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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内心深处也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所能解决的范围,所以才生了病。 青霜其实希望女郎能说出来,又或者像旁的女郎一样哭一场,只这样不哭不闹,安静沉默着,着实让人担心。 这时,外面有丫头来报,说是二房的四女郎过来了。 青霜松了口气,四女郎已经来过两次了,只前几次女郎还在卧床,就没让她进来。青霜私心想让她进来陪陪女郎,若是有她陪着女郎聊聊天,女郎或许会好一些吧。 宋时言这时抬起眸,望了望窗外,半晌后点了点头。 青霜欢喜地出去了。没过一会,门再次打开,宋时容走了进来。 “大姐姐?” 她似乎也不敢相信,短短几日内宋时言竟消瘦成这般模样。话出口,声音都打着颤。 宋时言让她在榻边坐下,目光却直直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看透一般。 宋时容心中一紧。在她的认知里,大姐姐一贯是温和的,看着人时都是带着笑,特别是对她们这些妹妹们,更是发自内心的怜惜。 但宋时容此刻却感觉到,大姐姐的目光很冷,甚至带着一丝寒厉。她立刻明白那是因为什么。 只还是不敢相信。 但这时,她听到她冷冷道:“你知道我和他的事。” 宋时容眼皮一跳。她没想到大姐姐就这样说出来,也不是疑问,而是很肯定的语气。 这可是她的大姐姐,她一向敬重的引以为榜样的大姐姐,她原以为她只是被那人迷了心窍,她害怕她像二姐一样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想她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所以才在推官面前指认了那人。 她要让他远远的,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在府里,这样大姐姐还是那个大姐姐,她不会犯错,永远是活在云端让人仰视的人。 可大姐姐为何这样说,她难道还在为那个人伤心担忧,还想着他吗? 可是又是为什么? 宋时容抿紧唇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宋时言明白了。她想起四妹以往种种的不对劲,她望向她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直到如今才恍然大悟。 她痛极。 原以为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哪知道居然有这样重的心思。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是那次梨林送伞,还是更早?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宋时言收回了目光。 能怪她吗? 从她的角度来说,或许只是在做一件维护她心目中规矩礼仪的事。 她不可能知道梨林里那一树的梨花,也不懂那夜满天星河的璀璨,更不能理解那些超脱于礼法规矩外的男女情感。 纵然再早慧,也终究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但就是这些礼法规矩,就是这些误会猜疑,才使得命运将污水泼给他,压得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宋时言紧握的手松开,只觉得很累。 青霜在外面没有站多久,就见四女郎出来了。 只是脸色似乎也不太好。但以往她见到女郎都是开开心心的,如今是怎地了? 青霜迎上去,试探着问:“四女郎不多坐一会?” 宋时容惨淡的脸上浮起一抹笑:“不了,大姐姐病才好,我就不耽误她休息了。” 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自迈下了台阶。 青霜凝视着她背影,只感觉如今连四女郎都变得很奇怪。 哎! 国公府原本是福泽之地,府里一贯清清济济,怎地这几月却接连出事? 只但愿挨过这件事,以后再无风波。 她实在是提心吊胆,害怕再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银瓶破(十)他要活下去 青芜又去了一次府衙大牢,但这次,狱卒却拦住了他。 青芜知道这些底下办事的小差最难缠,好在来之前女郎那边已经给了钱,就从袖中拿出一把铜钱。 狱卒接过,掂了掂,却还是摇头:“今天不行,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带进去。” 青芜傻眼。 怎地今天就不行了?这探监还有规定日期的? 青芜陪着笑:“官差大哥,您透个日子,我想进去再看看。” 狱卒不耐烦道:“牢里那么多人,若是你也想探监他也想探监,那不成了菜行了。你这月已经进过一次了,等下月吧。” 说完就要走,青芜忙拉住他,又从袖中掏出把铜钱:“那官差大哥,麻烦您在牢中多多关照,我下月再来,多谢多谢。” 