相嫌弃了几句,路易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只带回来一只箱子。
两周前久竹便说学校放短假,要来南城住几天,行李倒是准时寄到了,人却像在海关被扣了一样,消息也回得断断续续。
“你这两周去哪了?小辞前天还问,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弄丢了。”
久竹脸上的笑没有消失,只是把墨镜重新捏回手里,指腹一下下擦过镜腿。他没有立刻进门,反倒回头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
“暖暖,”他忽然叫她,“酒吧那晚,你和阿辞走了以后,我看见一个人。”
路易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谁?”
“没看清。”久竹先给了一个显然连自己都不信的答案,过了两秒,才低声补道,“隔得很远,只看见侧脸。跟我哥一模一样。”
晚风吹动院子里的梧桐叶,西瓜盘边缘凝出的水珠顺着路易暖的手腕滑下去。她没有擦。
久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大概是从校园公众号里截下来的,分辨率不算高,左逸穿着学生会的正装站在人群中间,微微侧过脸,右眼下那颗很浅的泪痣被光线压得几乎看不见。
“左逸。”路易暖念出了他的名字。
久竹抬眼:“你知道?”
“不止我知道。”
她把那天开学典礼和酒吧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唯独略过温辞喝醉后抓着左逸喊城哥的那几句话。
那不是能够被随便复述的狼狈。
久竹听到温辞第一次见面就掉了眼泪,握着手机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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