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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问川冷声打断了他。 男人眸色寒凉,面无表情道:“先前我已警告过诸位族公,现在看来,倒是我近来太过好说话,才叫你们产生了误解。” 话音刚落,一只无形大掌忽的出现,族老们面前的茶盏连同木桌一起纷纷爆裂! 他发难突然,族老们没个防备,茶水木屑溅了一身,好不狼狈。 苏家家主终于微微沉了脸:“问川。” 侍女们哪敢再拦,花容失色地躲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外面的鸟鸣声也安静了。 “世上没有当着我的面,教训我道侣的规矩。” 苏问川扫过众人,嗓音凉薄:“记住,下不为例。” 说罢,他揽着人便出了门。 随着二人离开,外面的惊呼声才慢一拍地响了起来。 小辈们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不听话的选项,更没想到这两人叛逆起来竟然敢连族老们的面子都不顾,又崇拜又惊奇。 少族长果然厉害! 少族长的道侣也好厉害! 梧桐枝上伸出一排白色的小脑袋,齐刷刷探头目送二人。 容暄和被揽着走了几步,反应过来,要推开苏问川。 他心想,早知道就不来了,本是想着借住几日,不和主人家打个招呼不礼貌才见见的。 现在看来,还不如不礼貌呢。 他一礼貌,就总有人想骑到他头上。 青年推人的手被一把攥住,男人搂住他的腰肢,自然而然地贴上来。 “推我做甚?”苏问川低声问。 容暄和小声道:“……不想看到你,你放开。”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因为不开心,嘴巴噘得很高,抿出一点饱满的唇珠,像是诱着人去亲。 苏问川挑起眉毛,低头挨了挨他的唇角,弄得人微微一缩:“迁怒我?” “那又怎么样?都怪你!” 容暄和原本就是无礼也要狡辩三分的性子,如今受了委屈,更不想讲道理:“如果不是你带我来白神乌,我怎么会见他们?你们家规矩大,谁都要对我指指点点的,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当你道侣怎么这么累啊?你找别人算了,我、我当不起!” “你再说一遍。” 苏问川攥紧了他的手,声音忽然绷紧了:“你要我找谁?” 容暄和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回过神更加不高兴了:“爱找谁找谁!” 青年气急败坏地扯手腕,他皮肤本就娇嫩,被捏得粉红一片,眉毛紧蹙,眼睛看起来又要红了。 苏问川见状,力道放轻了些,换成搂腰的动作,把人往怀里一压:“不找别人,只找你好不好?” 他怕青年兔子似的跑了,干脆连路也不要容暄和走,俯身抄起膝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容暄和挣了几下,奈何被牢牢箍着腰,怎么也使不上力,急道:“苏问川你小人!怎么说不过就绑架啊。”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有偷看的孩子,自觉丢脸,偏过头去咬住嘴唇,眼睫垂下来,眼眶要红不红的。 被抱着走了一会儿,容暄和又喊:“苏问川。” 他小声问:“……我骂了你的长辈,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啊?” 苏问川看了他一眼:“还行。” 容暄和马上直起了身子:“什么意思?你真的觉得我很坏?” 苏问川不说还好,一说委屈就顷刻涌上了心头。 青年眼睛都湿了,抗拒地挣扎起来,被狠狠打了一下屁股,可怜地颤了颤,低头就想咬人。 “我的意思是,” 苏问川捏住他的下巴,主动凑到他唇边让他咬:“下次还可以再嚣张一点。” 容暄和觉得自己是个有骨气的人,才不咬送到嘴边的肉,抿唇避开了他的嘴巴。 他发现前方似乎不是回院子里的路,疑惑道:“这是要去哪里?” “你不是不想待在这里了么?” 男人不依不饶地贴过来,往他湿软的唇上嘬了一下:“不气了,今日便回山。” …… 二人走后,待客堂很快落了锁。 任何人不得再在周围徘徊,连鸟也不许。 清场后,数位族老沉默地坐了片刻,苏家家主双手交叉在身前,道:“如何?像么?” 有人摇了摇头:“的确是凡人,一点修为也无。若是隙人,修为不当散得那么彻底。” “隙人少之又少,你又如何能肯定隙人全是修士?”