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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青闻言攥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下,连带着声音也紧绷起来:“宁宁,我其实…我其实——” “轰”的一声巨响将他的话吞噬殆尽。 步温宁却还抽空,在坍塌的废墟前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赵万青垂眸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说:“日后再说。” 步温宁也没追问,只紧绷着身子,眸光一沉,一寸不差地跟在赵万青身后。 只是下一刻,她忽然被人扯住了手,步温宁几乎立刻要将腰间别着的【弦霜】提起,却又被那人抢先一步,将她的手按了回去。 “是我。” 迟钰安低沉的嗓音轻缓地在一阵喧闹中落入她的耳畔。 她扭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又压低了声音,骂道:“蠢货,你跟来干什么?!” 迟钰安被她落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肘狠狠抵了一下,肩上的伤也被带的发疼,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步温宁又无语地剜了他肩上的伤一眼,才不得已,扯出了自己的手,急匆匆将腰间【弦霜】捏在掌心,顾不得再跟迟钰安多说什么。 眼下这种情形,说轻了是这里头的结界出了什么意外,说严重些,便是事关生死,容不得她错漏分毫。 杂乱的人群如潮水般拥挤,步温宁指尖一竖,低声念了个咒,勉强将自己护在结界之中,不受人群所扰。 迟钰安紧随其后,目光始终锁在步温宁身上。 “赵万青!!!”步温宁勉强挤到人群中央,竟瞧见赵万青疯了般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由着鲜血向下流淌,最终“嘀嗒”一声落在地上。 赵万青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扭过头,毫无血色的唇边如往常般咧起,只是下一刻,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之而来的,便是原本躁动的人群骤然静谧下来。 诡异得像是一群死尸,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又都阖上了双眼。 步温宁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不由脊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赵万青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撑着泥泞的土地的那只手不由攥紧了些。 他仰头,扯出一抹笑,朝步温宁说:“…宁宁,别怕我。” “我还…我还是个活人。”赵万青扬起脑袋,费力地将散落到肩前的马尾甩回身后,单手将唇角上粘连的血污抹去。 只是不等他下一步动作,他便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步温宁几步上前,正欲将人扶起,便被从她身后挤来的迟钰安扯着胳膊向后退了一步。 “我来。”迟钰安伸手,将人提溜起来,赵万青原本就惨白的脸被他这么提溜以后更是吓人。 步温宁微微皱眉,刚要伸手将人接过,迟钰安便带着赵万青后退了一步。 步温宁:“?” 迟钰安神色如常,义正词严道:“他身上很脏。” 步温宁不解道:“那又如何?” 迟钰安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和自己相差不大的衣服,唇角轻轻上扬,连带着声音也听着比寻常轻快了不少:“衣裳,很贵。” 步温宁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懂了他的意思,正准备换身衣裳,便听迟钰安道:“上面有护身之物。” “……” 步温宁动作一顿,她不得不承认,迟钰安的确比赵万青更了解她。 至少,他比赵万青了解自己惜命。 “你动作小心些。”步温宁放弃了想要将衣服还给迟钰安的想法。 迟钰安朝她身旁凑了凑,步温宁嫌弃地退了一步,拧着眉问他:“你干嘛?” 迟钰安眨了眨眼,如实说:“寻灵器。” 步温宁闻言一怔,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把灵器带在了身上,但转念一想,又觉着这事儿也不算稀奇,毕竟灵器是他的,有法子知道自己的灵器在谁身上倒也正常。 于是,她将灵器递给了迟钰安,但下一刻,她又收回了手。 “那恹恹怎么办?” 迟钰安淡声道:“放出来。” 步温宁又将灵器往自己怀里拦了拦:“脏。” 迟钰安默了默,朝步温宁道:“我带了衣裳,给她铺着,不脏。” 步温宁这才放心地将灵器递给迟钰安,只是刚递过去,她便又反应过来,合着他不是只带了一身衣裳才跟她小家子气地说这衣裳贵啊? 