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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问她怎么了。小厮哦哦两声,连忙伏首,“娘子叫我?”江绵嗯了声。 她拿起剪子,挑开线头,嗓音甜润又清晰,“你说他在孙管事面前说什么了?” 小厮闻言,连忙把自己从同屋那里听来的,添油加醋说了遍,说到那团绛紫的物什,脑筋一转,还把人家说的荷包说成了肚兜。 因为孙管事问话时,隐去了自己见到少主人嗅闻的片段,他就以为是孙管事问的,故意指责同屋在外头乱嚼舌根子,江绵哪有听不出来的。 “你们是萧府的下人,孙管事是萧府的管事,他向着孙管事也是正常的,管他作甚。” 见她不生气,那小厮忍不住膝行两步,还要继续说,就听那灯下剪线的娘子道,“不过,你没瞒着我,我还是很欢喜的。” 她放下剪子,从旁边的妆奁里拿出一根簪子,让丫鬟交给他,“拿去吧。” 原主的头面首饰,都是公子殷让宫里的工匠每月做了送来的,价值远不是宫外能比。她没有入宫,过得却和宫中的美人相仿,光是这点偏心,想来也是大房如此不平的缘故。 小厮得了赏赐,脸上一喜,磕了几个头,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江绵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抿,剪断了剩下的线头。 另一边,萧郇沐浴完换了衣裳,原想使人请江娘子过来一趟,但天快黑了,夜里见面显然不合乎礼,再加上父亲邀他过去吃饭,便遣人给抱雪斋带了话,先去了父母院子。 萧郇与父母并不亲近,世家大族的孩子,都是奶娘和管事带大的,他也不能免俗。原来还有每日的晨昏定省,太爷爷住到安南寺后,萧父就免了这个规矩。萧郇也就更少与父母见面了。 这还是姑母来过王都后,头一回见面。 萧郇来的时候,萧父和李夫人还没动筷。见他要行礼,萧父虚拦了下,等人入席,才叫人上菜。 萧父是萧老太爷的小儿子,却不是他最满意的儿子。只是老太爷其他几个儿子都夭折了,才轮到自己做了家主。他一直不受器重,有了萧郇后,老太爷才正眼看他一眼。 萧父虽是萧家的家主,但也知道,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拥戴,都是儿子和夫人挣来的。 他与晋王不同,他是个达观的人,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夫人主内,儿子主外,都是精明能干的性子,自己便好享清福了。 是以,见到许久不见的长子,还和蔼地给人盛了碗羊肉汤,“立冬了,还是要进补点。” 萧郇接过汤碗,却没有喝。 李夫人瞧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小花厅里,一家人虽算不上其乐融融,但也没有太冷寂。用过晚饭,萧父便约了棋友出府了。 萧郇正要回去后,他母亲便叫住了他。 李夫人不常过问萧郇的事,就是他卖了自己的奶娘,也不曾发作过。今晚却难得开口,“听孙并说,你白天去了抱雪斋?” 萧郇闻言,倏地望向身后,孙管事把头垂到胸口,不好接他的视线。 李夫人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你不用逼他,是我叫他说的。” 她的嗓子哑哑的,像游蛇吐信,“阿郇,你是不是弄不清家里的处境?” 萧郇黑眸微敛,“母亲,您有话直说。” 作者有话说: 无 东宫外室 “……你不懂?” “还请母亲直言。” 李夫人乜了眼那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将漆扇放到矮几上。竹制的扇柄碰到几面,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铿,“去外面跪着。” 萧郇闻言,眉心蹙了下,但还是走到暖阁外,掀开下摆,单膝着地,跪了下去。 见他照做,李夫人叫了仆妇送账本过来,自己坐在暖阁拨算珠,仿佛看不见儿子还跪在阶下,等自己作声。 萧父活到中年,于庙堂没有太大建树,就好下点棋,不好好杀上几场,他是不会在一更前回来的。她自是不怕被人撞见。 只是从青年来回走过的院里下人,脸上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神色。 要是放在几年前,少主人还未及冠的年纪,夫人这么将人晾在院里吹冷风倒没什么,她是他生母,又不是什么远亲,管教自己儿子还有谁敢说闲话么。 但现在,他身上有了军功和官职,又是大殿下面前的红人,夫人再把他当成孩童教训,就有点微妙了。 