七族公声音沉缓:“我看他反倒是掩饰得太好,丝毫不露破绽,心思深得可怕。” 他暗示性道:“否则尔等以为,问川为何会把他带回来?” 不就是为了让家族庇护么? 对面的人眉头紧锁:“既然如此,问川又何苦为了他顶撞咱们?” 三族公嗤笑道:“问川年轻气盛,少不得要在那凡人身上再栽一回跟斗。等他跌得痛了,自然就知道家族的好了。” “不对,定是隙人手段了得……” 几人争论起来,苏家家主抬眸,目光仿佛穿过了门板,准确无误地望向青年离开的方向。 半晌,他才淡淡道:“是也好,不是也罢。外面大风将起,白神乌无法置身事外,咱们还是先做打算的好。” 苏家家主侧头吩咐道:“今日起,派几人去苍嶷山监视,注意不要惊动了问川。” …… 近来,修真界关于隙人的传言又有了新版本。 据那些参与过鬼河伯幻境的修士所说,他们在幻境水域里,竟察觉到了隙人的气息。 鉴于幻境的最大变数是一介凡人,穿云惊雷,宝剑认主,河伯伏诛——桩桩件件都跟凡人毫无关系的事却在容暄和一人身上占全了,这下可好,想不惹眼也没办法。 有人言之凿凿地肯定容暄和就是容吕本人,当年的死不过是障眼法,为了藏住隙人身份的假象。有人旋即猜测傅寒和温涧雪早就知道容吕的底细,死缠烂打是为了套出飞升秘法,结果弄巧成拙,把人害死了,怕被复仇才向外界编造出了容吕爱慕自己的谎言。还有人说苏问川心里有鬼,怕其他人知道容暄和的隙人身份,心虚地将人带回白神乌藏起来。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容暄和早已成神,此番下凡只是顺路看看旧人。 容暄和本人听到的的时候都沉默了。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成神了?” “是啊是啊。” 春生笑嘻嘻地给他塞了一册话本子:“神仙大人,这是市井中新流行的话本,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可千万别让尊主瞧见,还望保佑我早日飞升呀!” 得了贿赂,容暄和道:“准了!” 自从回来之后,苍嶷山就开始戒严,苏问川不许他下山。 藏书阁那些话本子都被他翻烂了,正愁没有打发时间的呢。 有了小说,容暄和瞬间把隙人的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翻开了第一页。 开头就是两个格外耳熟的名字。 “徐缘何本是玉虚宗长老门下首徒,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有几分天资,自小心系师兄傅某,奈何阴差阳错,徐缘何竟委身于世家子闻楚安……本以为是酒后一次错乱,怎知有人一厢情愿,步步为营……” 徐缘何?闻楚安? 容暄和下意识念了出来,又翻回书封去看作者名字。 十三使君。 “……” 有没有人告诉作者,有原型是要标注出来的? 他吸了口气,又翻一页。 “徐缘何郁郁寡欢,如笼中囚雀,与闻楚安貌合神离,最后郁郁而终。再睁眼时,竟莫名回了少年时。他心中大喜,正待寻师兄傅某再续前缘,临水一照,却见水中映出茕茕白兔。两耳竖立,面容可爱——竟是化作了一只兔儿精!” 容暄和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不慎多翻几页,居然径直出现了不可言说之描写。 “……闻楚安好生霸道,知晓徐缘何仍挂念师兄,不管不顾,欲强逼其成就好事。” 好家伙,还有强制爱。 容暄和严肃地往下看。 “更深夜久,寒露湿重,屋内却是香风阵阵,双唇缠绵。兔儿初时蹙眉忍羞,后知快活,面儿娇红,软语缠,郎君唤,十指勾缠……” 容暄和屏住呼吸往下看。 “闻楚安将那小兔儿强圈在床角,一时搂腰厮磨,口里夸着雪白皮肉倒真个如玉兔,刹那间行船入洞,水声不绝,咿呀连绵,露滴牡丹……” “……” 容暄和啪的一下关了书,霎时心跳如雷。 怎么还有十八禁! 难怪嘱咐他不要让苏问川瞧见……春生才多大,能看这种东西? 苏问川怎么都不管管他平时里都在看什么书? 他面红耳赤,把书胡乱一塞,打算出门找春生算账。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男人眼尖,从他枕下摸出了话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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