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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太子就是不按照套路来？！　　云如曜点头：“那就都杀了，攻破漠北之后，孤就不信五年都找不到一个能配制解药的漠北人。”　　“殿下！”丘林拓面容扭曲，“解药之中有一味药草唯漠北皇宫之内才有种植，殿下如若当真要攻打漠北，就不怕大汗与殿下鱼死网破，销毁药草吗？”　　云如曜静静地看着他面具破裂难掩失态，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物一样低低笑起来，望向丘林拓时，眼神无比清醒：“你难道不知道你父汗有没有这种魄力吗？”　　丘林拓一愣，顿时如坠冰窟。　　“汗王子嗣众多，你不过是居长罢了，你生母身份低微，偏又野心勃勃，本就让汗王忌惮。”云如曜平淡道，“如若孤把你的谋算告诉汗王，你猜汗王会不会把你的性命还有恒王二人，连同解药一起奉上？”　　他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视线里不止有丘林拓惨白的脸，还有梁永鹊宽阔的背脊，于是眼神愈发柔和，语气几近蛊惑：“大王子，想要权势无可厚非，可你生来无权无势，想要借孤的手为你夺权，那就要懂什么叫做俯首称臣、自贬为奴。”　　丘林拓怔怔看他。　　莹莹烛火映在年少的太子白玉般的脸颊上，那冰冷的神情似乎都套上了一层温和的壳，连同他残忍冷漠的算计，好像都变成了某种近乎温情的情绪。　　“孤要漠北不再是大衡的属国。”　　云如曜一字一句道。　　“孤可以让你成为下一个汗王，但不再是漠北的汗王，是大衡的汗王。”　　他要的是漠北彻彻底底归属归属于大衡，从此舆图上漠北和大衡融为一体，舆图之上不再存在漠北，只有强盛的大衡。　　丘林拓深知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云如曜将他逼到了死路，他除了向云如曜投诚以外，只有死路一条。　　他僵了许久，慢慢在云如曜面前跪下来，低垂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　　“我……愿随殿下差遣。”　　云如曜很轻地叹了口气，那似乎只是丘林拓的错觉，因为他抬头时，云如曜依旧是那副冷淡傲慢的模样。　　“使团离京前，孤要拿到解药。”云如曜淡淡道，“作为交换，孤可以承诺在京城给你妹妹找一门好亲事，皇子妃并不是好选择，大衡皇子及冠之后便要就封，父皇监视得严，倒不如嫁个勋贵世家的嫡子。”　　丘林拓沉默许久：“明白了，郦儿的婚事任凭殿下做主。”　　丘林拓离开时，身后依旧跟着一队禁卫，只是相比起来时的模样，他如今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似乎受到了天大的打击，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梁永鹊在他身后注视着他渐渐远去，眼神是云如曜从未见过的冷漠。　　他转身回东宫时，青仪正在为云如曜散发，解开发带后，墨发倾泻而下，云如曜撑着脑袋，神色疲倦，看到梁永鹊回来，忍不住抱怨道：“跟他谈判好累啊，他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梁永鹊失笑一声：“没办法，殿下太聪慧了，他可没法同殿下相比。”　　云如曜扑哧一下笑出来了，对青仪道：“你瞧他，从前跟木头似的，如今倒是会哄人的很。”　　青仪也在笑：“开窍了可不就是这样。”　　梁永鹊看青仪动作轻柔地给云如曜梳头发，想到了什么：“青仪姐姐，今日我为殿下濯发吧。”　　云如曜怔了怔，坐直了些，眼神柔软，与方才面对丘林拓时的模样截然不同，脸上带着笑，容色更盛三分，他伸手拉住梁永鹊：“为什么啊？”　　青仪掩唇笑道：“殿下这就不知道了吧，梁大人情窦初开，自然想时时刻刻都与殿下黏在一块儿。”　　梁永鹊羞赧地红了脸，但并未否认，光是牵着云如曜的手，就让他的心情甜滋滋的。　　从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与云如曜如此亲近。　　他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要做的。　　青仪吩咐人在浴殿准备好东西，千叮咛万嘱咐：“殿下可不要贪玩，当心着凉，梁公子也是，莫要一味纵容殿下。”　　云如曜乖乖点头。　　——　　浴殿里，雾气上浮，一切事物都看不真切。　　云如曜半个身子浸在温热的池水里，皮肤被蒸得泛着粉红，靠在浴池边，仰头望向身后的梁永鹊，半眯着眼眸，像只餍足的猫儿。　　“听说你去见了许木廉，他人怎么样？”云如曜感受着梁永鹊动作熟稔地给他濯发，心里一片柔软。　　