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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声音软软:“伤怎么样了?” 虽说那一剑贯穿燕霜折的左胸,留了很多的血,看着吓人,实际上长剑刺入时偏了寸许,根本没有刺入心脏处。 “不用担心。”燕霜折声音平平。伤口一直隐隐作痛,最近,每杀一人,往生术反噬得愈发厉害,伤口竟有慢慢崩裂的迹象。 江雨眠不信,扒拉起他的衣衫,却被燕霜折攥住了手。 他摁着江雨眠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道:“早就没事了。” 掌心的温热酥酥麻麻的传递,江雨眠感受到燕霜折心脏有力的跳动,放下心道,“信你一次。” “好。” 炭火在铜炉里静静燃烧,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江雨眠半梦半醒,窝在燕霜折怀里,似是想到什么,声音含混地从唇间溢出,“马上就是春节了。” 燕霜折低头,望着他半阖的眼。 “还不下雪啊~”江雨眠故意拉长调子,似是期待了许久。 一般修仙界的雪与凡界的雪一样,腊月附近便下了,偏偏今年迟迟未落,马上就要过除夕了,宫殿檐角都是干干净净的。 燕霜折亲了一下江雨眠柔软的发丝,温声道,“快了。” “我们两个好久没在一起看雪了。”江雨眠道。 回想在清都山的每个冬天,他与师兄弟们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肩膀背部,衣衫都湿透了,嬉笑得直不起腰。 记忆最深的便是燕霜折,沉默寡言的少年,他最喜欢逗这样的人了,雪球砸在他的胸口,雪沫子溅了一脸,不躲,也不反抗,硬生生挨着。 怎么会有这样好生奇怪的人,不冷吗? 他歪着头问,燕霜折不语,只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霜花落在他的手心,他弯下腰轻轻吹了起来,霜花片片从掌心飘散而去,在空中旋了一圈,又落在燕霜折的肩头。 他一脸笑意,挥洒簌簌霜雪,对着燕霜折道,“年年都要看。” “年年都要看。”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写烂了 除夕的前日,修仙界下了雪。 万瓦浮盈点缀在宫顶檐角上,飘飘然如光引炉烟,连线密集将璇饥阁外的山峦染成一片素白。 一大早,殿外传来弟子的禀报声。 罗纱琼账里,燕霜折侧身躺着,手臂环上江雨眠的背。 江雨眠睡得正香,趴在他的肩头,只露出半张脸,呼吸清浅,像一只软烘烘的小猫。 燕霜折唇角弯弯,抚上江雨眠光洁的额头,轻轻亲了上去。 “有事要处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缓缓把手臂从江雨眠的背后抽出。 可惜,腕子被江雨眠拉住了。 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颤,徐徐睁开,带着几分倦意。 “我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时,那双狐狸眼清清亮亮,含着凌凌碎光,俨然没有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攥着燕霜折的手腕近乎执拗,脸上却是温和的笑。 望着这张刚睡醒眼尾泛着红的脸,燕霜折伸手,揉了揉江雨眠的面颊。 “睡吧。” 江雨眠似乎被这句话安抚到了,下意识地点点头,把身体缩回了温暖的被窝。 他的眼皮半阖,一眨不眨地盯着燕霜折。 燕霜折也不着急走,站定一息,确定床上人再次陷入梦香,才推开殿门。 炭火劈里啪啦地烧着,室内暖融融的,半分冷气都透不过。 一刻钟后,床上人眼皮倏地抬起,掀被穿衣,拿上了挂在木架上的剑。 整座宫殿都是安安静静的,大约都被燕霜折带去了山外。 雪从半空中落下,细细碎碎,似筛了一把把盐。 冬风如刀,凛凛烈烈地刮过他的肌肤,寒意刺入骨髓,侵进心脏,江雨眠忍不住低咳,一声一声,勉强撑着剑继续下山。 步子踩在地上不算重,因身形不稳有些歪斜,偶有几滴血迹落在脚印旁边,丝丝缕缕地蜿蜒在石阶上,像一朵朵含苞绽放的红梅。 不比山下 乌泱泱的人群把山道堵得水泄不通,各门各派分站一缕,旌旗飘扬,五颜六色,一眼望不到头。 燕霜折不急不缓地拾级而下,待走到山道处,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仙门百家。 乾元宗的旗帜在队伍最前方,其次是青阳宗,天策府等诸位仙门。 