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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还没消散就被人碾碎了根基,从底端悄然崩坍。 秦嫦曦弯着眼出神地望着刚刚被她自己碾碎的香篆,暗燃的火星灭了,烟自然也就散了。 朝云从外间缓缓走进来跪在秦嫦曦的床榻边,低着头道:“娘娘,摄政王启程了。” 闻言,秦嫦曦手里松松捏着的香押啪嗒一下落进香灰里,银色握柄敲在香炉壁口空灵一声,圆形的扁压被香灰裹着静静无声,依旧惊得秦嫦曦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秦嫦曦竟然红了一双眼,只是脸上并没有落泪的痕迹,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一下章承谕启程的情况,又觉得喉间干涩无比,端起一盏温茶咽进口中,洗去眼周的双红,话就变了味:“他,启程的事,各处都知道了吗?” “圣上和安王应该是都知情了,奴婢听说安王还去送了摄政王一程。” 朝云回想着递线的小太监讲的,心里实在是想不通一向与摄政王不和的安王怎么会送摄政王一程,心里犹豫几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娘娘,奴婢不解,安王为何要去送摄政王一程。” 秦嫦曦将香炉推远,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女将香炉撤下去,一手垫于耳旁倚靠在床上的软枕上,这才缓缓开口道:“总归是兄弟,面上总要做做样子。” “更何况,他这番兄弟情深,又怎么会害摄政王呢?” 朝云一点就懂,低下头微微一笑,道:“这样一来倒是免得娘娘动手了。” “哼。” 秦嫦曦轻哼一声,转而撑起身子,吩咐朝云为她更衣。 难得有大喜事,她自然要出去散散心去。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吏部尚书段誉谋害太后,栽赃摄政王,赐仗刑二十下,流放乌云县,钦此!” 曹公公一口气读完圣旨,顿觉身心舒畅,将圣旨递向跪在地上的战战兢兢的段誉,道:“段大人,接旨吧。” “微臣谢圣上开恩!” 段誉泣声跪地埋首,双手抬起接过圣旨,再起来时就见他额头血红一块。 曹公公在心里唏嘘一声,带着人又离开了段府,行刑的另有其人,他并不监管这个,圣旨带到了就该回宫里复命了。 只是曹公公刚走,段府的屋顶上就飞下来一个黑衣人,跪在段誉身边道:“段大人,主上又吩咐让我护送您前去乌云县。” 段誉眼神一狠,随即又一副心痛摸样,双唇一弯:“多谢。” —— 今日一早天还未亮章承谕就起身动程,昨夜的雨挂在廊檐丝丝缕缕像打注的银丝,给长廊批了层纱。 章承谕只是身姿一动,人还没做起来,李相淑就惊醒过来,撑起身子看着身旁的章承谕,泪水就要涌出眼眶。 “要走了?” “嗯。”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起床穿好衣服,她看过了章承谕穿着那件软甲。 如此她就安心了。 “路上珍重。” “别忘了家里还有我在等你。” 章承谕朝外迈的脚步一顿,被极具诱惑力的“家”一字吸引住,心里掀起汹涌浪潮。 此前他每一次外出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舍感,原来是因为没有家。 但他现在有了。 有了李相淑和他的家,他们的小家。 “嗯。” 章承谕点头应下,没有回头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狠不下心来,就走不了了。 李相淑扶着床架子,双目如痴地望着章承谕身影消失的地方,泪早已无声落下,点在脚下的地毯上,湿润了一片,颜色也深上许多。 她回过头看了眼床榻,不久前他们还在上面相拥而眠,现在锦被里早已没有了温度,如一盏凉透了的茶,没有回甘只有苦涩。 而李相淑的身边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虐一点点了,小情侣分居两地了,不过可以有信件传情(_)a其实我特别喜欢书信传情的形式,所有的感情都融铸于笔墨之中,不管是对于写信的人要是收信的忍都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设局嘴中呓语着 红日从天际交界处缓慢地爬行着,一寸一寸升高,李相淑扶着床架望着没有屏风遮挡的窗正好可以看到天边升起的一轮红日。 她忽然就想到了她和章承谕承谕骑着马缓缓走近,天边的红日在一点点退下。 明明当时夜幕将至,他们却是在相遇;现在太阳出来了,他们反倒要分别了。 摇摇欲坠的泪终究是承受不住千斤重的情丝,终于断裂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正点在李相淑的脚边。 