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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娘子竟然主动寻我,明夜好生感动。”闻檀笑吟吟地看着夏蝉,半晌,视线才挪到旁侧,对准了戴着斗笠的戚知夜。“还给我带了外客,莫非是夏娘子的兄长?” 说着,抬起手中麈尾,去挑戚知夜的斗笠。 戚知夜屈指一弹,闻檀手腕震麻。 麈尾落地。 两人都未说话。 夏蝉偷偷看向门口,倚在门框的陈忍冬心虚地缩起了肩膀。 夏蝉恍然。 闻檀……已经认出她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无 一摊烂账争宠还是捉 堂内二人对峙,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门旁的陈忍冬,只能偷偷给夏蝉比划手势。他手指灵巧,摆的姿势也多,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仿佛给夏蝉演了一场无声的默戏。 比划到最后,闻檀忍无可忍,偏了头,轻声微笑:“你那爪子若是不想要,就砍了如何?” 陈忍冬默默将双手藏到背后。 夏蝉已经差不多看懂了陈忍冬的意思。陈三儿回到闻檀身边,并未透露戚知夜的任何消息,但闻檀对陈三儿的突然归来起了疑心,派人查了夏家兄妹昨夜的行踪。 中秋这等大日子,夏蝉突然捡了个藏头不露尾的汉子回家,这事儿根本经不住查验。 况且闻檀如此聪明。 聪明到猜出了戚知夜的身份,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照旧奉公上值,装得一切如常。 他向来如此。 以前诱哄夏蝉放下警惕,一步步主动靠近。如今也以不变应万变,姜尚钓鱼似的,迎来了夏蝉与戚知夜的登门拜访。 “何必如此严肃。”闻檀活动活动软麻的手腕,笑着坐到戚知夜对面,“将军起死回生,远道而来光临寒舍,明夜自当奉一盏洗尘茶。” 夏蝉看向戚知夜,不免有些紧张。 戚知夜握住了她的手,缓缓摩挲着。仿若寒星的眼眸,端详着色如春花的闻檀,语气随意。 “我为何要喝你敬的茶?我是你的夫子,还是你爹?” “……” 夏蝉被口水呛住,咳嗽得憋红了脸。 她差点儿忘了,别看戚知夜现在长得挺唬人的,骨子里还是一股子不驯的劲儿。他小的时候给闻檀挖坑,躲在树上对着看不顺眼的亲戚砸石子,有一次在宴会上还弄塌了某个纨绔的沐室,让所有宾客目睹那人搓澡的画面。 真的,他被三叔吊起来打,没一顿是白挨的。 现在这情形,他还要占闻檀的便宜。 闻檀弯着嘴唇想要回击,眼波一转,望向夏蝉,嗓音含了不明不白的委屈:“蝉蝉,他欺侮我。” 方才还叫夏娘子,现下就喊蝉蝉了。 夏蝉好不容易缓匀了气息,听见闻檀这话,头皮都要炸了。 “你你你别这么喊我!我夫君哪里欺侮你了,就算他欺负你,你冲着我喊啥!” 闻檀抿抿嘴唇,一副有恨难诉的模样。漂亮的凤眸也泛了红。 夏蝉本就心虚,左手还被戚知夜握着,走也走不得,躲也没处躲。她没有办法,干脆紧紧闭住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颇有一叶障目掩耳盗铃的精髓。 闻檀见状,眼底浮起笑意。 然而戚知夜完全无视了闻檀,转身揽夏蝉入怀,摸摸她的脑袋,低声絮语。 无非是“没事”“不怕”这等无聊枯燥的安慰。 看得闻檀神色僵硬,陈忍冬下颌绷紧。 哄得差不多了,戚知夜才肯搭理闻檀:“你怎能攀扯她?一句话说不过我,就找你娘要奶喝么?” 说完磨了磨牙槽,改口,“不对,蝉蝉生不出你这么个好大儿,我也不想当你野爹。” 莫说闻檀,旁听的陈忍冬都惊得合不住嘴。 闻九郎君风度翩翩芝兰玉树,饮的是梅上雪,穿的是绫罗绢,说话都呵气如兰。他活得精致讲究,周围能接触到他的人,自然也没有粗俗之辈。 戚知夜这番话,恐怕是闻檀这辈子听到过最恶毒的脏话了。 闻九郎君不笑了。 他鲜少有不笑的时候,哪怕内心不虞,脸上也总戴着假笑的面具。 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拾干净,整张脸漠然沉静,带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我以为,将军今时今日之处境,当审时度势,与我共谋大事。这难道不是你来找我的目的么?” 戚知夜被萧氏所害,在天子眼中已是死尸一具。