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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致和帝登基,薛雨生当上禁军统领后,来府上送礼的人不少。这些礼品送进来后也由专人登记入库,们统一交由他过目,若无特殊情况,不会特意禀告一声。 门房小子摸摸头:“实在是那东西太奇怪了,大人您要不先看看。” 次间的桌上放着个红布包,已经打开了。薛雨生凝眸,从里面拿出一件物什。 是一块玉锁片,还是小孩子带的那种。 不怪门房特意告诉他一声,这东西……委实奇怪。 薛雨生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小子摇头:“那人未留名,只说是有人嘱托他送来,说是,是大人您的东西。” 只小子说到最后,语气亦带着茫然。 布包中,除了玉锁片,还有一件襁褓,这些都是刚出生的婴孩用的东西。只是颜色陈旧,显然上了年头。是谁的恶作剧吗?但谁会这么大胆,敢戏弄到禁卫大将军的头上? 小子疑惑不解。 薛雨生盯着那块玉锁片。 玉质莹润通透,却是一块好玉。这样的东西,他敢肯定,他儿时从未见过。 正当他放下锁片们去看那件襁褓时,门外忽有人快步走来,报道:“大人,庆丰楼的伙计过来说,有故人约您过去一叙,还说您的疑惑去了就会全明白了。” 彭屿坐在桌旁,朝微敞的窗外望去。 外面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一如许多年前他离开望都时那般。只是可惜,当年那些与他一同把酒的人早已不在。 望都如故,人事全非,浮沉世间不过大梦一场。 彭屿怔然看了一阵,门外响起脚步声。他眉心一蹙,转过头。 作者有话说: 无 十一年烬春(四)我们成亲, 薛雨生在来的路上预想了很多,但当他真的看到房内所谓的故人,还是微微怔住。 只他下一瞬便察觉到不对。 甘州派去的密探每十日便会汇报一次那边的情况,而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无异常。既是如此,为何眼下他会出现在望都!除了他,又有多少人潜伏在这里?! 薛雨生的眸光一下子沉下去。 彭屿却在此时指了下对面,道:“坐吧,别担心,今日在此只有你我二人。” 薛雨生沉默一息,抬脚,大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彭屿给他斟满酒,目光落到他身上。 看了半晌,笑起来:“去岁我还在考虑你的前程,如今看来果然是我多虑了。” 只笑着笑着,又慨然:“主上若能看到今天这一幕,不知有多欣慰。” 薛雨生凝眸,今日他先是收到那些奇怪的物什,随后又被叫到这里来,他不信,这人只是想和他叙旧。 因此,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大人不妨先说说这物?” 他摊开手,玉锁片静静躺在手心。 彭屿垂眸,看着他掌中的玉锁片,举起酒杯自喝了一口:“这些东西是你养母托我交给你的,她说是当初抱养你时从你身上取下来的,这些年一直留在岐州老宅里,如今算是物归原主。” 彭屿知道薛雨生是被人收养的,也知道收养他的人是宋氏一个门房。但他却没想到,那个看上去苍老可怜的老妇竟是他的养母。他更想不到,那老妇让他转交的居然是这样的旧物。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薛雨生手一僵。 孙氏? 自他回京之后,刻意避开宋氏诸人,也再没有见过他的养母。彭屿既知道她,想必这些东西应真的是孙氏托他转交的。他盯着手中玉锁片,似呢喃般轻语:“她,还好吗?” “并不怎么好。”彭屿想起早上的那一幕,心中犹自气愤。 薛雨生听他讲完经过,沉默下来。 在他替薛见吉顶罪的那一刻,就已经偿还了孙氏的养育之恩。 其实,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何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孙氏是他过去卑贱人生的证明,是他应极力隐藏的那一部分,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应管,不应问,不应担心。 彭屿看着他眉眼,心中再次叹息。这样容貌才华的少年,却以奴仆之子的身份长大,若当年主上没有出事,他原该拥有多么洒脱肆意,锦绣荣耀的人生。 