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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迟有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偏开头:“好,你想去哪里?” “你觉得去哪比较好?” “就去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葡式蛋挞吧。” 这家葡式蛋挞在热闹繁华的小吃街,游客比当地人还要多的地方。正逢周末,人群把狭窄的小巷堵得满满当当、寸步难行,人流像是一滩半凝固的缓缓流动的液体。 时言迟产生了几分畏惧,转头却发现涂林的表情有些兴奋。 “你……” 话还没说完,涂林就拉着他挤入了人群中:“我们走吧。” 这几天港湾的气温都不太高,导致涂林的体温偏低,时言早习惯了这样的触感,但仍然为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的牵手而感到心颤,他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 不知道涂林误会成了什么,用力把他拉到身边,手握得更紧。 “牵好我的手,小心走散了。” 他心重重地跳了几下,还是没敢反握住,只“嗯”了一声。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磨了半个钟,好不容易走到,店门口却挂上了闭店休息几日的牌子。 “又没买到。” 涂林叹了口气,时言迟想可能他真的很期待,所以问:“要给店家打电话吗?不是急事,多给些钱应该就可以。” “不用,只是觉得运气有些不好,我们下次再来吧,有机会的话。” 店铺一直在这里,也没有转卖的意向,时言迟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机会,但还是配合地点头。 想买的没买到,他们准备离开。 天公不作美,回去的路上忽然下起大雨,始料未及又来得凶猛,哗啦啦地往下砸。 他们两人都没带伞,被人群推搡着进了路旁的一家游戏厅。 时言迟自觉和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擦着身上的雨水,涂林忽然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转了个方向:“阿迟,你看那个。” “什么?”时言迟顺着涂林的手指看去,发现是一只在娃娃机里的小玩偶。 玩偶是挂饰,还不到巴掌大,外形有些像刺猬,戴着副眼镜,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嘴拉成一条线。 他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涂林说:“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 时言迟:“我国近视发生率为33……” 涂林拒绝了他的科普,兴致勃勃地想要把娃娃夹出来,掏出手机发现没有钱,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时言迟。 “阿迟,我想要这个。” “……好。” 时言迟换了一千个游戏币,递给涂林让他慢慢夹。涂林掂了掂那一篮子的硬币,直说时言迟是想让他清空娃娃机。 可等真正上手,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夹到一半总是机无力?”涂林看着那明目张胆在半空松开的夹子,震惊了。 到底还是不信邪,觉得可能有什么没发现的技巧,他打开手机去社媒上搜索了娃娃机攻略帖。 什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什么操作杆转两圈下落的时候再按两下按钮…… 把所有热帖的方式方法都试了遍,涂林终于取得了史诗性的进步——玩偶朝出口的方向挪动了几厘米。 “我以为这个游戏考验的是玩家的眼力和准确度,没想到是商家的良心。” 时言迟嘴角微扬:“你以前没有玩过吗?” “没有,之前找不到做这种事的原因。”涂林看了时言迟一眼,“因为是跟你一起出门,所以我才会来玩。” 半筐游戏币下机,终于触发了伟大的保底机制,配合一阵激昂的音乐,晃晃悠悠的夹子强有力地抓住玩偶,把它甩到了出口。 涂林宝贝地捡起玩偶,揉了揉它的脸:“回去再用签字笔在嘴上加颗痣。” “……”时言迟不想跟他聊这个,也并不觉得自己和这类刺猬的东西有多像,因为可爱和他根本沾不上什么边。“剩下一些游戏币,你还想做些什么吗?” 涂林一顿:“你呢,有想尝试的吗?” 两人扫了一圈游戏厅,面面相觑。 