步温宁嘴角一抽。 她记得她养着迟钰安时向来是什么好送他什么,迟钰安怎么还会这般小气? 要说是他在仙界养成的习惯,便更不可能了,这人自幼便同她一样,被父母娇惯着,怎么可能养成这种斤斤计较的性子? 步温宁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这人什么时候小气到了如此地步,难道是在她死后被步温停折腾的败光了家底才变成这般的? 步温宁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加之先前赵万青说他在自己死后十年,穿着的都是丧服。 兴许,这人压根不是悼念她,也不是故作情深,可能…只是单纯地没钱买从前那些衣裳了。 但又碍于摄政王的身份,穿得太廉价也不好,所以这人干脆拿她当幌子,硬生生穿了十年丧服直到飞升才脱下去。 步温宁思及此,又高兴了不少。 因为她只要知道迟钰安过得不好,便高兴得要命。 迟钰安见她下意识扬起的唇角,也跟着放松了下来,甚至没注意到他们如今正站在一堆一动不动的…人“墙”中央。 还是步温宁先回过神,问他:“你干什么呢?不是要把他放进去吗?” 迟钰安正要动手,步温宁又叫停了他,连带着伸手在他身上摩挲了半天,疑惑地问:“衣服呢?” 迟钰安耳根微红,勉强稳住声线,道:“施了法,藏起来了。” 步温宁收回手,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拿出来,给恹恹铺上啊。” 迟钰安眼睫轻颤了颤,淡声应了步温宁一句:“嗯。” 迟钰安一手拎着赵万青的后脖颈,思量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松了手。 “咚”的一声巨响,步温宁怔愣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赵万青扔在了地上后将染了赵万青身上的脏污的衣裳褪去,又将带来的一模一样的换在了自己身上。 不等步温宁反应过来,他便在步温宁不解的目光中,把刚换下来沾了灰的衣裳脏污朝下,铺在了地上,将原本困在灵器中的陈一闲唤了出来。 步温宁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昏睡着的陈一闲。 迟钰安看了她一眼,而后同她解释了一句:“脏了。” 迟钰安系上了丝绦,在步温宁准备讽刺他之前行云流水地将陈一闲放出来,顺带把赵万青粗鲁地丢进灵器中。 两人罕见地沉默了起来,半晌,步温宁说:“这几日,你在外时可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迟钰安摇头:“结界内没有异常,只有今日…” 他视线一顿,向周遭一动不动的人“墙”移去。 步温宁冷不丁想起这茬,浑身汗毛竖起。 迟钰安见状,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捏了捏她的肩,说道:“他们如今神志不清,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步温宁总归是觉得这场景过于瘆人,难得没有推开他,但依旧不大相信他的话,自然地吩咐道:“动了,你去打。” 迟钰安没听清似的,微微低下头,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步温宁的唇,问道:“什么?” 步温宁推开了他的脸:“别装。” “……”迟钰安沉默了片刻,似是低笑了一声,但步温宁一眨眼,他便又恢复如常,仿佛方才只是步温宁的错觉一般。 迟钰安没等步温宁再说什么,便点头,应下了步温宁的话,语调平淡,似乎应下的是什么轻而易举便能达到的琐事。 步温宁看着毫无苏醒迹象的人,忽而想做个大胆的决定,她抬眸,看向低垂着眼的迟钰安,道:“赵万青身上有婚服么?” 迟钰安掌心微微收紧,连带着声音也紧绷起来:“…他昏迷不醒。” 步温宁自然地接道:“他昏着,你不是醒着么?” 迟钰安闻言眸光一转,没有分毫犹豫,将原本被束缚在灵器中的赵万青唤出,赵万青被冷不丁砸在地上,重重地闷哼了一声。 迟钰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到了他腰间的青绿色丝绦上。 “怎么?”步温宁见他没动,也跟着凑上前,低头看了看。 迟钰安指尖一动,那条绿色的丝绦上就骤然浮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迟钰安抓起包袱,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目光灼灼的步温宁,又垂下脑袋,一鼓作气地解开了那原本不属于他的包袱一探究竟。 两套喜服映入眼帘,虽不及步温宁先前成婚时那般精细,但也看得出,这做工用料是用了心的。 迟钰安思及此攥着包袱的手不由收紧。 步温宁则是将喜服拎起来,拍了拍迟钰安的肩,迟钰安抬眼,她淡声吩咐道:“换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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