狱卒收下铜钱,摆摆手,转身回去了。 只回到牢狱,管头叫住了他。狱卒抚了抚袖子,装得坦然:“头儿,找我?” 管头早看到他怀中鼓囊囊突出一团,见他遮遮掩掩的一副害怕被看到的样子,也不说破,只问:“又是那个僮儿?” 狱卒点头,又忍不住道:“怎看着国公府像是还要管他的?头儿,那我们还要办吗?” 管头也皱紧眉头,只听说这人是国公府送来的,原以为是弃子,哪知道还有人探监。他虽是狱牢的管头,却远够不着那些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一时竟有些踟蹰。 隔了半晌,终是捶手道:“办吧,这事是府尹交代下来的,出了事还有他们顶着嘞。” 狱卒跟着松了口气,朝里头望了望:“那,我就去换了?” “赶紧去。”管头挥手。 只心中却惴惴,那人……还不知熬不熬得过一月,若是下月国公府再来人,可怎么拦着他们……哎!也不知他得罪了谁,被抓入狱了,还要遭此一劫。 狱卒走进了大牢。他走过前面一排牢房,这里关押的都是些地痞流氓,虽然凶狠,但无大恶。狱卒走过,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已经快盛夏了,狱牢依旧十分阴湿,十来人挤在一个牢眼儿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处,气味什么的都不好闻。 狱卒屏着气快步走过,后面一排则是五人间,因稍稍通风,味道相对没那么难闻。狱卒走到其中一间停下,从怀中摸出钥匙。 牢房里其余三人平日里跟死了一样,便是狱卒开门进来后都一动不动。狱卒“啧”了声,也不理他们,径直走去另一角落。 “你,起来,跟我走。” 薛雨生抬起头。 他的脸瘦削而苍白,眉眼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郁之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破碎的凄美之感。 狱卒啧了啧舌。难怪常言道,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这男人俊俏起来,不光女人,连男人看了都不忍心下狠手。难怪管头不跟着一起来。 薛雨生站起身,随狱卒走出牢房。 只这次却和前两次不同,狱卒带着他,没有往前走,反而向牢狱更深处行去。 来这里已经五日了。这五日薛雨生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事,仿佛只有不想,心中那些痛到极致的情感就不会折磨他。 因此,他没有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只跟着狱卒一直走,直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里更黑了,空气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似乎是腐霉味,又似乎夹杂了旁的什么。墙壁上挂着火把,将人影拉得很长。 狱卒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一道门,对薛雨生道:“你,进去。” 他似乎很惧怕里面,连门都只开了半臂,只能容人侧着身进去。 薛雨生知道自己这是换牢房了。 而且看狱卒的样子,这牢房里恐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犹豫,从那道窄缝里侧身走了进去。 人生已至此,还能有什么更坏的? 薛雨生进了牢房,外面狱卒“呲啦”一下关门,落锁。 潮湿的冷意浸上来,宛如游蛇一般。狱卒打了个冷噤,也不多待,缩着身子忙往外走。一直走到更舍处,直到暖阳照在身上,才长舒了口气。 管头已经看见他了,只问:“办妥了?” 狱卒点点头,抹了脑门上的冷汗,又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看那人弱不禁风的,去了那里,不会几日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管头皱着眉头,半晌只落了句:“但愿他命大吧。” 狱卒缩了缩脖子。想到曾经在那牢房里死过的人,后脖颈又生出了丝丝密密的冷汗。 哎!真是造孽! 牢房里很静,但薛雨生知道里面有人。他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 只他还没辨清那呼吸声的方向,小腿忽而被什么缠上,下一瞬,他身子一歪,被一股力道拉着往牢房深处而去。 也不过几息,人就撞上了墙,胸膛一股剧痛传来,薛雨生悚然抬头。 有什么在黑暗中闪着光,他发现那是一条铁链。方才正是这物将他缠住。他慢慢回头,借着外面火把飘进来的幽微光线,终于看清了。 铁链的另一端,站着个人。 只是一眼,薛雨生蓦然一惊。 杀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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