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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把那个人拉到聚光灯下,不愿意让那个人承受公众的压力。 这份坚持了十年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岁月对木溪似乎格外优待。 三十七岁的他,脸上几乎看不到太多岁月的痕迹。 他的皮肤依然紧致,轮廓依然清晰,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有神,只是比十年前多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沉淀过足够多的情绪之后才会浮现出来的质感,像是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鹅卵石,表面光滑温润,但你知道它内部有着坚硬的核。 时间只在那一双宝石绿的眼睛里留下了又一圈的刻痕。 金色的,在体的瞳孔之中,泛着一圈金色的流霞。 又一个10年,树的年轮又多了一圈。 龙长得更大了,年长的恋人似乎变得包容了一些。 可看起来依旧是龙需要被哄。 社交媒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波关于他外貌的讨论。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做了医美,打了某种昂贵的抗衰针剂; 有人翻出他十年前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做逐帧对比,试图证明他的眼角根本没有下垂、苹果肌根本没有移位,结论是“这不科学”; 也有人声称自己在线下活动中见过他本人,回来后激动地发帖说“他真人比镜头里好看一万倍,皮肤好到发光,看起来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但气质又完全是成熟男性的那种温柔和从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他不是人,他是神仙”。 这条帖子底下的回复整齐划一地排着队形: “姐妹,你才发现吗?他本来就是神仙啊。” “哈哈哈,10年了,大家终于发现其实自己粉的是个神仙吗!” 圈内不是没有人试图复制木溪的路线。 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推出过一批又一批所谓的“木溪同款”,清冷系长相、文艺片路线、低调不炒作的人设。 这些人中不乏条件优越者,有些也确实小火过一阵子,但最终都没有走到木溪的高度。 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或许只有一条:木溪的“低调”不是人设,是他的本性。 他是真的不在意红不红,不在意有没有热搜,不在意能不能拿到最好的资源。 他只是想演戏,然后把戏演好。 他已经过了那段轰轰烈烈的时代,更多的是细水长流,柴米油盐。 和粉丝之间不再是简单的明星,和粉丝的关系更多的却像家人之间友好的交流。 这种发自内心的松弛感,是任何“人设”都无法模仿的。 观众或许说不清区别在哪里,但他们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就是,同样是笑,有的人让你觉得他在营业,有的人让你觉得他是真的开心。 木溪显然是后者。 番外二容风 容风出道那年,十四岁。 他签的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经纪公司,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据说以前是做纪录片的,手下的艺人不算多,但每一个都走得稳扎稳打。 没有选择的天玄,那对这个自视甚高的小孩来说有些太简单了。 少年人总是想拼搏一下,何况是被梅妈妈宠爱着长大,总是有无限的底气,试图自己去走一条荆棘之路。 容风是以一部校园题材的网络剧出道的,他在里面演男主的少年时期,出场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但就是这二十分钟,让不少观众记住了他。 那个角色有一场哭戏,得知母亲病逝后,少年一个人坐在学校天台的长椅上,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握在手中的那瓶已经凉透的牛奶盒上。 这场戏播出后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很多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个小演员是谁?从哪里找来的?演戏怎么这么有灵气?” 有人扒出了他的经纪公司,扒出了他出演过的寥寥无几的作品列表,然后顺藤摸瓜地发现。 他来自苏陵一家孤儿院。这个发现让舆论的风向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人开始给他贴标签,什么“苦孩子出身”“励志少年”之类的,但容风自己在一次简短的采访中回应了这个问题,他说的话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我有妈妈,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很爱我。我也有很多兄弟姐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们一起长大,比很多亲生的关系还要好。 我还有一个很要很很要好的哥哥,他……是我的引路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补了一句。 “我出来演戏,其实主要是因为,如果我演了电视剧,我妈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她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看电视是她最大的爱好。我想让她在电视上多看看我。” 这段采访播出之后,容风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将近一百万。 评论区里全是泪崩的表情和“呜呜呜呜呜好孩子”的留言。 木溪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正在家里煮一锅萝卜牛腩汤。 他用平板电脑刷到了这段视频,看完之后,握着汤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钟,然后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料理台上,低头看了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了一丝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的笑意。 “真是不一样啊。”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尝了尝,似乎仍然是10年如1日的寡淡味道。 他果然没有做饭的天赋,树,仍然不太能够驯服火焰和炉灶。 嬴玄显然更能胜任这一项工作,从木溪开始打开炉灶起就已经站在旁边,眼神追随着木溪了。 偶尔还能帮忙切点葱花,递个调料瓶之类的。 容风进入娱乐圈这件事,木溪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任何公开意见。 有人问过他认不认识容风,毕竟两人出自同一家孤儿院的传闻在网络上流传已久了。 10年的时间,能让粉丝换一批人,曾经活跃在网络之上的粉丝们也逐渐工作的工作,成熟了不少,在网上的言论自然也少了。 网络上对此有不少的讨论,毕竟一部分追星比较久远长情的粉丝,还是知道一些事儿。 容风曾经,可是木溪的黑料私生子。 “不是,这互联网是换了一批人吗?居然还有人怀疑容风是木溪的私生子?你们10年前不上网的吗?” “哈哈哈,真给我看乐了,对家能不能先去翻一翻之前的信息,去忆忆往昔?擦黑料之前不知道先查一查吗?额,实在不行去补点高中生物也行啊。” “看来10年前那场大规模的立案通知书还是被削弱了。不断的让我想起了曾经征战的时光,哈哈哈。” “洗白什么?这个新人长得这么精致,和木溪眼睛,嘴巴都像,怀疑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不想跟傻子讲话了,大家骂吧。” 十月的京市,秋意正浓。 木溪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品牌海外拍摄工作,回到京市的家中。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嬴玄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磨损发黄的旧书,看起来像是某个冷门领域的专著。 茶几上放着一壶泡好的茶,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算好了他到达的时间提前泡上的。 木溪把行李箱靠在玄关的墙边,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嬴玄身边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嬴玄没有动,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阳光透过金黄色的叶片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晃动着的金色光斑。 远处传来几声鸽哨的声响,清亮而悠远,在秋日澄澈的空气中回荡、消散。木溪闭着眼睛,听着嬴玄翻书页时发出的沙沙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嬴玄的呼吸在同一个频率上缓缓起伏。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比他拿过的任何一个奖项都要珍贵。 “嬴玄。”他闭着眼睛开口叫道。“嗯。” “下周我们去一趟云省吧。” 嬴玄翻书页的手没有停顿: “你有其他的打算?” “嗯。不是有条龙想看看吗。” 嬴玄的翻书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过去,声音平稳如常:“好。” 窗外的银杏叶又在风中落了几片,金黄色的,打着旋儿,轻轻地落在窗台上。 秋天很深了,冬天还很远。 而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很多地方。 番外三归途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的下午。 没有异象,没有征兆,没有狂风大作或者天雷滚滚。 木溪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剧本围读会,回到家中,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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