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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瞧薛雨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原来他竟与画卷上的女子极为相像。 这,又是怎么回事? * 寿宴过后,宋府里又恢复了一贯的日子。 郎君们照旧去族学念书,只女郎们课业安排改了改,将原本一旬五次的琴棋课又多加了四次,这样一来去竹苑的次数便少了。其他女郎们长松了口气,都为这个安排暗自庆幸,反倒是原先极不情愿去竹苑的宋时姿却一反常态地不开心起来。 到老夫人房中请安时也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 薛氏因国公爷这些日子在家,老夫老妻每日一起,或打拳或比试枪法,身体倒比之前好了很多。 薛氏是习武出身,早年跟着先帝打江山的时候,也是军中望而生畏的存在,尤其是一手红缨枪耍得极好,当年在攻打襄州时,就凭出神入化的枪法刺伤敌军主帅,进而成功攻下襄州这一战略要地,成为先帝夺取天下的关键一步。 可以说当年的薛氏论军功完全不输于她的丈夫宋秉,但后来天下初定后,薛氏反而急流勇退,婉辞封赏官禄,只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便是长枪也极少碰了。 这几日或许是重拾了刀枪,薛氏面色红润,连眉间的郁色都消散不少。 见孙女们过来请安,也多留了她们一会。 人到了这般岁数,其实是极愿意和年轻的小姑娘家待在一起的,何况宋氏都是好相貌,一打眼望去,花骨朵般,水灵灵的,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薛氏的目光便依次挪了过去,待落到二房宋时姿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往常孙女们来她屋中时,二房家的都是话最多的那个,只今日仿佛心不在焉,一脸郁郁之色。 薛氏倒是少见她这副模样,便拉着她手,问:“可是你娘又说你了?” 也不怪薛氏这般问,府中除了二房的宋晖应,最爱惹事闯祸的就属她了。前不久寿宴上她就偷摸带着庄四娘寻野鸭,险些害得人溺水,这事薛氏当时就训过她。不过那时也没瞧她如此萎靡,如今又是怎地了? 宋时姿嘟起嘴,颇为委屈道:“我对阿娘说想去竹苑,她反说我不好好上课,左右就是要去捣蛋惹事,祖母你评评理,哪有人阻拦自己闺女上进的。” 薛氏还未有什么反应,站在一旁的宋时言忽地抬眸,看了二妹一眼。 是这么个事。 薛氏掀起眼皮,眼风凛利。 她久居后院,并不太管孙女们的事,可也知道二房几个都随了爹,在读书上尽是让人不省心的。因此乍听到宋时姿提出要去竹苑,心中顿感诧异。 祖母眼风望过来,宋时姿一个激灵,呐呐住了口。 又怕人看出什么,解释道:“实在是三哥都上了国子监,我也不能让他看轻了……” 提到这事,薛氏的眼角动了动。想要换下已经呈递上去的国子监生员名单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即便是国公府,也费了颇多功夫,打通了不少关系,最后还是魏国公宋秉出马,在寿宴前的私席上和蔡祭酒把盏忆旧情,才最后敲定下来。 为了宋氏以后的荣鼎,魏国公和薛氏的想法是一致的。相比于一个外人,自己嫡亲血脉掌握资源取得权势显然更为稳妥。 只是,就是对那孩子不公平。 莫名地,薛氏眼前浮现出一双清亮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 正想着,心忽地一阵绞痛。 宋时姿还要说,却发现祖母似是不舒服,身子摇晃晃地,像要跌倒。 她唬了一跳,正无措间,身边人影一闪。 宋时言扶住祖母,一边抚了抚她胸口,一边唤嬷嬷们进来。 还好下人就在槅门外,听到响声立马赶了来。 为首的嬷嬷一见这情形,倒是不慌乱,从小匣子里拿出药瓶往薛氏鼻下放了放,又慢慢扶着她靠在软榻上。 不过几息,薛氏幽幽叹出一口气,人终是缓了过来。 只是精神却不是很好。嬷嬷对几个女郎道:“老夫人这边无事了,只需要休息。” 宋时言并其他女郎福了福身,到底还是不放心,出了门还道:“祖母方才是怎么了?” 