这当中不少人,可都还记得半月前严嬷嬷的事,当时夫人没有发作,还纡尊降贵地探望了那位娘子,他们还有些心寒,以为夫人连自己的奶娘都不知珍重。 这会儿见夫人让人跪在深秋的夜里反省,反而有些顺气。再怎么样,还有家主和夫人在呢,怎么能越过他们就发卖了家生子呢。 这还是没有当上家主,要是真当上了,他们的活路还不知在哪里。是以,虽然周围走进走出,却无一人为他说话。 只有孙并站在一旁,有些焦急地在夫人和少主人中间看来看去,几次都想开口,但却被萧郇的目光按回去了。 他已经替夫人传过一次话了,要是再当着萧郇的面,违背他的命令,他就不用待在了断水阁。 心急归心急,他也是跟着跪在一旁。月华如澄亮的水银,缓缓铺洒在冰冷的灰白石板上。 孙并一跪下去,就感觉膝盖硌得发痛。他当了多年管事,已经很久没有要他下跪的场合。陪少主人跪了一会儿就觉得膝酸腰疼,背也硬得直不起来,都想趴下去了。 但余光一觑,发现萧郇还直挺挺地跪在边上,又强打起精神。 不知挨了多久,暖阁里的灯光终于熄了。孙并以为夫人终于消气了,结果又熬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一名端着烛台的仆妇从里面走出。见他们还跪在那里,那仆妇有点吃惊,对萧郇福了福身,“夫人已经歇了,少爷赶紧起来吧。” 孙并听到这话,适才放下心来,转头去扶萧郇。跪了那么久,就是铁打的人,这会儿也有点扛不住。 孙并以为少主人跟自己一样,一定早就想起来了。但他刚伸手,就被避开了。“你先回去。” 孙并只当他还在气自己偷偷为夫人传话的事,正要磕头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就听少主人嗓音冷冽道,“回去以后,将那个活口绑了丢到江府门口。多请几个人,动静闹大点。” 孙并一听,就知道萧郇的意思了。他应了声,又想到什么,“那江娘子那边……” 到底是她的本家,他们做得那么露骨,她听到风声,难说不会多想。 萧郇不是没想到江绵,刚才跪在院子里的每一刻都在想她。 她害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当然不会顺着她的心意追究江芩。 做什么事前,要看受益方是谁。借他的手除掉江芩,这对偏居宫外,只能忍气吞声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的江家五娘而言,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 公子殷不重欲,宫中只有一个芩美人。 江芩在时,江娘子就比她受宠。 没了江芩,她就是唯一那个。比起另外从江家寻个公子殷喜欢的女孩,直接押宝江娘子,显然是更保险的一条路。 江芩一个宫妃,出入都受限,如何能在宫墙外寻到那么多高手,不用想就知道,是她背后的江家在助力。江家想除掉江娘子,她却不想和本家撕破脸。 不仅不想,还要从他们身上扯下一块肉,借他们的势为自己入宫挣个位份。 她打的盘算,萧郇稍微想想就明白,但他却不能让她如意。 凭什么帮她呢?江家得罪的人,可不是只有她自己。 见孙并还等在面前,萧郇的语气沉了些,“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是。” 孙并说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少爷,夫人那边,老奴以后不会……” 话音未落,他就发现少主人转过了脸,顿了顿,还是朝他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他在少主人那里失了信誉,急于从别的地方挣回来,走得太匆忙,因此,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跪在阶前的青年眼里一瞬即逝的冷芒。 拆到半夜才把两只貔貅拆完,江绵这日起得很晚。 她揉了揉被烛烟熏得有些许酸胀的眼睛,照旧为观音酌水献果,净手焚香后,才从贴身丫鬟那里听说了断水阁的事。 “萧大人病了?”江绵有些惊奇。 “正是呢。”丫鬟娴熟地替她梳了个反绾髻,别好额饰步摇,才道,“说是这几日冷了,没注意添衣,一下子就中招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断水阁的人说烧得很凶的,还惊动了夫人,叫了自己院里的大夫去看。” “这么凶啊。” 江绵抚了抚额前垂下的络子,就见丫鬟从衣箱里拿了件棉袍出来,“这个天一天比一天冷,习武的都熬不住,娘子也多穿点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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