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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接过碗，又被躲开。　　“我喂老婆。”语气说一不二，颇有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　　时言迟拿它没办法：“好吧。”　　涂林拿着勺子在海碗里舀了几下，舀起一大块粘稠的糊糊状的东西，很贴心地吹了吹，然后送到时言迟的嘴边。　　时言迟没戴眼睛，贴近之后才看清食物的样子——煮熟的小肉块被类似浆糊的东西粘成一大团，上面稀稀拉拉地点缀着完整的白色米粒，夹缝中透出微妙的少得可怜的绿色。　　“……”他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会儿才问：“这是什么？”　　“青菜粥。”　　“青菜呢？”　　涂林指了下那可以忽略不计的绿色：“这个。”　　“……”　　可能是他沉默太久，也没用动作，涂林的神情明显有些失落，眼下的痣好像都变得死气沉沉了。　　爱情使人盲目，也致盲，时言迟想。　　他仔细研究了下眼前这勺东西，觉得也没那么不可名状，肉是熟的、米粒是熟的，青菜是健康的颜色，可能色香差了些，但味应该不错。总之长得不像吃了会立刻进急诊室的样子。　　给了涂林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他面不改色地吃下了那团青菜粥。　　涂林立刻振奋起来，凑近得意洋洋地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还不错。”　　时言迟这次不是硬着头皮在夸，是真的还不错，起码比人形涂林在评论区说爱我的读者朋友，我也非常爱你们！　　-　　下一章将在下周一（525）早十更新。　　“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这次涂林用了更长的时间思考，时言迟因此变得不镇静、没耐心，并很希望它能在这样的询问当中想到些什么，很希望它能快点意识到其实自己就是那个长了两条腿的人。　　几分钟后，涂林笃定地回答：“和老婆在一起。”顿了顿，它又补充道：“在睡觉。”　　时言迟失望了几秒，不过因为失望的次数过多，所以已经锻炼出了可以很快收拾好自己情绪的能力。　　时间还长，他告诉自己，时间还长。　　不想再提这些，时言迟放下水杯，转移话题：“我去洗个澡，出了一身的汗。”　　它又没心没肺地自告奋勇：“我帮老婆洗！”然后没等时言迟回答，就用尾巴将他卷起往浴室带。　　时言迟：“……”　　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但时言迟很怕涂林对自己施行暗中的打击报复，因为他曾经就在帮它洗头的时候让它呛过水。　　不过幸好跟人类待久了，它已然学到了一些譬如以德报怨的优秀美好品质。　　“快进去。”涂林迫不及待地给浴缸放水，动作娴熟，然后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一张凳子坐在浴缸边。　　时言迟听之任之，配合地躺靠在缸壁上，接着向后仰头和涂林对视：“要先洗头吗？”　　涂林严肃地点头：“嗯。”　　答应得很好，打湿头发的动作却非常生疏，涂林像猴子给伙伴找虱子那样翻动时言迟的头发，把细小的水流灌进发丝，动作缓慢，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全部沾湿。　　然后，它举起早找好的洗发露，往打湿的头发上按了一泵。一泵只有硬币大小，它认真比对了一下头发的数量和洗发露的量，觉得比例远远失衡，于是又按了好下，本来清淡的香味变得浓郁呛人。　　涂林不满地皱了一下鼻子，记忆中时言迟帮它洗的时候味道没这么大的，看来是这个洗发露快要坏掉了，果然现在按照它这样快点用完才是正确的。　　蛇就是如此高瞻远瞩、善于规划！　　它舒张了一下自己的十指，小心翼翼地穿过发丝，随后去观察时言迟的表情，没在他脸上看到疼痛和不适，就轻柔地搓动起来。　　涂林的力气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大，刻意放轻之后感受刚刚好，时言迟由刚开始的不放心，逐渐变得有些昏昏欲睡。　　可就在他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一大团泡泡忽然砸在了他的脸上。　　时言迟：“？”　　蛇比他更先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来擦，然而越抹越多、越抹越开，最后整张脸都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时言迟知道此时唯有自救才是正解，于是直起身体，在浴缸里胡乱掬了几捧水洗脸。　　泡沫洗干净，回头一看，蛇居然先他这个受害者一步生气。　　“这个坏了！”涂林倒打一耙，将放在浴缸旁的洗发露狠狠推倒在地，“变成泡泡球了。”就是它当初背着时言迟，把整间浴室都弄出泡泡的那个东西。“根本洗不干净。”　　时言迟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没感受到发丝，反而带下来一大团泡泡。　　“……你往我头上倒了多少？”　　涂林沿着自己的手掌画了个圈：“这么大。”　　时言迟叹了口气，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不弄出点意外来，那反倒是不像涂林了。　　大概涂林也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抿着嘴唇，边生闷气边帮时言迟处理头发上的泡泡。　　无奈洗发露倒得太多，泡泡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趋势，不仅时言迟头上的不见少，还飞了它一身。　　时言迟觉得它跟泡泡较劲的样子很好玩，品味了一会儿才抓住它的手：“涂林，你身上也脏了，想跟我一起洗吗？”　　话音落下还不到一秒，涂林就窜进浴缸，尾巴快速地缠上他的身体，动作之流畅，好像早做了这样的准备。　　“真是……”时言迟失笑。　　他原本是觉得它可爱，找个借口跟它亲近的，但涂林此方面智商分配得十分奇怪，有时无师自通，有时完全跑偏。　　坐稳之后，它在时言迟的脑袋上抓走好几捧泡泡，把自己的头发也完全覆盖住，象征性地揉搓几下后，开始把头发抓成各种各样的造型：冲天髻、羊角辫、懒羊羊同款蛇团团……　　可能觉得头发太长，韧性太低，它转移目标，伸出手去玩时言迟的。　　表情十分严肃，动作十分谨慎，好像根本不是在只有做小朋友才会喜欢的玩闹，而是在研究什么关乎人类未来发展的角蛋白可塑性研究。　　几分钟后，它终于竣工，看着自己伟大的作品，神色满意地笑了。　　时言迟已经过了觉得这种事情有趣的年纪，或者说，他的年纪其实已经可以生出觉得这样玩有趣的小朋友，但看着它的反应，不免还是生出了一些好奇心。　　他动作还算小心地走到镜子前。　　看清之后，怔了一下。　　头顶是一个小小的爱心。　　如果要用最专业和最严苛的标准评判，其实并不好看，顶在他脑袋上甚至有些滑稽。但他同时也知道，这已经是动手能力几乎为负的涂林能做出的最好的了。　　因此美化，因此心动，因此珍惜。　　“很可爱。”他说，拿起手机把自己头上的爱心和涂林头上的蛇团团拍了下来，“我让人制作出来纪念。”　　涂林不太懂制作出来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看出了时言迟喜爱，尾巴得意翘起，非常矜持地拍扁了水面上的一团泡泡。　　它果然是一条德智体美劳全面均衡发展的蛇！　　虽然对涂林的塑造表示了认可，但时言迟知道如果继续放任它动手，那么洗这个澡的时间将会被无限延长，他的发烧还没好，没办法陪着它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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