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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已经遭不起风雨了。 最负希望,本为仰仗的戚二,已经死了。没有丧仪,无声无息,面容尽毁地躺在冷窖里。死讯不能泄露,兄犯弟妻的丑闻当然也不能被外人知晓。 所以,先前管事拿声誉之事妄图阻拦戚知叶,属实轻飘飘没有重量。 没人能拦住戚知叶。 他也没有良心。 当下,他拿了葛巾去沐室,地面留下一串湿印子。 弄脏了夏蝉与戚知夜的卧房。 问兰顾不得唤人来清理,亲自拿了帕子,跪在地上擦。她背对着夏蝉说话:“娘子更衣罢,喝了驱寒汤,我们去找老夫人。” 从刚才开始,问兰就没再唤夏蝉为夫人了。 仿佛夏蝉没成亲,不属于此处。 夏蝉纳罕:“这么晚了,要见母亲么?白日里你说过,她身子不适,不能见我。” 问兰闷声道:“还是见面为好。” 白日里,被要求封口配合欺骗夏蝉的时候,问兰并不知晓事态会迅速恶化到这地步。 她不能坐视夏蝉被欺辱。 如今只有戚老夫人能护夏蝉了。 戚老夫人因丧子悲痛过甚,病得很重,又强撑着在佛斋祈福超度。一直没有露面。 家中事务本不该打扰老夫人,但夏蝉的遭遇实在可怕,总得让对方帮一帮。 闻言,夏蝉轻轻拧眉,望向问兰忙碌的背影。 她沉思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消失了。整个人安静得很。 其实夏蝉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憋着心思,一个个脸上都堵得慌。 但阿夜说了,问兰也说了,说家里出了变故,受了惊吓的她不需要究根追底。 她当然很好奇。 可每个人都显得不开心,没有哭却比哭还难看。所以她愿意配合他们,不纠过往,放弃疑虑。 “阿夜忙完回来,还是不太高兴。”夏蝉说,“他装了很多心事,对我也有些冷淡。” 于是她拿沐室逗他开心。 “问兰也有心事,明明以前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不告诉我,也不让我猜。” 她蹲下来,帮着一起擦拭污渍,“问兰,你要我如何,得把话讲清楚。说出来也没什么的。除生死外无大事,阿爹阿娘过世的时候,我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夏蝉十五岁失怙,前来侵占家产的亲眷打算谋害她,将她嫁给高门楣但行事荒唐的高官。那高官已年过不惑,一妻两妾,歌姬无数。 那时候夏蝉也没有哭嚎求告,她找到了父亲留下的刀,母亲药房里带毒的乌头粉,想着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 相较而言,现在这景况,属实不算什么大事。 问兰又想哭了。揉揉眼睛,握住夏蝉的手。 “我若说了,你不要难过。其实郎君他……” “我怎么了?” 结了霜的声音传来,打断问兰即将出口的真相。 夏蝉扭头,已经沐浴完毕的戚知叶站在不远处,身上只披了单薄中衣,长发垂委,眉眼黑沉。 问兰咬紧牙槽,豁出来道:“我家娘子想去见老夫人。新婚次日,未能拜见高堂,她始终放心不下,想去探望。” 这倒也算个道理。 毕竟如果戚老夫人真在大喜的日子里病了,作为新妇,登门探望才不失礼。 夏蝉看看绷着脸的问兰,再看看戚知叶,没有否认问兰的说辞。 戚知叶平静道:“时辰太晚,母亲如何能见人。” 问兰负隅抵抗:“也许老夫人愿意。” “好。”戚知叶不动怒也不阻拦,“既如此,你先去佛斋找她,若她愿意见阿蝉,我便送阿蝉过去。” 问兰伏首道谢。 夏蝉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出去,却被戚知叶握住了手腕。 “家里的路,又不会出什么乱子,让她先去又何妨。” 问兰也怕戚知叶反悔,连忙道:“我先去问问,免得娘子白跑一趟。” 夏蝉本想跟出去,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见状只好放弃。眼见问兰出门,她问他:“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么?我身子骨没那么差,肯定能撑住。” 戚知叶垂了阴晦的眼。 “能撑住,就不会昏睡失忆。”