楼重城的目光始终挂在燕霜折的身上,嘴早已抿成一道直线。 金剑迟迟未出鞘,敖锐面色铁青,竖起长枪,直指燕霜折。之前下面人追查到离去的假弟弟,本想看看这个假弟弟过得如何,有没有吃饱饭睡好觉,若觉得外头凄苦,他可以施舍一间天策府的小院给这个假弟弟住,也当全了多年的情分。不承想,假弟弟死了,还被人虐杀而死,死状极其残忍,肠穿肚烂,连骨头都不剩。 这口恶气他得出,怎么也算从裴敖两家出去的人,既然魔头实力强悍,就该群起围攻,真弟弟的妻子还被魔头抢了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围攻日,真弟弟犹犹豫豫不拔剑,是觉得戴帽子好玩? 这个江雨眠纯纯祸水,纠缠来纠缠去,搅得一个两个心神不宁甘愿赴死,也要解决掉。 也算是上天助他,联合围攻的提议起初一些小宗门不敢同意,但这魔头找死,不乖乖待在不比山颐养天年,竟不知收敛,四处残杀吸灵,引得公愤,人人诛之。 “残虐仙门弟子,罪不容诛,放入不周狱,受焚火之刑,永世不得超生。”敖锐道。 幡面哗啦啦地翻滚,燕霜折下阶,声音冷冷如寒刃,“一群蝼蚁。” 楼重城依旧不动,这让敖锐心中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此次围攻的组织头目虽说是青阳宗,但季宗主把主战力放任给了乾元宗,明晃晃地将楼重城推到最前方,若一再这般,倒显得乾元宗不懂事了。 “还不动手,这帽子你想戴多久?”敖锐冷呵道。 季筱语一听,唇边挂起怡然自得地笑,“怕是没本事,打不过某些人而已。”说着,笑意更深,“哎呀,堂堂一个少主,东西被抢走,竟是这个表现,寻常幼儿都知哭闹,成人手段更广,原来是个软的,怕一动便漏了馅儿。” “关于裴扶光的事我已派人调查完全,大哥不要将无名之火撒与旁人身上。”楼重城道。 闻言,敖锐的枪尖微动,望着那双平静漠然的眼,胸腔烧来得火越来越旺,“他占着你的位子,长达十多年,自是痛恨,现在是不是心里沾沾自喜,有人替你报了仇?” 这话说得太重,周围弟子面面相觑。 一旁的夏疾一看不下去,出声道:“今日不讲其他,处理了魔头便是。” 季筱语却不肯就此打住,拉长调子道:“是怕伤某人的心吧,毕竟某人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身上。” “季师妹,别再说了。”夏疾一拧眉道。 “我说得不对?若不是燕霜折,宋师兄会这般虚弱无寿,飞升成仙才是修行正道,什么情情爱爱,镜花水月罢了,”她扬起下巴,满是鄙夷,“燕霜折有什么好的,一个无父无母,人间出身的贱籍,妄图吞月,说出来不让人笑掉大牙。” “够了!”夏疾一低斥出声。关于宋师弟重生的事,从季宗主那里略有耳闻,宋家术法并不是万无一失,那具肉身全然是失败的产物,时时刻刻与魂魄抗衡,随时可能崩碎。青阳宗才是宋师弟的家,更何况燕师弟曾杀了宋师弟的父母,还是早日分开为妙。 上次,他明白宋师弟为何刺燕师弟一剑。宋师弟想结束一切,燕师弟不会同意,为延续宋师弟的命,加班加点地屠戮仙门修士。宋师弟在燕师弟手里,不规劝,不阻拦,这与修行相悖,孽债越积越深,仙门百家联合上山,就算他有心相助,恐惹人非议。 不等众人继续争议,金光破鞘而出,剑身飞速旋转,楼重城纵身一跃,右手稳稳握住剑柄,剑尖直直对准燕霜折的面门。 雾刃在楼重城出剑的那一刻升腾而起,化作玄蛇般庞然虚影,张开幽幽巨口吞食着灼目金芒。 “轰!” 玄蛇消散,虚空中浮现出利刃,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重城的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同时扫向,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 那些薄刃没有规律章法,像狂风席卷碎叶,寸寸扎进楼重城的皮肤。他的剑势陡然转变,裂出三道剑气,分别迎向不同的方向。 渐渐地,雾刃败下阵来,化作缕缕焰火,反扑向楼重城握剑的手,灼烧感非常强烈,燎到他的手肘,似冰似火,诡异波谲。 看热闹的季筱语眼眸微顿,言语刻薄道:“断了的手再接回去,怕是不灵便吧。” “灵便与否,魁首便是魁首。”敖锐侧头回怼。 他不信楼重城只有这些手段,华阳剑法入门极简,越到后面极其难学,能练至第七式者已是少数,十二式者百年难遇。若修到十三式,得道成仙一步之遥。眼下,竟却被一个魔头打得毫无招架之路,断手真的不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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