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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钰安要是死了,她上哪找来个挡刀的人护她周全? 迟钰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唇瓣被抿的泛白,他却还勉强撑着,绷紧了发颤的嗓音,朝步温宁回道:“…无妨。” 步温宁又看着他,实在没忍住愉悦的心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迟钰安还是那个迟钰安,先前做驸马时喜欢硬撑着自己那点儿颜面,如今还是这般,哪怕再是心绪不宁,也要强撑着,装成无事发生般,面无表情地对着步温宁说自己没事。 迟钰安眼神迷离不清,有几次被步温宁攥着手,竟有一瞬晃神,隔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聚焦,只是他实在是熬的头昏眼花。 偏偏这边儿的步温宁还像是恍若未觉般,继续扯着他的手,还…对着他笑。 迟钰安的思绪像是停留在了步温宁身上,脚下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步温宁也没戳穿他,只是故作全然不知地问他:“是到目的地了吗?迟小仙君怎么不走了?” 迟钰安深吸了一口气,当即阖上了双眸,努力地压下自己的心思,唇齿间隐约透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重新清醒过来,轻咳了一声后回道:“…没有。” “是吗?”步温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道,“本宫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对啊。” 步温宁说着,松开了扯着迟钰安的手,转瞬覆上了他的脸颊:“好烫啊,迟小仙君。” 迟钰安呼吸一沉,当即抓住了步温宁的手,眸色晦暗不清,低声道:“…殿下,赶路要紧。” 步温宁轻嗤一声,倒也没再戏耍迟钰安,收回了手后,双手环臂,不远不近地跟着迟钰安身后—— 深夜,步温宁翻了个身,只是没想到这一翻身,就看见了迟钰安在离她不远处的长椅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步温宁有一刹那后背发凉,转瞬,她又想到了迟钰安身上还有伤,即便真打起来,她有【弦霜】相助,也不一定会落得下风。 于是,她松了口气,正打算闭目养神,便听见迟钰安在暗处唤了她一句:“…殿下。” 她当作没听见,迟钰安却出乎意料地起身,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只是不等他碰到步温宁的手,便被步温宁的【弦霜】隔开—— 她敛眸,冷冷地看着神志不清的迟钰安。 迟钰安恍然回神,像是被她冰冷的眼神刺得清醒了似的,扶着床沿的手骤然收紧一瞬,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回过神,旋即立刻直起身子,向后踉跄了几步,直到退回长椅前,才缓过神,垂下眼,轻声道:“…我方才并非刻意而为。” 步温宁这回也没了睡意,干脆起身,点亮了一支红烛,看着他不大正常的脸色想到了什么,狐疑地问:“你被人下了药?” 迟钰安摇了摇头,长袖下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深陷进血肉中,他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曾吃过除自己做的以外的食物。” 步温宁这下更疑惑了,若是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是有人从窗子外吹进来的药,那她此刻也该像迟钰安一样啊。 不是吃食上被动了手,亦不是像话本子那样给他们一并下了药,那迟钰安这是… 步温宁恍然大悟。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神交?她入迟钰安的神识查探记忆时用的是仙身,而迟钰安则是灵体,所以当时她没有丝毫感触,迟钰安便没那么好受了。 但当时她以为这神交在出了神识便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古籍记载的神交,是要两个人的灵体互相交融… 至于一个人是灵体,一个人是仙身…似乎的确如迟钰安所说,算不上神交。 所以迟钰安这是…被她引导后又无处释放,阴差阳错,成了如今这深陷情欲的模样? 步温宁刚想明白,就见迟钰安狼狈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想要踏出卧房,却又在指尖触碰到木门的刹那停了下来。 若是他出去了,步温宁出事了该怎么办? 迟钰安死死地绷紧了唇瓣,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 只是他现在连步温宁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像是大婚时那样,步温宁覆在他耳侧,轻飘飘地吹着气… 倏然间,银光一闪,【玄玉剑】出鞘,一阵极强的血腥气息弥漫。 