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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令宜当然没有法子,她轻声道:“我与世子已经许久未见了,他怎么突然中了这蛊术。” 孙公公飞快地撇了一眼程令宜两人,道:“娘子,这些话不方便在此处说,前面就是世子居所了,我叫人先带这位郎君去旁处休息,您随我进去可否?您放心,我必不会强人所难,叫您做有违意愿之事。” 程令宜站住,对燕缰道:“你去吧,不必担忧我,我很快回来。” 距离那座华丽精妙的屋子还有一些距离时,程令宜先听见重物砸击在地面的声音,再行两步,便瞧见屋外围着一圈人,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连头也不敢抬。 孙公公厉声问道:“屋里没人吗?都在这里跪着做什么?” 一人颤颤巍巍地跪着朝两人挪了两步,道:“公公,世子不许我们进去。” “一群蠢货,世子现在神志不清,你们将他一人留在屋里,要是出了什么事,统统都要掉脑袋。”他怒气冲冲,一拂袖子,转头问一旁抱团的几个郎中:“世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郎中们额上冷汗点点,无奈答话道:“大人,小的们真的没有办法,不过世子似乎稍稍清醒了些,说不定这蛊的毒只是一时性的,等会便能结束。” 程令宜眉头紧皱,脸色不大好看,实在不巧,柳依依恰不在京城,不然说不定她会有办法,她闯南走北,去了那样多的地方,说不定正好见过这苗疆之蛊。 孙公公怒道:“一群没用的东西!京中这么多庸医,竟还没把这满城人给治死!” 说着,他踏上台阶,不顾阻拦,将门拉开了。 眨眼间,屋中丢出了一个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孙公公额头。 “哎呦喂!”孙公公捂着额头,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掌缝往下滑,将他沧桑的老脸染得十分凄惨,往日的刻薄也全都消失殆尽了。 众人惊呼着将孙公公围了起来,地上的是个花瓶,已经四分五裂了,还沾染着血迹。 孙公公自梁乘云幼时便被太后指派着照料他长大,一心为他着想,甚至为了护他而重重得罪了晋王。于梁乘云而言,孙公公亦师亦父,他虽脾气不佳,却对孙公公向来很是尊敬。孙公公哪里在他面前受过这样的气,坐在地上愣愣地出神,连疼痛都感不到了。 程令宜心道不好,从下面朝屋里看,靠外面的地方皆是奇珍异宝的残骸,屋中的窗子都用布罩着、黑寂寂一片,看不见其中之人。 这样贸然闯进去绝对不行,他既然神志不清,那定然认不出自己,而且就算认出来了,说不定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屋中能听见少年压抑的喘息声,能听出他格外的不好受,就如同被架在热锅上一般受煎熬。 作者有话说: 无 程令宜捏着手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地上慌乱的众人,冷静地吩咐道:“府中可有冰窖?去取几桶冰水来,越冰越好。”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孙公公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还是高扬出声,对着下人们命令道:“府里是养了一群聋子吗?还不快按照程娘子说得去做!去取多多的冰水来!” 下人们连声应下,没过多会便取来了几桶还掺杂着冰的寒水。 冰水寒气逼人,一时间院中的灼热居然也淡了许多。 程令宜打量这诸人,道:“可有力气大的?” 有两人自告自告奋勇站上前来,程令宜指挥道:“等会我一声令下,你们几人抬着冰水泼向世子,你们两人则跟在后头,这冰水寒气十足,世子一时间必不能再发疯,你们便趁机将他擒住。” 听了这话,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应下。 世子本就是这府中头一号主子,性子也刁蛮,他们两个不过是下人,饶是让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为难世子啊。 不及孙公公斥责他们依命令办事,程令宜冷着脸,先开口道:“等世子醒了,我自会向他请罪,轮不到你们两人。” 两人忙恭恭敬敬道:“是”,站在门两侧,只等程令宜一声应下了。 屋中猛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叫,程令宜高声道:“进!” 几人抬着几盆冰水冲了进去,只听“哗”的几声,接着一阵兵荒马乱,门外诸人屏息凝神。 “按住世子了!按住了!” 程令宜这才松了口气,孙公公感激道:“多谢娘子想出来的法子,你们几个还不快进去看看世子怎么样了?” 他一手指着几个郎中催促,一手还用帕子捂着脑袋,梁乘云那一下砸得不轻,碗大的一个口子,血止了好半天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淌。 