天子放弃了他,甚至连个像样的丧仪也不允戚氏办。如此行事,就算得知戚知夜活着,也不可能为了他,拿萧氏开刀。 一个戚知夜,不值得天子付出代价。 所以,若戚知夜想要复仇,想要把萧氏拽下来,那就一定需要同盟。 闻氏是最好的选择。明面上与戚氏有仇,就算联手,旁人也不会怀疑两家密谋。 这就是闻檀按兵不动静待来客的原因。 他知道戚知夜会来找他。 他没料到戚知夜这混不吝的性子实在难招架。 “我需要你,你自然也需要我来成就你的野心。”戚知夜不紧不慢道,“别说得像是我为了求你帮忙,脸也不要了。不要脸的是你,你哪里来的底气与我叫嚣?若我是你,见到我的那一刻,就该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了,嘴巴缝了,不多看我的妻子一眼。” 说到这里,夏蝉揪紧了他的衣襟。于是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继续质问闻檀,“你们闻氏诗礼传家,就教出你这等□□之徒?” 夏蝉听得好紧张。 很怕戚知夜这张喷毒的嘴,下一刻骂到自己身上来。 话本子里的苦主,也有抓奸戏份的。动了情舍了身子的狗男女,往往会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虽说她没有主动跟闻檀这样那样,但回首以往相处,件件桩桩,都不清白。 “怎么了?”戚知夜感觉到她身躯的僵硬,语气立即放软,担忧地拍拍脊背,给她顺气,“不怕,不怕啊,你夫君一定给你出气,这种人仗着自己天生的皮囊,敢在我面前勾引你,既是瞧不起你,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当年就跟你说过,他小小年纪就道貌岸然的,惯会装相,活该栽坑里吃一嘴臭泥巴。” 多少年前的旧账竟然也翻出来。 夏蝉听傻了,闻檀脸更冷了,门口的陈忍冬觉得自己该捅聋耳朵了。 夭寿哦,这是能听的么? 但是真带劲儿,谁舍得不听啊! 闻檀嘴唇发白。半晌,垂眸一笑,满脸冷意化为春水。 “将军虽然未死,却已经是蝉蝉的前夫了。”大概想通了什么,他又是游刃有余的他了,“我心慕夏蝉,勾引她又如何?总归……在你那具尸首运回家宅的当日,你给她写的放妻书,便成真了。” 放妻书。 放妻书…… 那放妻书,难道不是戚大伪造的么? 夏蝉抬起头来。戚知夜胸膛宽阔强壮,闷得她鼻头发红,眼皮也晕着薄红,额角鬓边毛茸茸的碎发都被汗打湿。她看闻檀,眼睛雾蒙蒙的,有点儿犯错的心虚,无措的茫然,但又很乖。 仿佛只要再听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就能被骗走。 闻檀知道这只是错觉。 但他依旧说了下去:“将军与夏蝉定亲三载,成亲七年,我闻明夜从未逾矩。无非是你们夫妻离散之后,我用真心追爱而已。将军,真心何辜?为何句句贬斥,字字诛心?更何况,自从我进了这道门,与你们说过几句话?难道我的言行,已经出格到必须接受你的侮辱了么?” 戚知夜没对放妻书做出回应,只将夏蝉抱得更紧了些。 见状,夏蝉拒绝思考放妻书的执笔真相。 她熟络地、小心地避开了不愿触碰的事情,转而思考闻檀话里的道理。 闻九郎君好像的确很有理。 今日见面,就说了两句撩拨的话,似是而非的,并不露骨。 但闻檀私底下不止说过一箩筐下流话,还做了一堆让人瞠目结舌的荒唐事! 他给她喂奶来着! 戚知夜骂他找夏蝉喝奶,其实,真正追着要夏蝉喝的人,是闻檀…… 夏蝉都不敢对戚知夜讲这些秘密。 天塌了,也没法讲。更没人信。 况且,虽说闻檀把自己描述得很委屈,但当初他缠着她的时候,她还没收到放妻书呢。他骗她,说自己是阿夜,而她恐惧于阿夜可能已经死亡的真相,宁愿蒙起头来跟闻檀拉扯。 真是一摊烂账。 “要不……“她抹了把脸,底气不足地插嘴:“要不你们还是谈正事罢?” 作者有话说: 无 偏心的她她是何时变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对,戚知夜周身的气息变冷了。 反倒是闻檀变得轻松了些,隐含讶然地看了夏蝉一眼,随即弯起潋滟双眸,仿佛尝到了什么隐秘的甜头。 两人不轻不重地交锋几句,真就拐了话题,谈起所谓的正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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