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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下意识又想将手机狠狠砸出去，最终只是把叼在嘴里的烟猛吸了两口，用力按在阳台的栏杆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焦痕。　　木溪隐匿着身形，普通人看不到他。　　他嗅到鼻尖传来的烟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扇了扇，直到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清新了些才罢。　　公寓屋子里，家具被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一处能干净落脚的地方。　　但现在显然不是他来关注对方的时候。　　他缓缓抬手，身形如一片树叶般飘进了屋内。　　赵奕博颓废地躺倒在沙发上，头颅后仰搭在靠背上，倒真有几分颓废的意味。　　但木溪没有时间欣赏，脚步轻快地站到了对方身后。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神貌，一双翠绿的眼睛如宝石般在黑暗中闪着微光，那光芒轻轻打在仰头闭目的赵奕博脸上。　　赵奕博察觉到了视线的注视，缓缓睁开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绿眸。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僵直，瞳孔中随即闪过惊恐，忙不迭地想要爬起来，但整个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他颤抖着声音，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你……你是人是鬼？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上忽然漾起一抹灿然的笑：“你猜。”　　听到耳边那道他日日夜夜憎恨的声音，赵奕博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是那群没用的助理把你放进来的？吃老子的，穿老子的，还敢卖老子，你他——”　　后面的字没能说出口，整个人就像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木溪缓缓打量着对方，眼下坠着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暴戾尚未消散，整个人颓废不堪，萦绕着烟气和酒气，实在算不上好闻。　　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混迹在娱乐圈里。　　“之前网络上的那些消息，是你派人散布出去的吧？”　　木溪撩了撩脑后的长发，直起身子，走到沙发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仰着头、无法动弹的赵奕博。　　赵奕博刚刚太过慌乱，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更了不得的事情，对方的耳朵长而尖，一头长发几乎垂坠到脚边，皮肤白得像雪。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闯入人类世界的精怪。　　他想要说什么，却只能无助地滚动着眼珠。直到喉咙里那股被堵住的感觉忽然松开，他迫不及待地骂出口：　　“你就是个妖怪！长着这样一张脸，那群傻子居然还把你奉上神坛，也不怕被你吸干了！妈的——”　　木溪像是嫌污耳朵一般，重新封住了他的嘴，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我说，你答。如果你不想回答，那我也可以直接解决你。你都说我是妖了，那我就用一用这个名头。”　　他脸上忽然露出温柔的笑，可那眼神中全是冷漠，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极为割裂。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是，我是散播了你的谣言，但那又怎么样？圈子里谁没有点谣言？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做过，只不过是你藏得好罢了。　　我只是给你的粉丝指条明路，你有什么权利来说我？你这个……”　　木溪听到了果然如此的回答。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到对方身上逐渐蔓延的死气。　　果然是个五毒俱全的人，即便没有这件事，他自身也要出问题。　　他睁开眼，一双翠绿的眸子看向扒在赵奕博身上不断吸食他生气的两团黑色气团。　　“看来你还不止一个孩子。那些姑娘为你打胎，你又为她们做了什么呢？”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惋惜，像是在怜惜那些误入歧途的女孩。　　赵奕博刚刚说完那句话就被再次封住了嘴，只能惊恐地看着道出他秘密的人，整个人涨红着脸，额头上冒出冷汗。　　