秋华在门口得了章承谕的令,他一走秋华就进了屋中,绕过隔开内外间的屏风,刚一走近床边就看到李现书扶着床架落泪。 “夫人,当心着凉。” 秋华忙走近到李相淑的身边,要扶着李相淑朝着床上去。 李相淑还穿着睡觉时穿的里衣,单薄一件,窗口敞开着,风一吹凉气就透进李相淑的骨肉里。 秋华担心天早风寒,总不能摄政王才刚离京王妃就被风吹得倒下了。 “现在时辰还早,夫人要不再睡一会?” 秋华扶着李相淑坐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轻声哄着。 昨日是春华值夜,从她口中秋华知道昨夜王爷和王妃又一直折腾到半夜,王妃一直在哭,直到最后累晕了过去春华进去送水的时候,还能听到王妃在小声的抽泣。 李相淑睡了也就一个时辰,现在她也确实困得眼皮打架,但章承谕一走她心里顿时空下午一块,空落落的难受得很。 泪又从哭肿了的眼中流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李相淑推开秋华的手,哑着嗓子忍着哭泣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是。” 秋华虽然放心不下李相淑,但她也不能违抗命令啊便只好退身出去,将床帘放下来掖好。 李相淑躺在床上,头枕在两人一起枕过的枕头上,手紧紧抓着被角,身子一抖一抖的连带着锦被都跟着颤抖,泪无声润湿锦绣枕巾。 橙黄色的圆日在天地间舒展腰身,漫天的橙黄泼洒满空,天大亮。 海棠院中的哭声渐渐微弱,李相淑维持着抓着锦被的姿势昏昏沉沉的力竭睡了过去。 —— “且说那摄政王竟是被朝中那位吏部尚书段誉污蔑的,下毒的人也是他自己。” 沈冀一敲折扇,重重一击打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水都跟着一抖,他看着下面的人一脸焦急渴望的表情,不急不缓地说着:“他就是故意挑拨太后和摄政王的关系,想得是一箭双雕,既能获得太后娘娘青眼又能让二人本就紧张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台下便有人问道:“如今真相水落石出,既不是摄政王毒害的太后娘娘,摄政王怎么也去了西疆?” “这难道不是圣上降下得责罚吗?” “哈哈!” 沈冀抚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笑着下面方才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眉毛一挑身体向前倾去,反问道:“那西疆的战乱谁来平反?” 刚才提问的人看着沈冀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尴尬之感,面上涨得通红,嘴上依旧不饶人的答道:“不,不是还有西疆军吗?” 听了男人的话,沈冀再也忍不住向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良久笑够了他才开口:“若是西疆军还同几年前一般,穹克族根本就不敢犯我国边境。” 一语毕,满堂静。 所有人都知道正是因为西疆有一只以勇猛著称的西疆军,穹克族才一直不敢来犯。 但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一只军队是摄政王历练出来的,如今出了问题还需要他去补空缺。 堂下人静得倒不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而是西疆军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城池也丢了数座,新朝梦抵得过去吗? “这是发生了什么?” 章承安路过休月茶馆本想着下车去小酌一杯,却没想到下了马车听着里面静悄悄的,他还以为今日出了什么情况不营业,但走进去,人又满满当当的。 沈冀再上面一眼就认出了微服私访的安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行礼就看到跟在安王身边的影七站在安王身后侧冷声道:“见到安王还不快快行礼!” 来休月茶馆的都是些平民百姓,身上一没官职二没钱,一生都不曾见过几位贵人,方才听到影七大喊安王,所有人先是身子一僵,随即又想要去看来人的模样,但又想到他是王爷,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头磕再地上,恭声道:“草民叩见安王殿下,安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章承安没有说话,绕开人群朝着二楼走去,影七紧随其后,直到二人走到二楼尽头的包厢里,众人才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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