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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秦艽，你害怕的不是他们。”叶参说。　　是的，秦艽不害怕那些邪祟。他怕的是每次接触完那些东西以后的自己，他怕离人间又远了几分，怕坠入阴阳界无边的黑暗，怕夜色终会将他吞噬，他逐渐变得不像人类。　　港县二院（一）　　周末，枫桥古街路口人来车往，秦艽挎着牛皮背包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早啊，今天怎么没见你带那把黑伞？”魏酩右手搭在车窗上，指尖的香烟快要燃尽，尼古丁顺着清晨微凉的晨风飘进秦艽的鼻子里。　　“新魂没必要。烟掐了，二手烟有害健康。”秦艽皱眉道。　　“我们队长连轴转了24个小时还没合眼过。”驾驶座上的小年轻不满秦艽命令的口吻，看了眼后视镜语气忿忿。　　“小吕，怎么说话呢，对秦大夫客气些，他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魏警官习惯了秦艽的臭脾气，知道这人对他们一贯没什么好脸，但又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于是偏了偏头给秦艽介绍，“秦大夫，这我们单位刚考进来的小孩儿，叫吕峰。”　　404局虽然是特殊案件调查局，但员工也并非全是能人异士，也有些是通过正规的考试流程被录用进来的。　　秦艽对此略有耳闻，他自己算是局里的“短期合同工”，只干事不揽功，俗称“冤大头”，他没兴趣了解404局的太多事情，偶尔协助办案也只跟魏警官单线联系，所以听完对方的介绍，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叫小吕的年轻警官。　　“我说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魏警官问，“正式员工福利待遇更好。”　　“说一下案件的情况。”秦艽忽略他的废话，直奔主题道。　　魏警官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坐直身体：“一周前，邻市一家医院接诊了一位快临盆的孕妇，那天家属下楼买个东西的功夫，回病房人就不见了。约莫半个小时后，一楼清洁工在楼道里听到砰的一声，凑近窗口看到有人坠楼。后经家属辨认，跳楼的就是那位消失的孕妇。从那天开始，医院的产科楼层一到午夜就怪事频发。”　　“非正常死亡形成的子母煞。”秦艽道。　　“什么叫子母煞？”小吕第一次出现场，被后座的秦艽说得一愣。　　“孕妇临盆之际，胎死腹中，母子双亡，怨气太深形成的凶煞，就叫子母煞。”秦艽丝毫不计较小吕先前的语气，耐心地给车里两人解释道。　　“此煞难解吗？”魏警官问。　　“先去医院看了再说。”秦艽道。　　　　“孩子，中午吃黄焖猪蹄怎么样？”秦来和蔼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叶参。　　一个“不”字刚要出口，又被叶参活生生给咽了回去。　　“都行。”说话间，他的眼神仍专注地盯着电视，秦来跟着把视线转向那处，屏幕上正在播放央视科教频道的《毒药和植物（下）》。　　“植物能否互相交流呢？通过实验，我们发现他们好像有其独特的感觉、嗅觉，甚至是听觉大自然赋予了植物神奇的能力，例如寻找食物、抵御入侵、寻求帮助、传播种子等等，他们的这些本领也让人类为之着迷，而随着人类对植物了解的不断加深，人类将会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同时植物也会加倍的回报我们……”　　秦来看着沉迷电视的叶参，想到了小时候偷看电视被爸妈训斥的秦艽，心里一时竟有些不落忍：“行，你继续看吧，我去买菜了。”　　他前脚刚走，电视节目就结束了，后面无缝衔接了一档栏目叫《中华古树》，叶参瞥了一眼起身关掉电视，然后坐到秦来的位置上，确认店门口没人经过后，抬手一挥，帮老爷子把桌上分了一半的药全部分门别类地归好。　　秦来自从被叶参每日一杯的温开水养着身体以后，虽没完全恢复，但也回到了一个相对健康的状态。精气神比以前好了许多不说，人更是闲不下来，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厨艺也是相当不错。即使叶参幻化成人形以后没吃过东西，也能看出桌上的菜色香味俱佳。　　之前有秦艽帮打掩护，叶参偶尔几次在桌上也施了障眼法，但现在和老人单独面对面坐着，他看着桌上的猪蹄，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尝尝，我买的黑猪前蹄，肉又香又嫩，连猪毛都拔干净了，你放心吃。”秦来边说边拿起公筷夹了块嫩肉放到叶参碗里，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向来波澜不惊的叶参微微皱眉，犹豫几秒后还是拿起了手边的筷子。　　　　“魏警官，辛苦你们一大早从外地赶来，要不先找个馆子吃碗热乎面？”秦艽一行人下了高速后，就有当地的办案民警过来接待他们。　　“不用，来之前吃过了，谢谢。”魏警官办起案来雷厉风行，“我们直接去医院。”说完又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转头问秦艽：“秦大夫早上吃过没？”　　秦艽懒得搭理他这套先斩后奏的虚情假意，拍了下驾驶座的靠椅示意小吕继续开车。　　“我带你们过去。”年轻警官站在车外热心道。　　“不用，你把医院负责人的号码发我，这件案子现在由我们局正式接手。”魏酩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正式的文件。　　“孕妇李婉贞家明明距离人民医院更近，那边的医疗规模和住院条件在本地更是名列前茅，为什么一家子要舍近求远，跑到第二医院待产？”魏酩问。　　“案卷上她丈夫给出的理由是人民医院没有空床位，为了让妻子有个更好的待产环境，他们在二院这边包下了一整间病房。”小吕回答道。　　这句话说完，车里便陷入一阵寂静。不知过了多久，秦艽的目光扫向窗外，街道两边的绿化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有些甚至刚抽出嫩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秦艽眼前开始出现一团团黑雾，片刻后他突然将视线收回，车内导航显示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三点几公里。随着逐渐靠近医院，他看到的黑雾也越重越浓。　　天似乎是一下子阴沉起来的，车辆渐渐偏离市区，周边的环境和人气也越来越淡，街两旁的草木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土腥味。　　小吕皱着鼻子关掉了车窗：“附近这些安置房建得好好的却没人住，时间久了失了人气，感觉花草树木都是死的，这地儿阳气肯定特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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