他顿了顿,“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夏蝉顿觉愧疚。 “是我的错,我错了,我肯定快些想起来,把我忘记的事情都想起来。”说着,犹豫了下,轻轻抱住戚知叶,拍拍他的后背,哄小孩儿似的,“别难过,我都会想起来的。” 戚知叶沉默不语。 外面雨势渐小,问兰匆匆出了内院,催促守门仆役开院门。一路跑到佛斋前,咚咚砸门,出来探看的仆妇却拒绝了她的哀求。 “老夫人无法见二夫人。为求郎君魂魄安宁,她需得日夜不离烛火,守在佛前。我们与她说话,也得千等万等,隔门相告。” 仆妇微妙地停顿须臾,“你说那位进了西院,但他先前已禀告老夫人,冒名只为安抚二夫人。老夫人也命我等探看情况,我派人瞧过了,西院一切都好,无外人侵扰。” 这并不属实。 问兰愣住,惶惶然不见去路。 西院内,戚知叶端了驱寒汤,喂给夏蝉喝。他没做过这等伺候人的事,但动作并不僵硬。 夏蝉惦记着问兰,问戚知叶老夫人贵体如何,是否的确能去探望。 戚知叶摇头。 “今夜你哪里也不用去。” 他藏了句话在舌尖。掌控局势无非拿捏他人短处,佛斋传话的仆妇虽然忠心,但也得对他低头,瞒报错报,避免闹出不愉快来。 戚老夫人清楚这个儿子心思不纯,但绝想不到他当夜就敢踏进西院。 他悖伦失德,丧心病狂,不仅畜生,而且发疯。 戚知叶想,不怪他发疯。 是夏蝉忘记了他,且不记得他的身份。 明明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认识她了。在她卷着裤腿和戚知夜那傻子溪里摸鱼的时候,在她丧父躲在树下哭的时候,在她初懂人事、与戚知夜躲在庄子外面墙角私会的时候…… 他也曾撞见她,路过她,看她躲到竹马身后,慌不择路鹦鹉学舌唤一声阿兄。 她惧怕他,因而从未正视过他的容颜。她唤他阿兄,却对他敬而避之。 那戚知叶就不做她的阿兄。 他本就不是她的兄长。 咔哒,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戚知叶放下汤匙。 “夜深了。” 他握住夏蝉腰间丝带,轻轻一抽,薄衫散开。 夏蝉坐在榻前,来不及捧住滑落衣物。灯火之下,她的胸脯泛着玉似的光泽,胳膊也是。无从安放的两只手,不知该捂哪里,干脆抓起戚知叶的袖子挡住脸,只露出乌黑的眼。 戚知叶将衣袖一点点扯开。 他就要看着她。 声音也带着冰冷的侵占之意。 “我为阿蝉宽衣。” 作者有话说: 无 区区两刻(已修)做什么都不够 对夏蝉而言,这是婚后的第二夜。 最重要的成亲夜没什么印象了,既然家中出了变故,她又忘事,想来也没什么旖旎滋味。 现在这情形,便宛如重头再来。 但又比头一次来得突然,全无酝酿,难以招架。 夏蝉感觉自己又在出汗了。脊背后腰热烘烘地蜇人,裸露的肩膀胸脯却生出些瑟缩的寒意。 眉眼黑沉的青年倾身靠近,比常人更冷的手指捉住了她试图遮挡的双手,按到两侧,如此一来,她就成了被拷住的囚徒,无法躲避了。 “阿夜……” 只唤了一声,钳住腕骨的手掌缓缓上移,指腹薄茧擦过柔软肌肤。有点儿疼,但更多的是奇异的麻意。 夏蝉睁着眼睛,仔细地看戚知叶的脸。他也在看她,视线一寸寸爬过她的面庞,像在观察,审视,判断她的反应。 “阿夜。”夏蝉嗓音有点儿抖,说的话却很煞风景,“你的手好凉,以前我记得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雨淋坏了,身子发虚?” 戚知叶:“……” “肯定是受寒了。”夏蝉自顾自地下了定论,真心实意忧心道,“你从小到大都是个火炭,从来不怕冷的,去年寒冬腊月的,还让我看你练枪,练完了一桶冷水往下浇,前胸后背都冒白烟。” 记忆中的阿夜手长腿长,虽为世家之后,却有着使不完的淘气与野劲儿。小小年纪就掏鸟捉鱼给看不顺眼的世家子设埋伏,也因此隔三差五就被家中叔父扒了裤子打。 后来小霸王长成了俊秀郎君,依旧肆意张扬。习一身武艺,使得好枪法,又对自己的皮囊格外骄傲,总要找各种机会给夏蝉看一看,摸一摸,红着脸问手感如何。 当然,这些事旁人是不知情的。知道了阿夜又得挨家法。 约莫是思绪跑得有点儿远,手肘内侧被重重捏了一下。应当按到了什么穴位,又酸又麻,夏蝉不禁叫出声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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