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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抱住涂林，正想像之前那样哄哄，一睁眼却愣住。　　涂林什么时候逆生长了，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　　3　　时言迟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成熟了很多的脸，终于承认他因为溺水来到了十多年后。　　十八岁时言迟的灵魂，进入到了三十二岁时言迟的身体。　　他对这件事情接受度还算良好，只是三十二岁的时言迟似乎与三十二岁的涂林关系不一般。　　这点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刚想到这里，涂林就从身后抱了过来。　　两人在镜中对视上，他也是这时才发现涂林的不一样——脸颊与下颌相连的地方有很细碎的红色鳞片，瞳孔也与十八岁时有很大差别。不太像人。　　“你……”时言迟有很多话想问，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涂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说话，就俯身下来亲吻他的脸颊和侧颈，没用力气，只留下湿漉漉一串痕迹。　　十八岁的时言迟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想把人推开，可又贪恋这样的接触，不进不退，最后把自己熬得起了反应。　　“阿迟。”涂林发现了，志得意满地笑出声，隔着一层衣服把手压在上面轻揉，“你看，我就说你也是喜欢的。”　　时言迟脑袋轰隆一声，惊吓般站起来跟涂林拉开距离，还扯着衣服藏了藏。　　涂林对他躲避的动作多有不满，目光幽怨，很孩子气地啧了一声。　　“我有些累了。”时言迟躲开他的视线，深呼吸几次，“这种事情做多了也不好。”　　“你说好今天陪我的！”　　三十二岁的时言迟答应下，这和十八岁的时言迟有什么关系——时言迟很想这样反驳，但知道这种穿梭时空的事情太骇人听闻，说出来反而更像不愿意跟涂林做的借口。　　他抿了下唇，尝试用自己平时说话的语气回复：“我没说一整天都这样陪，我们做些别的事情。”　　涂林并没有起疑，很无赖地开始闹脾气。　　闹归闹，最后还是愤愤地问：“做什么？”　　时言迟将卧室环视一圈：“数独。”　　“什么？”涂林大惊失色，满脸不可置信，“这么宝贵的时间你要用来玩数独？”　　“我们来比，谁先解出来，谁就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　　涂林立刻：“ok”　　时言迟选的是17位数数独，9x9宫格中拥有唯一解里提示最少的，不至于立刻就解出来，能让他拥有少许的思考问题的时间。　　第一道完成，时言迟快速点了提交，他抬头准备去看涂林的进度，发现对方正撑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题目只零星地填了几个数字，很明显没认真。　　和他视线相交，涂林就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想问什么问题？”　　时言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涂林表情一变，腰背坐直，立刻拿出手机去翻日历，确认了好几遍，才心有戚戚地说：“今天也不是纪念日啊。”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涂林油盐不进的脸上浮现了一层羞赧，“我们已经结婚7年了。”说完他顿了顿，“等等，该不会你跟我七年之痒了吧？”　　时言迟心里很乱，淡然的表情已经有些维持不住。　　结婚？他和涂林？还是七年。　　虽然早想过关系不一般，但没预料到是这样的合法关系。　　他没回答，涂林就一直追问，问时言迟是不是厌倦了，问时言迟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新的人，然后又兀自生闷气，好像已经拿定了他们七年之痒这个事实。　　时言迟倍感无奈，不太明白涂林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为什么会越长越幼稚。　　“你没赢我，没有提问的资格。”他说，然后为了转移话题立刻又开启了新的一轮。　　有了想问的，涂林变得格外积极，只是脱离学习的环境很久，到底没有时言迟这个刚从中学结束学业的人速度快。　　看着平板上面定格的时间，时言迟长舒一口气，问涂林：“和我结婚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4　　一觉醒来回到了十多年前，时言迟没想到人生还会有这样的奇遇，不过再离奇的事情也发生过，穿越时空还不至于让他乱了心神。　　最主要的是，以32岁得到一切的眼光来看，18岁的涂林很有逗弄的价值。　　涂林还心有余悸：“阿迟，家里就有泳池，为什么要去外面的游泳馆。”意识到刚刚说的话有些像责怪后，立刻又软了语气，“我是想说，外面的游泳馆都不太安全，那个安全员走了神，所以才会耽误了很久才把你救上来，之后我们可以请个私教在家。”　　时言迟看着他还稚嫩的脸，笑了：“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　　“什么？”