木溪仰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天似乎有些暗了，这屋子里的烟味还是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靠近赵奕博，抬手想要抹除对方的记忆，但最终，原本需要按住对方眉心的手，只悬在了半空。　　没有摸一手油的癖好。　　透明的水滴从他的指腹滴落，渗入赵奕博的眉心，抹去了一些记忆，带走了一些怨气。　　窗外的天色忽然变得更加阴沉，风雨欲来。　　赵奕博的身体已经腐朽了，即便带走那两团怨气，他也撑不了多久了，被吸光了气运的人，不会有那么多的好运气。　　水流包裹着那两团黑色的气，一点点剔除了其中的浊黑，将它们还原成本来纯净透明的模样。　　木溪看着它们，缓缓挥手，气团像水一样蒸腾，升向半空，消散在夜色中。　　小发雷霆　　木溪来到远处一座并不算高的山上。　　天空中已经炸响了雷，云层中闪过电光。　　他站在那里，不紧不慢，自他的裤腿之下，延展出一截藤蔓，缓缓扎根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变色的天空。　　此时正是夜晚，山下城市一览无余，灯火璀璨，周边各色店铺与广场依旧热闹。　　天上黑色的乌云忽明忽暗，似乎有雷电藏在其中，只等着兜头劈下。　　“你刚刚做了什么？怎么会引来劫云？”　　耳边的空间一瞬间扭曲，随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木溪慢悠悠地回过头，沿着一旁的小道走过去，路旁种了些小花，他小心翼翼地避开。　　“没有做什么。帮助两个无辜的小孩，去找新的爸爸妈妈了。”　　“你刚刚是直接破开时空过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在影视城才对。”　　木溪挑了挑眉，看向嬴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你不也是吗？嬴玄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只是皱着眉快步走近，随后抬头望天：　　“你不该这样的。这会违反——”　　“我违反了……又能怎样？”　　木溪毫不在意，脸上重新带上了温柔的笑，看起来格外柔顺，没有攻击性，偏偏说出的话那般离经叛道。　　“嬴玄，此方的天地无法限制彼方的我。这是你们的规则，你们的规则只有你们自己才需要遵守。”　　他一边说着，一边忽然将头颅凑近，目光里全是笑意。　　“祂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那你猜，祂敢不敢把这雷降下来呢？我或许扛不住他，但……带着一些东西沉沦还是可以的。何况是现在的我。”　　嬴玄沉默了。　　他看向那乌云中忽明忽灭的电光，雷声其实很早就响起了，但到现在，都没有一道敢真正落下来。　　他终于有了答案，看向面前人的目光，却莫名变了些许意味。　　他不知道怎么了，只能滚动着喉结，微微后仰，没有让双方的脸和眼神靠得太近。　　木溪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子。　　落地的长发始终与地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让发丝沾上尘土。　　他看着天边，小发雷霆？那可没用。　　城市中的人们同样好奇。　　刚刚明明电闪雷鸣，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可偏偏只打雷不下雨，倒是让人有些惊奇。　　没过多久，连天边的乌云都散去了，重新变回普通的夜晚，只是依旧见不到星星罢了。　　“今天的天气好奇怪啊，莫名其妙开始打雷又不下雨。”　　“就是，害得我在便利店买了把伞，结果都到家了还没下。怒亏十五块！啊啊啊！”　　“妈呀，听到打雷，我楼下那家特别好吃的炒螺蛳粉都收摊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结果居然没下雨！呜呜呜。”　　“我可是打车回家收衣服！居然没下雨！靠！”　　同城的话题里明显对刚才那阵奇异的气象有些讨论，但终究不如其他网上八卦来得热闹，讨论了几句也就过去了。　　“你要回影视城了吗？”嬴玄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　　木溪重新走到山边的观景台上：“不然呢？你亲自送过来的资源，我总得好好对待吧。”　　“你……”　　“我知道。”木溪慢悠悠地接话，双手支在观景台的栏杆上，整个人弯下腰去，“而且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你想要知道吗？”　　嬴玄慢慢走到他旁边，同样复刻了他的动作，只是他腿太长，显得有些局促：　　“什么秘密？”　　“还知道——你好像……xi……”　　话没有说完。　　天边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将声音盖了过去。　　嬴玄下意识地皱眉，想要凑近听清楚，却被对方直接伸手抵住了额头。　　那些话好像在耳边被屏蔽了，无论嬴玄靠得多近，或者多么仔细地看对方的嘴唇，都无法听清，也无法辨认出他说的是什么。　　直到那句简短的话说完，雷声才停止。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木溪笑而不语，重新看向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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