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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背包里正好装了便携式手电筒,他拿出来丢给江城:“接着。” 手电抛出去的时候,他不小心被上面坠着的挂扣划破手指,“滴答”一声,指尖的血滴落在站台的积水中。 小腿周围的水倏地变滚烫,他低头,原本浑浊的积水开始翻涌冒泡,血珠像一颗红宝石那样直直沉入水底。 这时站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模糊的轮轨轰鸣声…… “师傅,快看!那是消失的地铁8号线吗!”江城激动地举着手电对准不远处。 说时迟那时快,金波一个眨眼就跳上了站台,冲众人道:“准备上车。” 江城麻溜地从长椅上跳了下来。 车门打开,秦艽注意到这次地铁停靠没有报站。几人一上车,车里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四个身上。 有人手里拿着书,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拿着报纸……这场景一时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怎么都不玩手机?”江城一语道破。 “先找位置坐下来。”叶参低声说。 几人依言寻了个角落位置。 秦艽这才观察到这节车厢里的男乘客们大多穿着夹克和西装,女乘客则穿着鲜艳的针织衫或碎花裙,头发利落齐整,最重要的是,他们发量都异常浓密,脸上也充满生气。 “他们不是这个时代的。”秦艽肯定道。 “什么……意思?”江城问。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和谈吐,我们应该是进了另一个时空,不是昨晚的地铁8号线了。”秦艽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但意料之中,手机已经用不了了。 “看着装应该是90年代末或零零年代初。”他拿不太准,“要不谁去问问。” 话音落下,几人眼观鼻鼻观心都默不作声,低头看着脚尖。 试想一下那个画面,你在搭乘地铁的时候,有人过来问你:现在是几几年?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眼下,没人愿意做这个病人。 沉默了大约三十秒,有勇士站了起来,秦艽抬头和那人对视,佩服地想,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他冲叶参竖了下大拇指。 那人只淡淡扫他一眼,然后走到对面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叶参弯腰说了句什么,眼镜男抬起头打量了下他,然后从一旁手提包里抽了张报纸递过去。 叶参拿了张报纸回来。 “你跟他说了什么?”秦艽见他回来立马问道。 “我说初来乍到,谋生不易,想借报纸找些工作机会看看。” “可以啊。”秦艽冲他笑了笑,“挺会变通的嘛。” 报纸摊到四人面前,左上角印着时间:1998年6月3号。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居然真的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所以那年合城地铁8号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秦艽猜测。 江城摊手:“可惜那时我还没出生。” 金波:“我那时候还没进总局。”更准确地说,他那时还只是个有灵性的钵。 他们齐齐看向叶参,那人淡淡道:“1998年是合城地铁8号线建成后的循环1998(二) 这话说完,车厢灯光突然就开始闪烁,列车一个急刹,浓烟从车厢缝隙涌入,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跟秦艽第一次进地铁结界时的情景很像,区别在于这次的不是水灾而是火灾。 “着火了吗。”江城起身,反手就要拿下玻璃上的救生锤,却被金波拦下了。 金波:“不用了,没有意义。” 浓烟滚滚,能见度骤降,乘客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原本平静的车厢内开始传来他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哭喊。 “师傅。”江城无助地看着金波。 不过喘口气的功夫,整条列车便被烧成一条火龙。 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车厢内的乘客消失在茫茫白烟中,炙热的火焰把他们全部吞没在这里…… 一阵灼热滚遍全身,秦艽再次睁开眼时,对面还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他旁边的公文包里依旧放着一份露出一角的报纸,车厢跟先前一样,一片祥和宁静。 “我们又回来了。”秦艽说。 “我们进入了循环?”江城问,“该如何破局?” “尝试着阻止火灾的发生也许就能阻止循环。”秦艽说完看向叶参,“你觉得呢?” “可以试试。”叶参回道。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要如何找到火源呢? “你看的资料上有说98年那场大火的源头吗?”秦艽问。 叶参摇头:“想搜更多的时候,页面显示404。” “这件事我真的不太清楚。”作为404总局的一员,金波咳了咳说,“等出去了可以问问局长。” 要是秦艽没猜错的话,他们局长就是赖在叶参身边的那只金乌,但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烟是从外面进来的,想要阻止燃烧有两个办法。一:想办法下车提前寻找到火源。二:让这节车厢与火源隔绝开。”叶参分析道。 “叶大哥,我们能下得去车吗?会不会下去了就离开结界了?”江城问。 管谁叫哥呢,还挺自来熟。做他老祖都绰绰有余的岁数了。秦艽心想,但也只是面不改色道:“我第一次就是带着整车人一起下了地铁。” “然后呢?” “差点死在结界里。”秦艽说完瞥了他一眼。 “试试第二种吧。”叶参建议。 “那就抓紧时间封死车厢所有缝隙,别让烟滚进来。”秦艽争分夺秒,说完立刻起身,抬手捏诀,把符纸贴到右侧门上,刚要转身贴左边,就被人从后面用拐杖敲了一脑壳。 “小伙子,封建迷信要不得!”说完,手里的符纸被老头抢了扔进垃圾桶,“我要好好说说你,而且你这样也是在破坏环境,很不道德……” 秦艽冲江城使了个眼色,让他绕到后面把门给贴上。 等他再三保证知错就改绝不再犯,又把老人扶上空位坐下以后,江城已经把这节车厢所有缝隙处都贴上了符。 随着头顶路线图上小红灯的闪烁,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这次果然没有浓烟滚进车厢,他们松了一口气。 结果不消片刻,整列车厢突然从交界处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紧接着连接处轰然炸裂,铁皮外翻,碎片四溅,火舌顺着缺口疯狂涌入,车厢瞬间一片红光,热浪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整辆列车再次被火海吞没…… 他们第三次回到了这辆列车上。秦艽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成拳摆在身侧。 “还好吗?”叶参问。 秦艽摆摆手:“我没事。” 叶参说:“还有机会。” “可是在某个时空里他们又死了一次。”秦艽小声吼道,然后又搓了搓脸,声音很低地说,“对不起啊,我不是冲你,我” “我知道。”叶参打断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很神奇,他不用刻意去想秦艽在想什么,因为他完全能感同身受。 可秦艽还是认真解释道:“我刚看到了四肢和头颅在空中乱飞……然后又很快被炸的皮开肉绽。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想救他们,你有办法吗?” 说完,他看着对面的玻璃窗,眼里的光好像暗淡了一点。换做以往,秦艽大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无法承受。这节车厢的人早该投胎转世,而不是一次次重复着死亡,这太残忍了。 秦艽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着的叶参,他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盯着眼镜男。 “他有问题?”秦艽机警道。 “是他包里的报纸有问题,”叶参说,“我在想,我们每次回到这里,我睁开眼看到的都是那份报纸。” 秦艽这次很果断,毫不犹豫的起身,径直走向眼镜男,弯下腰问道:“同志,能借今天的报纸看下吗?” “嗯。”眼镜男头也不抬地抽出包里的报纸递给他。 秦艽拿着报纸回到座位,分发给几人:“大家一起找找看,有没有和地铁8号线相关的新闻?” 十秒钟以后,江城指着报纸角落里的一个小标题道:“这个《地铁8号线运营一周年,施工灵异传闻不攻自破》。” 报纸上写,合城地铁8号线于1997年4月5号正式竣工,当天竣工仪式声势浩大,有新闻记者前去采访,现场有工人说自己曾在隧道里见到过红色尾巴的怪物从身后经过,旁边工友反驳他没见识,说只不过是只黄色大鸟停在那歇脚。 记者回复工人们,说忙完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言外之意这是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 没有人在意到这样的细枝末节,都沉浸在城市开通了地铁的喜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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