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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继续推进。　　镜头切换到另一双眼睛，主角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方才那场鞭刑的画面，震惊与庆幸在眼底交织翻涌，复杂得让人一时读不懂其中的全部含义。　　随后，一个丝滑的转场将时间线拉回到了主角与长青初次相遇的时刻。　　长青穿着一身廉价的靛蓝布衣，背上背着一只巨大的藤编背篓，篓子里装满新鲜的草料。　　他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主角一行人进村的路上悄然路过。　　主角没有注意到他。　　但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长青的目光悄然抬起，在交错之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主角一眼，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不会被察觉，却精准地落在观众的心尖上。　　放映厅里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以为主角会在这时回头。　　但主角没有。　　长青也没有开口。　　他继续背着他的背篓，低着头，消失在了画面边缘的雨幕之中。　　“你别说，这新人演得确实可以啊。”后排传来压低的男声。　　“钟导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就算是新人，也能给他调教出来。不过这个木溪……眼神戏是真的不错。”　　“前面那段鞭刑的戏，我都没注意到他长什么样，光顾着看他的眼睛了。这在新人里可不多见。”　　“再看看后面吧，别高兴太早。”　　蔡铎充耳不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在笔记本上写下任何评价。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银幕，继续看了下去。　　一小时五十分钟的长片，放映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起身去厕所，也没有人中途出去买零食或饮料。　　全程无尿点，错过一分钟，再回来就可能接不上剧情了。　　直到演播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电影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主角爬上山顶、眺望云端的远景之上。　　屏幕暗下来，演员与工作人员的名单开始如滚轮般向上滚动。　　蔡铎这才动了动自己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双腿。　　心里却已经思绪万千了，或许他从一开始抱有偏见看对方确实是个不太好的行为。　　这个年轻人有实力来支撑他的自信，他的自信始终源于他的实力。　　这或许才是他们现在网络上纷纷扰扰讨论的未来可期吧。　　蔡铎缓缓打开本子，在本子上留下了其他的话语，再次抬头看向前排时，只看到了青年挺直的背脊和一头漂亮的长发。　　真是和电影里完全不同的形象呢，按理说一个长相这么完美的人，本不需要这么努力的。　　偏偏……比你优秀的人，还要比你努力。　　木溪坐在前排，微微垂着眼。　　他其实对这个国内上映的结局并不太满意，原版的结局太过黑暗，根本过不了审，补拍的这个版本虽然温和了许多，却也失去了一些原有的冲击力。　　那个真正完整的结局，恐怕只能环大陆播放了。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　　那个不知何时趁着演播厅里灯光全黑时悄悄落座、又悄悄离去的身影，此刻已经不在原位了。　　木溪没有多想，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鼓掌。　　紧接着，换主演　　第一场点映顺利结束后，木溪便开启了在飞机与高铁之间交错赶路的宣发行程。　　接连跑了四个城市，每一场都是点映加主创交流的标配流程。　　他在片中戏份不算最多，宣传任务相对轻松，而男主角甘晏才是真正连轴转的那一个。　　硬是从紧巴巴的拍摄档期中挤出时间赶来参加了两场点映。　　至于女主角，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　　据说她正在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剧组里拍一部大剧，导演那边无论如何都不批假。　　钟导和制片人原本还希望主创团队能上一两档访谈加游戏类的综艺节目，为电影再添一把火。　　但木溪实在抽不出时间了。　　《吹风扇》的试戏通过后没两天，完整的剧本便送到了他手上。　　他得参加剧本围读，开机仪式也不能缺席，之后更是紧锣密鼓的拍摄准备。　　他几乎没怎么关注网络上的消息，但粉丝们已经欢呼雀跃了起来。　　第一批参加点映的影评人陆续在网络上发布了他们对《云端》的观后感，除了对剧情本身的分析之外，也专门提到了演员们的表现。　　连一向以毒舌挑剔著称的蔡铎都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有粉丝特意跑到他评论区去问，得到的回复竟然是“表现很好，不用担心”。　　头一回见他对一个新人给出这样的态度，粉丝们自然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但仍有一部分人持怀疑态度，其中跳得最欢的，便是赵奕博和孙烽两家的粉丝。　　“妈呀，连蔡铎都被天玄娱乐收买了？太子爷还是太有钱了。被捧成这样要是还不火，那我劝资本还是趁早放弃吧。”　　“笑话，人家伺候得好着呢，资本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毕竟还有一张脸在那儿摆着。”　　“楼上张口就造黄谣啊？人家正主还什么事都没吱呢。”　　“蔡铎你居然也会被金钱侵蚀？太失望了。感觉内娱都没什么真人了。”　　“呃……就不能是人家真情实感说的吗？木溪虽然是新人，但好歹是个聪明人，学习能力总是有的吧？何况是钟导亲自调教出来的，能差到哪儿去？自家正主演技差就专注自家、督促正主去找老师，别红眼别人家的乖宝。”　　“同意楼上。红眼病都快传染成一串了。”　　赵奕博飞快地划着评论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骇人，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　　看到评论区里那些污言秽语，他嘴角才浮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哼，一个新人，也配拥有这么好的资源？　　他跟了邝之薇两年多，也没见她把她姐姐那么好的资源介绍给自己。　　那个贱人才在对方身边待了多久？　　又是拍照片又是拍电影的，什么好事都轮到他头上。　　赵奕博从木溪那组照片发布那天起就已经极度不平衡了，再加上新公司连日来的压榨和无休止的连轴转工作，他根本无法保持情绪的稳定。　　接手他的经纪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打着“黑红也是红”的算盘，就算扒出什么来也能蹭着对方的热度吸一口血。　　否则以他们现在的资源状况和公司的意思，赵奕博除了去陪人，就只能去做更多见不得光的事了。　　木溪自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人见不得他好。　　他这会儿正忙着。　　结束了一天的剧本围读后，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副导演领着那人走进办公室，木溪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涂澈灵。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无比自然地摘下墨镜，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呦呵，这不是巧了吗？小溪老师，下午好呀。”她话语中的那股熟络劲儿让旁边的副导演都有些意外。　　“涂老师和木老师认识啊？”　　涂澈灵没有否认，抬手捋了捋耳侧的发丝，笑道：　　“张导这是什么话？咱们小溪老师可是天玄旗下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你说是吧……小溪老师？”她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问木溪。　　木溪顺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涂老师下午好。”　　“那敢情好。”张导拍了拍手，“木老师，之前谈好的那位女演员违约了，涂老师正是我们剧组的新主演。既然二位已经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就不留木老师喝茶了。涂老师，您这边请。”　　木溪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送客的意思，便识趣地后退了一步：　　“正巧，我助理应该已经过来接我了。张导，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没有理会身后那人脸上的表情。　　涂澈灵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饶有趣味的笑意。　　她闻到了。　　那股令人着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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