他们都已经过了会在这种地方开心玩耍、大喊大叫的年纪,即使或多或少有一些兴趣与好奇,也并不足以支撑他们一一尝试。 “算了。”时言迟摇头。 “那我们回去吧。”涂林晃了晃剩下的游戏币。“那这些就……” “啊——”隔壁的小男孩兴奋大叫,“yes!yes!”从出口拎出一个盘成团的蛇型小玩偶,对着身边的朋友炫耀,“终于把这坨夹出来了,给你,要不要?” 时言迟思考几秒,端着筐走过去。 “小朋友,我拿这些跟你换,可以吗?” 看到陌生人搭话,小男孩刚开始还有些警惕,但看见那半筐游戏币,还是心动了:“我花了不到一百夹出来的,这些太多了。” “没关系,我们不玩了。” “好!”小男孩欢欢喜喜地跟他们做了交换。 时言迟拿到玩偶仔细看了看,是三角眼,很像在生气。他觉得这个和涂林才是真真实实的像。 涂林见证全程,幽幽地问:“你很喜欢蛇吗?” “嗯。” 涂林嘴角拉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变得难看。 他将夹上来的刺猬塞到时言迟手里,把那条蛇说是拿实则抢了过来。 “我们交换。”他说。 “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刺猬吗?说它……” “对。”涂林用力抓着这个蛇,泄愤般揉了几下。“所以给你。” - 雨下得急,停得也快。 涂林说家里冰箱空了,他们就又花时间去附近的商超采购了些食材,等回到别墅,床也已经安装好了。 时言迟的房间大但不空,区域划分很合理,平白多了一张床,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他们沉默几秒,心中各有想法,但都没有说,当作没这回事般吃喝、闲聊、办公。 直到晚上临睡前,这种怪异感才爆发出来。 两人洗完澡坐在各自的床上,相距不到两米,时不时就能对上视线。 涂林还没和清醒的时言迟用这种状态同处一室过,有几分尴尬,更多是难耐。 他眼巴巴地看着时言迟的床,很想不管不顾地挤上去。 怕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扰乱计划,涂林眼一闭,躺倒在床:“那我们休息吧?” “嗯。”时言迟关了灯,也躺好。 “晚安。” “好。” 房中静了几秒,涂林的声音又幽幽响起:“阿迟,你睡了吗?” “怎么了?” “……没事。”涂林翻了个身,正对床上的人。“晚安。” “晚安。” - 后半夜,港湾又下雨了。 雨来得大且急,伴着呼啸的风和轰隆的雷声,卧室的大窗被拍得砰砰作响。 涂林被吵醒,身体却动不了,耳根连着脖颈那一块开始发痛发痒,隐隐有东西在往外钻,双腿也变得沉重,脸上和身上好像盖了层什么,又潮又重,闷闷的让人无法呼吸。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有人在他脑子里讲话。 ‘希望你能快点长大……变得成熟一些,不要事事都依赖我……’ 长大。 长大。 渴望破土而出,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目标。 可愈是这么想,就愈感到难受,上一秒身体的深处传出撕裂的疼痛,下一秒又仿佛浸在千度的炼铁炉中烹烧,让他无法呼吸,濒临窒息。 “涂林?涂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涂林惊醒,气喘吁吁地看着把自己叫醒的时言迟。 他呆愣几秒,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了?是被打雷吓到了吗?”时言迟问。 涂林猛地坐起,张开手圈住时言迟的腰,把脸埋到他的怀中。 “阿迟,我难受。”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迟了一个多钟,发布之前看了眼,觉得不好,所以把本章前面大修了一下,这个作者要检讨一下自己! 如果大家愿意原谅作者迟到了,并且还愿意给评论的话,明天早十再更新一章怎么样? “连带餐桌都带上俗欲味道” 涂林出了一身冷汗,手帕不在身边,时言迟就用掌心帮他轻轻擦干。 “哪里难受?”时言迟问。 “我……”涂林还不太清醒,脸色苍白地靠在他怀里,用蛇形态时才会有的口吻告状,“身体很痛,腿合在了一起,有什么盖在身上,很重很湿,我没办法呼吸。” 听到这话,时言迟一顿。 他扭头看向暴雨如注的院子。院中石榴树孤零零地站着,枝桠孱弱,风一大似乎就要吹翻折,根本没办法为脚下的那片地遮风挡雨。 但是没关系,他还在。 “是梦。”时言迟说,抱紧涂林,轻拍他的背,“都不是真的,是阿林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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