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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宵轻手轻脚地越过他，下了床。　　迈出门时，地上一团水蓝色的光悄然攀上她的脚背。　　食过早膳，殷宵又颇感困倦，想着回去睡个回笼觉。但一想到要与玄岁同寝，耳根子红了个透，于是便想着寻黑白双煞，让他们安排她去别处宿着。　　岂料经过死沉堂前，那人跟怨妇般幽怨的眼神便追了上来。　　“不回来吗？”玄岁声音低沉，倚在门边幽幽怨怨地扫了她一眼。　　殷宵低头垂目，不自然地应了声。余光瞥见他往回走，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刚转身关上门，但听得玄岁悠悠一句：“昨夜之事，你可是后悔了？”　　“没有。”　　“那你躲什么？”　　殷宵咬了咬唇，声如蚊音：“不……不好意思。”　　玄岁轻笑了下，懒洋洋道：“昨夜灯神大人可是凶猛如虎，扑我时，咬我时，可不见得不好意思。”　　她回身怒视，“玄岁！”　　“我在。”　　殷宵凑到案前，挣一口面子仍假装与他置气。正欲喝茶，手腕却被一股力量牵引至床上。　　低头一瞧，原是玄岁接着红绳的力量把她拉过去。此刻，她与玄岁的距离不过寸许，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平稳有序的心跳声。　　也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丢脸至极。　　殷宵动了动手腕，想要挣开桎梏。玄岁微微一扣，指尖一转，盛了清茶的茶盏稳稳地放到了她的掌心。　　她低头去喝，透过水面看到头顶的玄岁，正抿着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看得入了神。　　“你这般看我作甚？”　　他恍然回神，淡淡道：“怕你跑了，怕你翻脸不认人。”　　殷宵蓦地抬头，郑重其事道：“我殷宵一言，快马一百二十八鞭！你若是不信我，昨夜便不该答应我。”　　玄岁挑了挑眉，“昨夜是谁霸王硬上弓的？”　　“玄岁，你还说！”　　他放下茶，伸手把殷宵拥紧，仿若要把她嵌入身体里一般那么紧，她听到他说：“是我，是我喜欢你，急不可耐地要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样回答，你可满意了？”　　殷宵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小小声地说了句：“我亦喜欢你。”　　她听到头顶亦传来低低的笑音。　　“昨夜到底发生何事？”半晌寂静后，玄岁忽然问起了正事，“我在死伤簿上见你受了焰毒，可昨夜我给你探息之时，焰毒已清，还有那些躺在魔渊外的牧族族兵又是怎么回事？”　　“昨夜……我见到母神了。”　　殷宵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玄岁讲了一遍。　　提到冥鄞时，玄岁抱着她的力度忽然重得可怕，像是要把谁活活捏死，她安抚了几句才慢慢缓和他的心神。　　她知道他是气急了，气急她差点就被冥鄞夺走清白。　　可如今并非意气用事之时。　　“……母神救了我，我才知道母神一直在山风殿里，可我不知她为何变成了一缕残魂，你能帮我查清楚吗？”　　玄岁点点头，承诺道：“我会让修颜尽快去查。”　　殷宵说：“还有一事，今晨，我在窗外看到了一道蛟龙的虚影，那尾蛟龙……是你的真身吗？”　　她身后的胸膛轻轻一滞。　　虽然瞧见鱼骨时已然心有猜测，可她仍不敢确认。　　鱼精一族连上玄清境修炼的资格都没有，不可能是他们。可她曾在永劫之地的其他神殿里看到过许多海底的东西。　　海螺的半壳，残缺的礁石，还有蔫了吧唧的珊瑚丛……　　许久，玄岁长出一口气道：“你怎得突然如开窍了一般，此前你连何为情爱都还分不清，如今倒想起盘问我真身的事来了？”　　殷宵驳道：“我何时分不清了？”　　“你在修颜处，问他‘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那时我……我……”她实在是百口莫辩。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是在何时发现喜欢上玄岁的。　　应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吧。　　只是那时，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喜欢。　　又或者说，脑海里似乎有根弦，死死地按住了她的意识没让她把喜欢释放与表达出来。　　如今倒是一股脑地全表达出来了。　　殷宵嫌弃地啧道：“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是我的真身。”玄岁自嘲地笑了下，“很难看吧，全身布满厄灰的蛟龙。”　　殷宵立即摇头，“不难看！