彭屿叹息片刻,指着玉锁片道:“我虽从未见过这块玉锁片,但其上长命二字的确是主上的字迹无疑,想来他应是极欢喜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儿,才会亲手刻下这两字。” 十七年前的那些情景具体是怎样的,彭屿已无法知晓。只他知道,对于身世,对面这少年其实一直都未全然相信,但没关系了,如今这块玉锁片就是铁证。他的的确确是主上的孩子。 薛雨生却笑起来:“彭大人千里迢迢从甘州来到望都,应不会只是单纯为了转交旧物吧?或许我该这么问,彭大人特意将这些东西转交给我,是提醒我的身世,借此帮助韩宴?” 他竟如此敏锐。 彭屿此番约他本就是为了这事,如此索性道:“宁王,是主上的唯一胞弟,若主上还在,必不想见到你们各为其主,同室操戈。你既发问,我便直说,是,我约你前来,就是想请你在关键时刻,站在宁王与郡王这一边。” 室内静了一息。 “各为其主?同室操戈?”薛雨生缓缓开口,“这天下只有一个主子,宁王难道是想谋反吗?” 这酒注定是喝不下去了。 彭屿将酒杯放下,心中暗恼为何当初在凉州时没能强留下他,如此他不会跟着韩沛,也不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他苦笑一声:“宁王并非不忠,只是被皇帝不容罢了。” “彭大人!”薛雨生厉声止住了他:“如果宁王坦荡,你又何须偷偷摸摸潜入望都,更不会故弄玄虚地引我来此。” 他站起身,望向对面的人。 “彭大人,当初你以秘方相赠,你的恩情,薛某从来都不曾忘记。但我这一路走过来,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陛下成就了我。” “我对陛下,亦如你对主上。” 薛雨生走出酒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道上人来人往,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细细观察,才会发现酒楼周围,多了许多陌生的脸孔。下属从暗处走来,询问:“将军,周围已经清理完毕,可要动手?” 薛雨生回头。二楼临街的窗户后,隐隐露出一抹影子。 他能在这里,很大可能宁王已秘遣了一支队伍,此刻就在望都城中。禁军中有不少擅长追踪的能士,跟着他,或许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甚至,还可以借此给宁王扣上谋逆之名,以此先发制人。 理智上,他应该这样做的。 薛雨生将掌心收拢,玉锁片冰润的触感透过来。 时间有点久,下属疑惑:“将军?” 薛雨生眸光闪动,转过头:“里面无事,叫他们都撤了。” 这是最后一次,他对自己道。 下一次,就要见血了。 然而,彭屿现身望都这件事还是不能不让薛雨生心生警惕。或者说,宁王能绕过他们的监视,偷偷遣派人手来到望都,这本身就足够让他重新审视宁王的能力。 大晚上的,薛雨生又紧急召集下属,让他们秘密摸查望都各大旅店租屋。他选派的人,都是跟他一路走过来,一起经历过诸多大事的人,是他自己人。这些事,自然没有报到致和帝面前去。 只宁王的这支队伍在那夜之后就换了住处,薛雨生的人摸查了几天,始终没有查到他们的落脚处。 搜查迟迟无进展,但就在薛雨生为这事忙碌的时候,城郊那边突然来报,说是夜里遭遇一伙人突袭,原以为是宵小盗贼,想趁天黑进庄打劫一番,只没想到不是。来的这一伙人个个身手不凡,最后能制服,还是因为薛雨生安排在庄子里的人手够多,只饶是这样,他们也死伤了不少人。 薛雨生心中一惊,当下就往城郊赶去。到了庄子,才发觉里里外外都有毁损痕迹,地面也被冲洗了,眼下还湿着。 竟这么惨烈。 薛雨生扭头,庄子里还留下来的侍卫走上前道:“本来活捉了一人,却不妨那人齿下藏毒,已经自尽了。” 薛雨生问:“可查出他们是什么人?” 侍卫摇头,显然也很挫败。 因要保护庄子里的人,他们这些侍卫都是薛雨生亲自挑选的,是精卫中的精卫。饶是这样,和对方交手时,竟也只堪堪险胜,尤其还是在人数差距悬殊的情况下。 说出去,都丢脸。 薛雨生却没有责怪他们,只先看了看死掉的那一伙人的尸首。但其实也看不出来啥,侍卫们早就搜查过了,连内衣都扒开,愣是什么也没查到。 薛雨生沉吟片刻,道:“这些人早有准备,不会留下什么信息。” 但他心中却有了猜想。 顿了顿,又问:“她还好吧?” 没有指名道姓,但侍卫却明白他说的是谁。大人不是一个情绪外露之人,但这么久以来,鲜少见过几次他动容的时候,都因里面的女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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