孙公公脸色发白、唇无血色,即便努力提着嗓子说话,也依旧显得极其虚弱,程令宜叹了口气道:“公公还是给自己留个郎中吧。” 她随郎中们一起走了进去。 侍女们不敢妄自将周遭掩窗的纱撤下,只好端着蜡烛,险险将屋子照亮了。 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梁乘云伏在床边,奋力挣扎,却被两个下人死死按着。 他身上所挪露出的皮肤上无一不是交错的红痕,那些伤口皆是他因太过痛苦而自伤所致,皮肉翻起、泛红肿胀,在梁乘云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凌乱凄惨。 梁乘云瞳孔涣散,呼吸发颤,他口中还在不断地发出嘶哑的低吼声,似乎在互换着什么,却听不太清。 程令宜抬步走到他身侧,折膝跪下,向他靠近了些。 “娘娘”他话中还带着哭腔,说得含糊不清:“阿姊娘” 程令宜轻声道:“阿姊在,阿姊就在这里。” 他似乎听见了,猛地止住了声音,也不再胡乱挣扎了,片刻后,他猛然要挥舞起双手,却被两边人摁住了抬不起来,只好将手胡乱地往周遭摸,好像在寻什么东西似得。 程令宜对两边道:“放手吧。” 对于这个陌生的小娘子,下人们见识了她居然真能安抚梁乘云后,早就对她满心诚服了,当即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守在门那里,以防自家世子再次发病暴动。 程令宜抬手,抚开他额间纠缠着的湿发,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茫然无措的眼睛。 梁乘云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傻乎乎地瞧了半天,程令宜不知他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正要开口,他却突然低下头,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像一只猫咪似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程令宜一颗心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她怜惜地看着他,此刻他如一个孩子一般,再不会做出伤人之事,只是依偎在她身侧,只用几声呢喃便轻易夺取了她的怜爱。 虽说他之前曾向她试过弱,可那时程令宜还惦记着为他而伤的燕缰。 程令宜问道:“乘云?乘云?是阿姊,告诉阿姊,你现在痛不痛?” 梁乘云闭着眼睛,浑身战栗,小心翼翼地蹭她,她这句话他用了许久才听明白,哑着嗓子道:“疼。” 他额上冷汗不断地往外渗,整个人抖得不像话,另一只手抓向脖颈,指甲掐在脆弱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再深一下就要刺穿了皮肤。 程令宜眼疾手快,夺下他的手,呵斥道:“不许动!” 梁乘云被她这厉声呵斥惊得一怔,漂亮的桃花眼耷拉着眼皮,呆呆地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可有安神和止痛的方法?”程令宜转过头,问侍候在一旁的几个郎中。 郎中突然被点名,慌里慌张道:“有的,早早就让下人们备着了,只是世子刚刚心神不稳,不肯服药。我这就将药拿来。” 等两碗黑沉沉的药摆到跟前,程令宜才将手从梁乘云手中抽出,他皱起眉头,当即又要哼哼唧唧用手挠自己。被程令宜狠狠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地将手板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了。 程令宜用勺将苦涩的药怼到他嘴边,在她的威慑下,梁乘云不得不乖巧地将两碗药都吞得一干二净。 这药作用极快,梁乘云慢慢地停止了发抖,呼吸也沉了下去,程令宜叫人和自己一起将他扶上了床。 他虽依旧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程令宜的话照做了,只是躺在床上却还是不肯叫程令宜离开,拉着她的手,将脸枕在她的掌心,蝴蝶翅膀似的眼睫飞快地扇动着,令程令宜掌心生痒。 他不住地偷看她,生怕她离开,口中还喃喃着:“阿姊,疼。” 程令宜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 没过多会,沉沉的呼吸声响起,梁乘云已然枕着她的手安然睡着了。 看来这几个郎中并非孙公公口中的庸医,只是不善那传说中的蛊术罢了。 想到蛊术,程令宜垂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梁乘云,她记得书中说过,下蛊是让毒虫钻进入的皮肤里,可梁乘云皮肤上虽有伤痕,却没有毒虫的突起。 看来只能等他睡醒,再询问那莫名的情蛊究竟是何物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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