梁永鹊认真查过那个侍卫的身世了：“略聊了几句，谈吐不凡，出身倒是挺好的，是许廷尉的嫡幼子，家中有两个兄长，家风清正，颇有美誉，只是还需再斟酌一会儿。”　　“自然，万不能委屈了青仪姐姐。”云如曜闭上眼，嘟哝了一句，“如若他敢辜负青仪姐姐，我非要他好看！”　　能在皇宫里当值的侍卫都不是普通侍卫，大多数都是世家子弟，只有极少数是通过武举入宫的寒门子弟。　　许木廉在乾清宫当值，不知何时与青仪看对眼了，若非有一回许木廉不知上哪寻了一支模样独特的银钗，高高兴兴专程送到东宫来，给云如曜瞧见了，云如曜还不知晓这回事呢。　　那天梁永鹊一回来就看到云如曜脸色十分阴沉严肃，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青仪姐姐是东宫的人，想必许家也不敢轻视。”梁永鹊将澡豆抹到云如曜的发丝上，为了方便，他将衣袖挽到了小臂上，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云如曜慢慢放松下来：“若是能成，嫁妆自然是东宫来出，我向父皇求一个恩典，给青仪姐姐一个郡主封号，而且青仪姐姐必然是要从东宫发嫁的，如若这般许家还敢轻慢于她，那我就亲自去一把火烧光许家。”　　梁永鹊知道他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失笑了一声，轻声问：“殿下当真决定要与丘林拓合谋了吗？”　　云如曜撇撇嘴，他从不瞒梁永鹊这些事，睁开眼时，水雾之后的眼眸清凌凌的，杀意尽显：“不，在他离京之前，必须杀了他。”　　虽然丘林拓这个人是出乎他意料的……自以为是，但也能从他身上看出来一点——前世漠北敢与大衡为敌，多半是倚仗恒王。　　恒王在云奉驷登基前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若非云奉驷轻敌让他苟活下来，就不会有今日这么多麻烦事。　　甚至还让他把云如魄救走了。　　云如曜一要除掉云如魄和恒王，二要除掉丘林拓，三要将漠北纳入大衡的舆图之中。　　丘林拓一死，是威慑漠北，漠北汗王没那个胆子因为此事就挑战大衡。　　何况云如曜手里还拿捏着他勾结恒王的把柄。　　“明日我会去同父皇商议此事。”云如曜一手拨着水花，“无论恒王和云如魄还在不在漠北，漠北都不能再留了。”　　漠北是恒王最后的藏身之处，如果他还在漠北，那就杀了，如果他不在漠北，只要漠北没了，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与云奉驷博弈的呢？　　梁永鹊濯发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望着云如曜泛着粉的脸颊，眼神逐渐显露出担忧。　　殿下似乎永远都是执棋人，他总是亲自操盘朝局，平淡冷静地搅弄风云，他不仅有皇帝全心全意的支持看重，还有太上皇的相助，在皇宫之中，他没有敌手。　　可云如曜今年才十七岁，他生来便因为生母的缘故身怀漠北秘药，身体孱弱，甚至没有解药就活不过二十岁。　　难道这便是常人所说的慧极必伤吗……　　“想什么呢？”云如曜忽然睁开眼，笑意盈盈地看着梁永鹊，“若是我身体当真是因为中了毒才这般虚弱，那等我解了毒，是不是就能习武了？”　　梁永鹊抿唇笑了：“那我就请义父来教殿下习武。”　　虽然云奉驷不会舍得云如曜吃习武的苦，但云如曜自己想要习武，云奉驷也不会阻拦。　　云如曜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梁永鹊：“我要你教。”　　梁永鹊无有不应：“都听殿下的。”　　净尘　　“恒王和叶氏好大的胆子！”云奉驷几乎要掀翻桌案，想到云如曜坐在旁边，硬是忍了下来，“竟然胆敢给你下毒？！”　　云如曜自己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泡久了味道有些涩，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丘林拓之言不可尽信，御医没从我身上瞧出中毒的迹象，我已经让人去漠北寻民间的巫医了，待丘林拓把解药交给我，再查验一二。”　　云奉驷听完云如曜讲述的恒王与漠北勾结之事，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就知道恒王那个王八蛋不会安安分分地待在封地，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敢勾结外族，伙同皇后利用生产将漠北秘药传到云如曜身上。　　那一瞬间他几乎从心底涌上一阵悲哀。　　他的太子，竟然还在腹中之时便被人算计了。　　他们胆敢对太子下手，那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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