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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云奉驷虽然不是皇帝了，但身份依旧贵重，他住着乾清宫住习惯了，云如曜也不想他再挪动，可云如曜又不能一直住着东宫，干脆另起新的宫殿，正好按他的喜好来。　　梁永鹊对宫殿布置一窍不通：“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就什么样的吧。”　　“这是我们以后要一起住的，当然要一起布置！”云如曜非要他自己瞧瞧有什么要改的。　　梁永鹊仔细思考了半晌，叫来了内务府的人。　　内务府总管不晓得他的喜恶，生怕惹他发火，战战兢兢行礼：“王爷……”　　梁永鹊一脸严肃，仿佛在决定什么国之重事：“那儿，窗子那儿，多加一块软垫，圣上喜欢靠着窗子坐。”　　总管呆了呆：“是、是。”　　“香炉挪远一些，圣上不喜欢用龙涎香，换檀香。”　　“奴才记住了。”　　云如曜在一边看他终于开始挑剔殿里的东西，忍不住笑。　　呆子，挑来挑去都是挑他不喜欢的，没挑自己不喜欢的。　　算了，反正还有那么多时日，不急于这一时。　　乾元宫可以入住的那一日，正好是登基大典定下的好日子。　　云如曜早早醒了，翻身起来，推了推身旁的梁永鹊，轻声叫他：“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梁永鹊比他还早醒，只是一直陪他躺着，看他墨发披肩的柔顺模样，含着笑意道：“是你我加冠的日子。”　　梁永鹊本也该行加冠礼的，只是他二十岁生辰过后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日子，拖着拖着就远征漠北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办。　　如今正好与云如曜一同加冠，喜上加喜。　　云如曜哼哼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入朝以来他习惯了早起，动作利索地下了床，倒让梁永鹊怀念起要抱着他下床的日子了。　　“圣上，内务府送衣裳来了。”福禄轻手轻脚地进来，吩咐来往的宫人动作仔细点。　　内务府的人抬着两抬龙门架进来了，两抬都罩着防尘绸缎，放下后，总管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防尘绸缎，露出了下面由宫里最好的绣娘改造过的衣裳。　　内务府送来的衣服不是那件本应在登基时穿的黑金龙袍，而是一件大红色为底，金龙纹栩栩如生的龙袍，绣样精巧，缀着莹白的东珠，瞧着矜贵无匹，价值连城。　　而那件衣裳旁，还有一件五爪蟒袍，同样是大红色为底，金线绣蟒纹，同样缀着东珠，贵不可言，与一旁的龙袍静静并立，相伴左右。　　天光映照下，两件衣裳泛着细碎莹润的光点。　　“这是王爷的衣裳。”内务府的人轻声道。　　“这……”梁永鹊看到那件针脚精细，颇为眼熟的衣袍，怔然回头看云如曜。　　云如曜坐在镜前，望着他镜子里映照的身影，眉梢弯弯：“是用皇祖母留下的衣裳改的。”　　绣娘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两件一男一女样式的婚服改成了两件男子样式的婚服。　　当初太后留下这件衣服时，想着云奉驷是庶皇子，孩子的婚服不能太张扬，龙凤纹都是用颜色更亮些的红线绣上去的，改起来也方便。　　云如曜那件衣裳上的龙纹是绣娘沿着太后的针脚再用金线绣了一遍，添了些东珠做点缀，十分符合云如曜骄矜明艳的气质。　　梁永鹊那件婚服，是绣娘按照他的尺寸改成男式婚服后，在凤纹的基础上绣了蟒纹，仔细看，还能看到一凤一蟒相互依偎，东珠点缀的位置要更加稳重。　　“今日是你我冠礼，亦是你我大婚之日。”云如曜朝梁永鹊伸出手，唇角轻挑，“不为我梳发吗？”　　梁永鹊只觉胸膛滚烫，那种无以言表的喜悦几乎让他红了眼眶，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终于有资格站在云如曜身边了……　　不是旁人以为的挚友君臣，是相伴一生的爱侣……　　他慢慢走过去，轻轻捧住云如曜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因为心情激动，声音微哑，尾音都不稳了：“我此生……必不负君……”　　云如曜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让他低下头来，吻了吻他的唇角：“要帮我守天下呀，瑞王爷。”　　殿门大开，云如曜与梁永鹊携手迈出殿门。　　天光大好，碧空万顷，风和日暖。　　