涂林愣住。　　“我感觉初学游泳有些狼狈，不希望你看到这样一面的我。”　　涂林对他的坦诚感到愕然，嘴巴张合几下都没有说出话。　　时言迟：“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时言迟摇摇头，还是没说破18岁时言迟的秘密。　　他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难受，拜托林过来一些，让他靠一靠。　　18岁的涂林跟32岁也没多大差别，虽然不太理解时言迟为什么忽然愿意跟他亲近，但还是很慷慨地送出了自己的肩膀。　　“涂林。”　　“嗯？”　　“阿林。”　　“嗯。”　　“我做了一个梦。”时言迟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涂林大胆了些，圈住了他的肩膀：“什么梦？”　　“我梦见我们申请了同一个大学，大学你加入了吉他社，为我学了一首歌，在我生日那天，你弹给了我听，结束之后，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涂林身体一僵，呼吸放缓很多，大概是有在思考，隔了十多秒，他问时言迟：“那你是怎么回复的？”语气悄悄。　　“我不要回答你，我想继续说。”　　“好，那就继续说。”涂林立刻投诚。　　“毕业之后，阿爷阿嫲让我们结婚，说我们八字很配，能破除你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你当时很开心，但还是装作很生气，因为你怕他们知道你大学时就背着他们和家里的弟弟拍拖。　　“当年我们就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盛大，还请整个港湾的人免费坐了三天电车，所以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我们搬进了你亲手设计的别墅，离山顶老宅不远，还一起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　　“你无病无灾地活过了三十岁，阿爷阿嫲身体也非常健康，周末有空或者节假日我们就会回老宅陪他们。　　“我准备醒来的时候，你刚刚下班，打电话给我说要晚点到家，因为你的助理说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葡式蛋挞，你想要买回来给我吃。”　　“那你最后吃到了吗？”涂林听完，问了一个最不重要的。　　时言迟想说没有，但思考了两秒，还是点了头：“吃到了，确实很好。”　　涂林先是为他高兴，然后才开玩笑：“你梦里的涂林人生好圆满。”语气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意的。　　“也不是，还是有遗憾的。”　　“什么？”涂林问。　　“他应该在十八岁告白，或者更早。”　　涂林愣住，表情隐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言迟并不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沉默了有十分钟，涂林声音很低，很小心地问：“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不会的。”时言迟说，“我向你保证。”　　5　　等了一分钟涂林都没有回答，时言迟的勇敢见底，可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又鼓起勇气问了一遍：“涂林，和我结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次涂林没再沉默那么久，“居然二十多岁才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可惜。”　　涂林语气郑重，神情严肃，找不出半点开玩笑的痕迹。时言迟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觉得自己触摸到了这场婚姻的事实与真相。　　“所以……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你爱我。”　　仿佛找到了时言迟的漏洞，涂林又添了几分孩子气，下巴微抬，神情矜贵：“你刚刚已经问过一个问题了。”　　“这不是个疑问句。”　　“嗯？”涂林一顿，随后笑了起来，把规则通通丢到一边，无赖般将时言迟抱入怀里，“没错，答应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很早之前我就开始爱你。”　　怀抱是透着凉的温热，时言迟却觉得四肢和心脏都开始发烫。　　“有多早？”他问。　　“嗯……”涂林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左右晃了晃，“早到你在人生的任意一个节点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都会立刻答应。”　　6　　5小时20分钟后，18岁的时言迟回到了18岁的人生节点。　　窗外是风和日丽，眼前是少年意气的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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