银白的剑刃上逐渐显现出艳红的血液,阵阵刺痛将迟钰安原本纷乱的情绪一点一点拉回。 他阖上双眼,攥紧了被【玄玉剑】划开了个口子的手,甚至刻意挤压,叫原本减弱了刺痛的伤口再度加深,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哒、哒的滴落在地,最后竟汇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泊。 交错的呼吸声掺杂在血液流淌而下的声音中。 步温宁没说话,迟钰安也逐渐静下了心神。 而后他垂眸,淡淡抬手,将地上的血泊清扫了个彻底。 窗外的月光倾洒而下,不偏不倚,落在了迟钰安尚未清理干净的剑刃之上,映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迟钰安一言不发地捏起衣袖,缓慢又认真地将剑刃上的血迹尽数擦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砰、砰、砰—— “民女宁恹恹,欲告当朝新贵,摄政王迟钰安欺上瞒下,残害公主!!!” 半日前,神识内。 步温宁在清醒的一瞬间听见的便是一道哽咽、又声嘶力竭的悲鸣。 她同迟钰安一样,在潜入别人神识的记忆后无法随心而为,只能随着记忆主人的回忆而重复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民女宁恹恹!!!欲告当朝新贵,摄政王迟钰安欺上瞒下,残害公主!!!” 步温宁的思绪尚未回笼,只觉一阵眩晕,随后她感觉到小臂沉重不堪,宛如被人坠了什么繁重之物,偏偏她还艰难地抬起手,费力地攥着手中的鼓槌,在登闻鼓上接连不断地敲打—— 砰、砰、砰—— 步温宁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所附身之人早已精疲力尽,只勉强撑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只是下一刻,恍然回神。 她说她是…宁恹恹?恹恹? 她记得恹恹先前同她说过,想要她为自己取一个姓氏,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姓氏适合恹恹。 恹恹就笑嘻嘻地同她说能不能借了她的名讳,当作自己的姓,恹恹说这样也算是沾了她公主的光,不过她觉得太过敷衍,没同意,后来忙着忙着,她便忘了要为恹恹取个姓氏的事。 只是不承想,她竟在陈一闲的回忆里探见了恹恹… 步温宁想继续看下去,却觉着眼皮愈来愈沉,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倒在了登闻鼓前。 鼓槌落在地上,砸出了个清脆的响声。 再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衣袍的人,驻足在她身前,那人手里还拿了把青绿色的罗伞,身后人匆匆忙忙地将她拖走。 在最后的视野里,她看见迟钰安站在登闻鼓前,将落在地上的鼓槌捡起,而后藏匿在袖口之中。 “…只有这些?” 迟钰安看着她如此平静,指尖微微收拢,似乎是有些意外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但又似乎是在庆幸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般,点了点头:“嗯。” 步温宁略带失望地闭上眼,不过这倒也能说清楚,陈一闲为何会不清楚自己与赵万青究竟是因何相识的,兴许是潜意识里,她早在公主府便知道赵万青是何人。 迟钰安冰凉的指骨轻轻落在她的额间,步温宁立刻睁眼,下一瞬,便听见迟钰安轻声道:“潜入别人的神识后,极易影响自身的心智,我…” 步温宁利落地别过脸,留他的手不尴不尬地悬停在半空中,淡声说:“不必了。” 迟钰安闻言,也只能慢吞吞地将手收回,只是视线依旧落在步温宁的身上,似乎是想要将她盯穿。 步温宁干脆躺回床榻上,扯了扯原本角落里的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裹进锦被中,也不说话。 迟钰安见状起身,想为她做些什么,可偏偏以他们如今的身份,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夫妻,他连像以往那样名正言顺地为她掌灯研磨都做不到。 他如今能做得最多的,便是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将他舍弃。 原本寂静的卧房内,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你不想她出事,我们可以多看顾着她…” 步温宁闷闷的声音从锦被里传出,却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怎么现在迟小仙君记起来我关心她了?若叫旁人听去,恐怕会以为迟小仙君是第一次知道我有在乎的人呢。” 迟钰安抿了抿唇,又听步温宁冷冷地讽刺他:“莫非迟小仙君当真是第一次知道我在乎谁?” “也是,迟小仙君本就对我这颗棋子漠不关心,不清楚我在乎谁也属正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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