钦天监所选，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　　太庙外，群臣静立，当云如曜和梁永鹊并肩来到太庙外时，朝臣分立两侧，齐声行礼：“拜见圣上！拜见王爷！”　　云如曜牵着梁永鹊的手，步履轻快，衣袂翩翩。　　云奉驷和礼官在太庙里等着，他仰头看着太庙里列祖列宗的牌位，看着大衡建朝以来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牌位。　　他垂着眼眸，默念着：列祖列宗，要是有气，不要撒在孩子身上，天打雷劈都朝我来便好。　　“父皇。”云如曜定定站好，就像从前无数次，他站在云奉驷面前，乖巧地叫父皇。　　梁永鹊也喊人：“太上皇。”　　云奉驷眼神柔和，望向梁永鹊的目光中也不再带着敌意。　　他上前拉住云如曜的手，细细看着云如曜的眉眼，轻叹一声：“长大了……”　　云如曜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礼官上前一步，将手中端着的布冠、皮弁、爵弁往前一递。　　云如曜和梁永鹊一同朝着祖宗牌位跪下。　　始加，云奉驷轻轻拆下云如曜的发带，为他戴上布冠，而后对梁永鹊也是这般做。　　礼官扬声道出祝词，抑扬顿挫。　　“兹惟吉日，冠以成人。克敦孝友，福禄来骈。”　　再加，云奉驷为他们卸下布冠，戴上皮弁。　　“冠礼斯举，宾由成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三加，卸下皮弁，戴上爵弁。　　“冠至三加，命服用章。敬神事上，永固籓邦。”　　云如曜和梁永鹊一同朝祖宗牌位叩拜。　　“礼成——”　　云奉驷一手扶一个，扶着他们站起。　　他摸了摸云如曜的脸颊，微笑道：“曜儿，往后爹爹也会陪着你的。”　　他又转向梁永鹊，方才搀扶的动作已经让梁永鹊受宠若惊了，他一看过来，就不自觉挺直了背。　　云奉驷拍了拍梁永鹊的肩，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很不错……要对他好，一辈子都得对他好。”　　梁永鹊望着太庙内的牌位，视线落到太后的牌位上，他牵起云如曜的手，声音发颤，但无比坚定：“我梁永鹊在此立誓，此生愿与云如曜相守一生，白头偕老，死生相随！”　　云如曜轻笑一声：“傻瓜，你可立了不少誓了。”　　但云如曜相信，就算不立誓，梁永鹊也会这么做的，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　　他抬起眼眸，与梁永鹊对视，望见了他漆黑眼眸里纯粹炽热的爱。　　“重新理理头发，去奉天殿吧。”云奉驷又替他们摘下爵弁。　　他望着梁永鹊无比自然地替云如曜挽发，动作熟练，心中叹了口气。　　即便是他，也不会为云如曜挽发。　　从前尝试过，但每回云如曜都被他扯的哇哇哭，他只能给青仪让出位来。　　梁永鹊，却是从小就学着为云如曜挽发了。　　待两人都理好了头发，重新用发带束起，又并肩跨出太庙。　　两人已经毫不避讳，牵着手并肩走向奉天殿。　　朝臣安安静静跟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不好听的话。　　奉天殿外，钟鼓长鸣。　　云如曜看着那道铺着红毡的路，握着梁永鹊的手更紧了。　　他轻声道：“你得陪我一起走。”　　梁永鹊怔然片刻，点了点头：“好。”　　无论如何，他都会一直陪着云如曜。　　从前的登基大典，皇帝一人走向权力巅峰，自此便是无数个日月的勾心斗角、权力制衡，直至心力衰竭，皇权更迭，又是一次轮回。　　可这一次，新帝的身边还有瑞王。　　他们携手走到龙椅旁，云如曜转身面对百官，神色冷肃，而梁永鹊站在他身旁，像盘踞在他左右的猛虎，俯视着底下群臣。　　倘若有谁胆敢冒犯天威，他会第一个出手。　　云如曜淡声道：“朕年幼时被立为太子，此后十八年，修身立德，通晓经史，一统南北，彻除外患，无愧天地，无愧黎民。”　　“瑞王与朕，年幼相识，年少相依，至今相伴。”　　他抬起手，福禄垂首上前，手里的檀木匣子里，放着一样东西。　　梁永鹊看到那样东西，呼吸一滞。　　那是完整的虎符，有半块还是梁永鹊刚回京时交还的。　　云如曜拿起虎符，望向梁永鹊，声音柔和了许多：“瑞王歼敌于外，朕安稳朝堂于内，虎符予卿，唯愿与卿日后长久，共守我大衡疆土，共建我大衡盛世王朝！”　　梁永鹊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双手高抬接过虎符，声音沉沉：“臣，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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