薛氏身体不好她们是知道的,只这些日子祖父回来后,祖母都没发过病,刚刚明明是好好的,怎地突然又那样了? 宋时姿望着切切私语的妹妹们,想起方才祖母望过来的那一眼,心中一虚,嚷道:“说什么呢,你们又想害祖母犯病?” 几个女郎撇撇嘴,顿时住了口。 只宋时姿还怕着,也疑心是自己哪句话没说好惹得祖母发病,训过妹妹后也不等众人,自己带着侍女快步离去了。 留下一众女郎们面面相觑,不过二姐素来如此,女郎们也都习惯了,只一扭头,见大姐也神思沉凝,便纷纷挨过去问:“祖母当真无事了?” 宋时言抬起眸,望着妹妹们紧张的神情,不觉压下心中杂思,略点头,脸上浮起笑意:“祖母有心悸,不过并不严重,方才嬷嬷既然说无事,那就是无事了。” 女郎们长舒一口气。 祖母无事便好。 她们这些庶女靠着主母生活,若是真的在请安时出了什么事,二姐大姐还好,她们可没这么幸运了。 女郎们心有余悸,一路上也不说话了,走到岔道口,各自分手离开。 松涛院里,嬷嬷给薛氏端来参汤。 “您呐,就是太操心。马上就过谷雨了,这天是一天天热起来,您愈发要注意,大夫说过,要您凝心静气,不要思量太多。” 苏嬷嬷服侍薛氏许多年,知道老夫人的性子。虽然她人是不常出院子,可每日必过问府中各房的起居用度,心是一刻也不闲的。 薛氏睁开眼,她休息了一会,气是匀过来了,只那眸子仿佛总在眼前晃荡不散,于是便问:“听说前几日宴席上,太子召见了那孩子。” 嬷嬷一顿,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薛氏又道:“就是大安家的那孩子。” 提到薛大安,嬷嬷骤然明白过来。 “您说的是他,可不是,听说太子当场便夸赞他了。真没想到,当初瘦瘦巴巴的孩子竟然如此聪慧,不过说到底还是您仁慈,若非您恩典,那孩子如今还在府中做杂活哩,怎能有如今这般际遇。” 嬷嬷说得倒不全是恭维之语,当初若非老夫人点头,薛大安的这个儿子别说进族学,便是脱了奴籍都是不可能的。 薛氏靠在榻上,依稀想起当年薛大安牵着他给自己请安的场景。 分明才半大的孩子,可一举一动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只抬头时,那双眸子一晃而过,清亮亮的,让人恍惚。 嬷嬷还在感叹,忽听老夫人又问:“前段时间去宁安寺时可有……为她点香?” 嬷嬷又是一愣,不过这次她很快就明白薛氏指的是谁。 “我让平嬷嬷多带了些纸钱,这些年您为她在宁安寺供置牌位,已经尽享香火,她在那边也能安息了。” 薛氏幽幽叹了一口气:“总归是我没看好她……看到那孩子一双眼我便想起她,都是可怜人……” 薛氏忽地涌出眼泪。 嬷嬷一急,忙捧来巾帕,劝慰着:“您是慈心人,当初可是把她当亲闺女养,谁不夸您仁善,您也别感伤,她这些年受享香火,夙业消尽,怕是如今已托生富贵人家了哩。” 薛氏拭净泪,叹道:“如此便最好了。” 待老夫人睡下,嬷嬷才招来侍女,仔细叮嘱一番后轻手轻脚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微澜生(十三)水榭可不吉利 这日族学里却很热闹。 因潘公游历未归,大半时间也都是复习温故,但经过了前几日的宴席玩乐,众人都还没收心,好不容易挨过上午时间,等到下学大家一哄而散,成群相约继续去哪玩乐。 独宋氏二房两个庶子却恹恹往回走。今次院试,除了三郎宋晖应,余下的四郎君五郎君都没有通过。气馁是必然的,何况还有府中一个天降案首衬托着,愈发显得自己脸上无光。 五郎君还好,毕竟是初次下场,年纪也还小,这次全当是练手了。四郎君只比宋晖应小几月,也同他一样考过多次了,这次还是名落孙山,心情自然是极其颓丧的。 两人一路无话,过了垂虹桥,经过湖边水榭旁的石子路时,忽见头上扑簌簌落下几颗果核,一抬头,就见绿茵深处,宋晖远嬉笑着望着他们。 “二哥!”两人惊喜唤道。 相比于宋晖应,他们更喜欢大房这个堂兄。早些年宋晖远还未去凉州时,就是他带着他们一道玩,也并不嫌弃他们庶子身份。 而且前段时间他回府后,还给他们送了好些凉州特产的银壶玉石,四郎宋晖显偷偷打听过,也同府中其他人是一样的,并没有厚此薄彼。 总之,眼下见到二哥,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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