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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风低下头,含住顾慎之的双唇,堵住他未说出口的枯燥条例。 他一手抚住顾慎之纤细的脖颈,一手掐住他瘦削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身前,耐心地蹭开顾慎之紧闭的齿间,含住他的温软的舌头,舔舐着,纠缠着。 “唔……”顾慎之发着抖,低喘着,险些就要溺死在这人怀里。他松开陆南风的衣襟,双手捧起陆南风的脸颊,望着那双迷离的眼睛,深深地吻了回去。 唇齿相依,粘腻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像春日野火,触即燎原。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归于平静,陆南风抬手替顾慎之擦去唇边的银丝,指腹顺唇角缓缓向上摩挲,越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如远山融金般眉眼之上,他眼里闪过几分偏执,声音低哑道:“灿儿,我没那么守序,也并不善良,我只爱你。” 顾慎之心口一酸,他盯着陆南风的眼眸,颤着唇道:“我爱你,我也爱你。” 陆南风笑了,他拭去顾慎之眼尾的泪水,温声道:“待此事毕,我们便再无约束,此后天高海阔,余生逍遥自在。” 顾慎之只感觉心口被狠狠一撞,心底竟随这句话生出不该有的希望,灼热滚烫,映得他眼底发亮,狠狠点头道:“好……好。” 锁起来 “当当当”,几声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顾慎之忙推开陆南风,后撤两步,飞速地拭去泪水,这副紧着要撇清关系的模样,仿佛方才陷在温情中的不是他一般。 陆南风眸色一暗,他垂下眼帘启口道:“进。” 司命应声推门,反手将大门阖上,快步走过来。 表情已没有方才出门前淡定,他额角冒出一层细汗,一双扁眉蹙着,似做贼一般紧张,嗫嚅道:“神君,门外帝君通传……说是,说是……” 顾慎之眉头一挑,“姬岐来了?这也没到七日之期,他就算心急,也不至于出尔反尔?” 司命挥手道:“是……是赤精子带来一位修士,找帝君告状,说神君在下界滥杀无辜,且还为盗取法器打伤他门内弟子。” 顾慎之一愣,忽地想起陆南风刚飞升时,从杜璟那听来的传言,说是陆南风因一言不合就削平了下届仙门…… 他抬眸看向陆南风,见人锁着眉不言语,反倒觉得蹊跷。 陆南风绝非如此暴戾之人,能让他大动肝火必定事出有因,且寻常修界之人怎可能轻而易举搭上赤精子这种上仙? 偷取阴阳镜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赤精子早晚不发作,偏偏这时携着修界之人告状,怎么看都太刻意了。 此事多半是局,他们要请君入瓮。 顾慎之道:“玄凤一事关乎天界颜面,神君为此殚精竭虑,几日都未得闲时。何况赤精子一家之言,多有构陷之疑。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怎能因一句莫须有,就阻拦调查进程?” 司命为难道:“可帝君唤人来请,也不好不去。” 顾慎之一副恨铁不成钢,上前一步嘟囔道:“我不是把推拒的借口都告诉你了吗?你去拦下他们,就说神君早已下凡调查去了。” 司命一连串地“哦哦哦……”正要出去应付,却被陆南风喊住了。 “澄清这点事用不上多久,不好不给帝君颜面,你同仙侍言明,我稍后便去帝君神殿。” 顾慎之当即道:“可是……” 陆南风打断他,对着迟疑的司命道:“去吧。” 待司命走后,顾慎之急道:“鸿门宴你也去,帝君最重天律,哪怕只是无心之失,他绝不会袒护你。” 陆南风抬眼,凝视着顾慎之道:“为什么躲?” 顾慎之道:“当然要躲,等玄凤的事调查清楚,你就坐实了极阳宫神君身份,手里还握着大把灵源,谁嫌命长敢再来冒犯?” “我说……”陆南风朝他走过去,搭上那纤细的腰身,将人往怀里压来。他低眸瞧顾慎之,绿眸幽幽,似不见底的沉潭,“你方才为什么要躲?” 顾慎之一愣,方才……? 他错开眼道,有些赧然道:“啊……在外人面前,总觉得有点……” 陆南风挑眉,“和我在一起很丢人?” “当然不是!”顾慎之矢口否认,他清了清嗓子,含糊道:“我,我是怕自己名声不好,给你带来流言之灾。” 实际上,是因为顾慎之意识到了,陆南风对他越好,他心底的愧疚和不安就越大。总觉得眼前的美好是昙花一现,终有一日谎言要被揭开。 