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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提灯笼,照亮咱们回家道。今日牛儿肚儿圆,明日咱家米满瓢。” 苏禾心中的郁闷慢慢被歌声抚平。 她将身体对着歌声那边,闭上眼睛,扬起唇角:“再来一次。” “夕阳斜……” 声音悠扬悦耳,一副恬静的乡村风景之中,不知不觉被带入黑甜梦境之中。 他轻声:“还要继续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他微微失笑,也侧过身。 晦暗烛光,正朦胧地投下女孩那片清秀面庞的影子。 他望着,情不自禁伸出手,抚上薄薄的墙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白首不离(七) 姥姥死了。 就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一场平常的睡眠之中。 还是春天。 苏禾发现的时候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好久,才“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怎么了?” 少年很快出现在身后,看到床上不再有任何呼吸起伏的身体,便明白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只站在远处,端着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苏禾噎住。 她知道他说得对。姥姥病成这样,走了确实是解脱。 可那是她姥姥啊,是和她姥姥长着一样的面庞,一样爱护她的姥姥啊。 她吸吸鼻子,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怎么……可以那么说,那是我姥姥……” 他走近一步,声调轻然,几乎是漫不经心:“就算是神也有陨落的时候,死亡这件事,平常心看待就好。” 苏禾边擦眼泪,边抽泣:“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苍玄:“死亡从不会等你准备好。” 苏禾突然想起原书里原主的结局,还有自己上一世悲惨的死法,苦笑,呢喃了声:“你说得倒是轻松,如果是我……” “你不会的。”他打断。 她诧异地望着他,睫毛还湿漉漉地结成一团。 他眼神闪了一下,下颌紧绷,揪住她的后领,将她拖走:“出去,后事交给我,你现在只管放个丧炮,通知村里人。” 苏禾被他这么拖走,脑袋还是懵的,只能茫然地照做。 小时候她就经历过母亲的葬礼,可她当时还小,什么也记不住。如今轮到姥姥,她依旧什么也不懂。 所以接下来三日,全是苍玄在替她料理。 设灵堂、报丧、迎客、做法事……她像个木偶一样被人牵着走,该跪的时候跪,该哭的时候哭。 后来姥姥入殓,棺盖合上了。 再后来,姥姥下葬了。 她一个人回到空落落的房间,环顾一圈,才看到姥姥的针线筐还在窗台下,没纳完的鞋底搁在里头。 还有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等着人来穿。 可人已经不在了。 她趴在床榻前,一下想起从前,一下又想起现在。 为什么总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总是把她一个人丢下,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剩下来的一切。 沉重的苦涩像潮湿的棉絮贴在苏禾的心头,避无可避,扯也扯不开,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哭,可眼泪好像早在这几日里就流干了。 眼眶是干的,喉咙是涩的,心里像是被人攥着,疼,但哭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又咽了回去。 没有人听。她说了也没人听。 其实她想说话也不是要安慰,就是想要好好发泄一番。 即便是对着风月诉说自己心里的难受,也比在这里独自哀伤好一些。 她跑出门,拿起丧席上剩下的半瓶酒,一口闷了下去。 只是她并非喝酒的行家,喝了一口就觉得苦涩无比。她皱着眉,又强行灌了自己几口。 陌生的酒气侵蚀她的思绪,很快,她的脑袋就变得迷迷糊糊的,脸也红透了。 分明是醉酒的征兆,她却似被这种奇异的感觉激得昂然起来,站起身,拍拍桌子,猛地又灌了自己一大口。 动静终于引来了苍玄。 “你喝不了酒就别喝。”他蹙着眉,望着她脸颊熏红的样子,伸手来夺。 