我觉得这蛟龙甚是好看，况且，”她纠正道：“如今你龙身上的厄灰已经全被我祛除了，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　　玄岁无奈失笑，“不过是一时祛除。厄环不除，厄灰还会再长的。这是母神下的咒术，除她以外，无人能破。”　　“你母神下的咒术？可是她不是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殷宵紧急闭上嘴。　　玄岁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必如此忌讳，以后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接着他继续道：“三界皆传，我降生时害死了母神，实则不然，她死于临渊那场大战中。修颜乃是我母族旧部，他告诉我，母神是受父帝强迫才在我身上下了咒术，她的死也和父帝有关。”　　殷宵心下大惊，讶然了好一会儿没合上嘴。　　“那……”　　话还未问出口，窗外蓦地划过一道黄白相接的光芒。　　这是天兵入魔界的信号。　　玄岁眉峰微拢，立刻唤来黑白双煞。　　不出所料，是冥鄞亲自随兵下界，缘由乃是平叛乱，实则是暗地里寻殷宵的踪迹，再有不到两个时辰便会寻到阎罗殿。　　殷宵依依不舍地与玄岁告别，“我要回去了，十五日后，我会在永劫之地外等你。”　　他轻轻一笑，淡入风云，“好，我等你。你可别真嫁给他了。”　　殷宵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迈出几步又去而复返，径直牵起玄岁的手走到阎罗殿与魔渊的交界处。　　她看着玄岁，眸中泛起热烈赤诚，“还有一点时间，不如今日……我嫁给你好不好？”　　玄岁狠狠一怔，“什么……你说什么？”　　殷宵挥手一转，天幕顿现银光熠熠的繁星，她鼓起勇气欢喜道：“玄岁，我说，我想在今日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你若愿意娶我，满天繁星都会为你我见证。你母神的坟冢在鬼市，我的父神与母神均在魔渊，我们就往西南方向拜。在凡尘，若愿意结为夫妇，就得像我说的这般行拜堂之礼，若不愿意……”　　“我愿意！”玄岁说：“我愿意！殷宵，我要娶你为妻！”　　他的眼睛倏然大亮，比任何一盏灯都要亮。　　不是焰火映得也不是繁星照的，是真的亮起来了。　　殷宵在他眼中看到了完整的自己，有轮廓有五官的自己，他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说他愿意娶她。　　“好，那我们，行拜堂之礼。”殷宵笑着笑着就哭了，喜悦的泪水无声留下。　　黑白双煞当了回喜人。　　“一拜天地。”　　繁星对空，长乐颔首。　　“二拜高堂。”　　殷宵与玄岁对着西南方重重俯身一拜。　　“夫妻对拜。”　　抬头触目之时，殷宵忍不住扑进了玄岁的怀抱里。这一抱，像是要把他的味道牢牢记住，她不想放手，却又不得不放手。　　其实她心里挺没底的，若是出不去，若是计划有变，若是她弄巧成拙嫁给了冥鄞……　　好在，今日嫁过了，今日她就是他的妻了。　　殷宵踮起脚，蜻蜓点水地在玄岁唇上落下一个吻。　　黑白双煞识趣地离开了。　　“玄岁，你一定要等我。”她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来回轻蹭，气息间又闻急促的呼吸，但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撕咬，只静待这最后一刻的温情。　　她不舍地松开手，转身时无意间瞥见西南处的一角悬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似乎极为眼熟。　　玄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解释道：“方才拜堂时，我让他们寻了我母神的画像来，这便也能算是见过我母神了。”　　他指尖一转，画像呈至殷宵眼前。　　——啪嗒。　　画突然掉到了地上。　　殷宵愣愣地看着画上的人，陷入一阵迷惘之中，仿若跌落无边无际的云雾里。　　她颤着嗓子问：“你，你说这是你母神？”　　玄岁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瞧见她惊疑失惧的神色，不免担忧：“怎么了？”　　他刚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兀自甩开。那反应，似是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之事。　　殷宵闻言，脸色再次惊变，不敢置信地喃喃着往后退：“不可能，我们……我们怎么会……怎么会是……”　　但见她失魂落魄，步履凌乱地飞身离去，不论玄岁在身后如何唤都没再回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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