他恐怕会连同谎言一起被剥得赤裸裸地,到那时,陆南风还会爱他吗? 他不知道,他也怕知道。 所说并非真相,但糊弄陆南风足够了。 陆南风捏着他的脸笑了声,“我不在乎流言,只在乎你,等玄凤的事调查清楚,我们去三生石上刻下姓名。” 顾慎之表情一僵,若真在三生石刻名,他们二人此生此世都不能再分离,就算轮回也会烙印三生。 那可真是想要反悔都诉说无门之事,顾慎之惶恐着,在这世上他唯一不愿去骗的人,就是陆南风。 陆南风晃了晃怀中人,叫他回神,“怎么了?” 顾慎之下意识扯起嘴角应道:“……我担心一会赤精子会对你发难。” 陆南风道:“不用担心我,只是玄凤之事所牵扯的不只是几条邪物那么简单。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先不要离开翠微峰。” “还要调查,不离开翠微峰怎么查?” 陆南风道:“等我回来再查,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刻名字,叫上整个天界的人都去观礼,我要为你正名。” 陆南风伸手扶上顾慎之的脸颊,轻柔得像是怕捏碎了般,他盯着顾慎之一错不错地瞧着,眉眼、鼻梁、脸颊、嘴唇,好似想要把这人的模样刻印在脑子那般仔细。 他低下头抵在顾慎之额上,鼻尖碰着,痒痒的,陆南风笑了一下道:“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再也不会分开……吗? 顾慎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陆南风的看他的目光太暖了,甚至说得上灼热。 陆南风很少外露自己的情绪,对谁都是一副冷眼,像是不为这世间任何人所动,孑然于天地之外的清修,无悲无喜,无嗔无痴。 可每当对视,他望向顾慎之的目光却溢满了热,神情鲜活似初经情事的愣头青。 陆南风越来越黏人,越来越会说情话,可他越美好,就越像是一把沾满糖霜的匕首,无形之中就刺破顾慎之虚伪的外壳。 陆南风是真的以为,他们和好了的。 不知为何,顾慎之心底生出一股悲意,他迟钝的发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将陆南风骗了个彻彻底底。 他最想放在心尖仔细护着的人,最终还是被他自己亲手伤害了。 他垂下头,从未像此刻般憎恶自己。 顾慎之抬手抵住陆南风的胸膛,将自己整个人推出他温暖的怀抱。 隔开几步远,热意无声散去,指尖渐渐发冷,顾慎之低下头去,不敢看陆南风的眼睛,嘴巴却利刃一般,在二人之间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对不起,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遭静得骇人,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无声中被撕裂了。 陆南风的手还停在半空,显得滑稽可笑,他上前一步,顾慎之便退后一步,似是不想再与他有半点交集。 陆南风薄唇一抿,也不顾人的意愿,一掌嵌住顾慎之背在身后的腕子,死死将人锁紧怀里,不容人挣扎半分,动作强势又蛮横,语气却透着几分委屈,“怎么说这种话?是我哪里做错了?……” 顾慎之冷着脸,从袖中抖出雀翎扇,五色神光当即一闪,在陆南风脚下轰然炸开一道金光。 陆南风半步不退,像是一壶滚烫的沸水,偏要去融化坚冰,他低下头,去亲顾慎之的脸颊。 顾慎之眼眶一酸,狠狠别开脸,使神光落在自己头顶,趋势咒法,眼见光团就要朝他兜头砸下,陆南风这才松开了手。 光团砸落二人之间,“轰”地一声,炸开极阳宫殿内的金砖。 砖石崩裂,飞灰飘散,横亘在二人眼前,遮住彼此的身影。 像是沸水浇在坚冰上升腾的白雾,待白雾散去,沸水化作冷水,坚冰仍是坚冰。 动静闹得太大,司命忍不住扒门,瞧见殿内恍若被炸了一样,登时瞠目,“这是怎……” “滚——!”顾慎之扭头一声怒吼,吓得司命一缩脖,匆匆关上了门。 陆南风背过一只手,手腕上被神光豁开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碎裂的砖石上,似花落成泥,余下一片绝望的湿冷。 他抬眸看着顾慎之,并不言语,只是眼神越来越冷,没了方才半点温热。 顾慎之梗着脖子,别开脸道:“本来只想同你玩玩破镜重圆的把戏,没想到你当真了,还要去三生石刻名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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