苏禾倒是机灵地将酒壶收到身体一侧,举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指着他,迷蒙道:“你是谁啊?” 他沉着脸:“苍玄。” 她想了想:“哦,苍玄啊,我记得,你是我捡回来的。” 他没再抢了,只问:“为何喝酒?” 苏禾又喝了一口,才絮絮地说:“我想……姥姥……姥爷了。” 他眸色一沉。 她又望了会儿天,语气稀疏平常:“所有人都离开我了。妈妈,姥姥,姥爷……都不在了……” 说完,她才惊觉,眼泪居然还能流,而且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了下来,和酒渍一同落进尘土里。 她狼狈地用袖子胡乱擦着,目光迷离地望着他,喃喃道:“你……也会离开的对不对?” 他嗓间发紧,指尖颤了颤,没说话。 “没事。”她仰头,带着几分倔强的语气,“反正我也饿不死。我一个人习惯了,这世上,没有谁能一直陪着我的。” 她身子发软,颓然跌落在凳子上,继续闷闷地喝了好多酒。 他望着她,别过脸,捏了捏拇指,忽然说:“我不离开你。” 苏禾不信,立刻反驳:“骗人。你明明说过要离开的,现在你的病都快好了。你的病好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苍玄定定地凝视着她:“我从不骗人。” 苏禾望向他。 醉意让她眼前的面庞影影绰绰,可那双眼瞳却异常清亮:“你怎么保证呢?” 苍玄:“我会和你结契,结契者和人结了契,若有违背,就会七窍流血,血尽而亡。” 她用酒壶抵住他的唇:“瞎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我会和你结契。” “听不懂。”她咕哝了声,如被抽了筋似的,倏地倒下,趴在桌子上,手中的酒壶“吧嗒”一下摔碎了。 他长睫垂下,默然片刻,将她打横抱起。 放上床榻,掖好被子,坐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晃悠,泄出微亮映照着床上人儿的模样。 女孩小巧的脸颊因醉酒染上了浓重的酡红,长长的睫毛微颤,似欲飞的蝶。 她长得和妹妹很像,就连小性子也差不多,有时,他总会因此对她的事情上心一些,不想让她受委屈。 可她还是给他很多不一样的惊喜。 那些惊喜之事,是连记忆里,那个神女,或许是妹妹的一缕灵识的事情也做不到的事。 可是她做到了。 为何,这个凡人如此痴傻? 分明,他未曾给过她什么利益,她为何要那么做呢? 他看的教他做凡人的书里,也从没说过有这样的人。 除了偶尔见过两个极其蠢笨,整日说些言前不搭后语的男女主角会如此。 可他们又不是那样蠢笨的男女主角。 烛光下,他垂眸看着她。 “不要……骗我…………不要……离开。” 女孩还说着梦话,梦话里带着哭腔,像是被人丢在路边的可怜的小兽。 他盯着那张酡红的脸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的脸颊,温烫的。 “不离开。”他声音很轻:“骗你做什么。” 他收回手,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罢了,在她身边一年了,种魔丹的反噬倒是控制了许多,是该谢她。 于是他指尖轻轻一动,一道魔雾从指尖飞起,遁入黑夜之中。 “凌昭,替我拿一张天命帖,结灵契。” 想了一会儿,他补了一个:“兄妹帖。” 其他不符,左右,她也像他妹妹,就把她当妹妹护着吧。 - 半个时辰后。 珠溪村,后山。 赤衣少年身形一转,出现在漆黑夜中。 在他前面,苍玄正负手而立,衣裳颜色太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君上,属下终于见到您了。”凌昭拱手行礼,满目欣喜。 对方轻轻颔首,伸出手,语气轻淡:“东西拿来了吗?” 他忙将天命帖拿出:“这就是天命帖,不知君上要给谁用?” 苍玄瞥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凌昭一噎。 青衣少年接过天命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见自家君上脸色不对,凌昭也悄悄瞧了一眼,却见上面写的并非兄妹,而是夫妻,顿时脸色大变。 他后脊发颤,单膝跪下:“属下拿错了,这就去换。” “罢了。”苍玄指尖微顿,捻住天命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左右效果都是一样的,不必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魔域那边的事务如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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