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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匆匆从a组那边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主演和天玄旗下几位在剧中饰演配角的演员。　　一阵寒暄和介绍即将展开。　　木溪趁势后退了一步，自然地隐入人群的边缘，将自己从焦点中心挪了出去。　　嬴的目光在他撤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转向迎面走来的导演，脸上换上了一种适合社交场合的、不远不近的冷淡。　　狗仔偷拍　　视察团直到下午才离开片场。　　木溪难得在天黑之前收了工，不用像往常一样拍到凌晨。　　陈导做东，在古城附近一家相熟的酒店订了包厢，位置在古城旁边一栋大楼的顶层。　　剧组的主创人员和主要管理层悉数到场。　　而被众人簇拥在正中央的，自然是那位远道而来的赵玄执。　　赵玄执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坐在圆桌的主位上，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份冷峻的气质衬得愈发醒目。　　他话不多，但每当有人敬酒或搭话时，都能得体地回应几句，既不显得疏离，也没有过分热络。　　曾宜人坐在斜对面，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方向。　　她虽然不清楚这位赵总的来头，但看陈导那副亲自作陪的态度，也知道来人绝非普通角色。　　她最近刚和金主断了关系，这部剧的资源是对方给的最后一份分手补偿。　　她心里清楚，这部戏之后，一切就要靠自己了。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赵玄执身侧，微微侧过脸，将自己化了全妆、轮廓最精致的那一边侧脸朝向对方，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圈，裹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甜意：　　“赵总，我是宜人。敬您一杯，谢谢您不远千里来支持我们的工作。”　　赵玄执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那杯酒。　　他只是抬手，将那只递到面前的酒杯轻轻往外拂了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你自己喝就好。”　　曾宜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聚拢过来，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她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最后还是陈导及时站了起来，笑呵呵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打了个圆场：　　“行了行了，赵总晚上还要赶回京市，这酒还是我来喝吧。小曾啊，你先回座位上坐着去。”　　他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已经给这个女演员又记上了一笔。　　赵玄执没有再看曾宜人，只是微微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隔着透明的杯壁，目光越过圆桌上错落的碗碟与转盘，落在右侧方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木溪坐在人群的边缘，察觉到那道目光，也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杯子，算是回应，但没有将酒液送入口中。　　他始终无法欣赏这种又苦又涩的液体，比咖啡更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大概就只有酒了。　　他还是喝白水吧。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考虑到明天还有拍摄任务，陈导没有让演员们喝太多，早早便放了人回去休息。　　木溪披上大衣，将因为吃饭而扎起的长发低矮的垂在脑后，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与修长的颈线，整个人显得利落而内敛。　　小唐跟在他身后，裹着一件臃肿的羽绒服，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对比格外鲜明。　　走廊很长，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古城深夜的街景，宽阔的大道、静静流淌的河流、远处古朴的城墙与现代化的高楼在夜色中交错矗立。　　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行进中的两人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明灭不定。　　“我以为你会对我的到来表现出一点兴趣，或者至少有一丝惊喜。”　　身后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　　木溪停下脚步，回过头。　　赵玄执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小唐也回过头，认出来人后愣了一下：“赵、赵总？”　　赵玄执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木溪身上：　　“劳烦，我和公司的艺人有些话要谈。”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小唐飞快地看了木溪一眼，立刻识趣地点头：　　“哦哦，好的好的，赵总您和小溪先聊着，我去楼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他说着便快步朝前走去，只是在经过木溪身侧时，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扬了一下，露出亮着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行已经打好、只差发送的消息框。　　木溪看到那个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在前面，赵玄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走廊尽头是下楼的电梯，四面透明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远处古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蜿蜒如龙。　　木溪走到电梯左侧，靠在不锈钢扶手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赵玄执则自然地站到右侧，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开始平稳下降，城市的光影透过玻璃交替掠过两人优越的侧脸轮廓，像是一幅不断变换构图的胶片。　　“我记得你的力量至少已经恢复了一半，”木溪开口，目光仍落在窗外，“又这么急着找我，是为什么？”　　“身为公司老板，关心一下手下的员工，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赵玄执的语气淡然，毫不在意的开口。　　“我以为比起接近我，你应该更想探索规则的真相才对。”　　木溪的目光仍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上。　　“你也说了，我现在只恢复了一半。”赵玄执的声音在封闭的电梯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木老师，我仍然是你需要帮助的人。你上次不是说，我是乖孩子吗？乖孩子，可以再要一个奖励吗？”　　木溪听到“乖孩子”三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终于忍不住灿然一笑。　　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在霓虹灯光与玻璃倒影的交织中，像是一帧被精心构图的大片镜头。　　“我就知道你来不简单。”　　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但过多的能量在同一时刻摄入，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手，解下了束在脑后的那根皮筋。　　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皮筋，而是他变化而来的一截藤蔓，也是他化作人神形态时缠绕在手臂上的木制手钏。　　原本严丝合缝卡在腕间的藤环，此刻被随意地套在手腕上，显得松松垮垮，愈发衬得那只手腕纤细而骨感。　　“为我一个长辈求的。”赵玄执的声音低了几分，“域外的神，会垂怜域内的信徒吗？”　　“当然。”木溪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从耳垂上摘下了一枚突然出现的红果，随手往后一抛。　　那枚殷红的果实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准确地落入了赵玄执摊开的掌心中。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门缓缓敞开，露出外面宽阔的广场和夜风。　　木溪没有回头，迈步走出了电梯，径直朝广场外那辆已经等在路边的车走去。　　赵玄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温热的红果，缓缓收紧了五指。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隔着电梯那层薄薄的透明玻璃，在对面的居民楼消防通道里，一架架着长焦镜头的相机正悄悄地收了起来。　　“卧槽，好像真是最近大火的那个！”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压低声音，兴奋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他俩刚刚那个动作你拍到了吗？在抛什么东西？怎么看不清？”　　“管他呢！有互动不就行了？”另一个狗仔一边回放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咧嘴笑道。　　“你别说，这新明星长得是真不错，往那儿一靠跟个妖精似的，难怪那群粉丝天天喜欢啊点赞啊的。”　　“先别急着发。”年长一些的狗仔按住同伴的手，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先联系天玄，看这照片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我有预感，老张，咱俩这回要赚一笔大的。”　　冬日拍摄　　又过了两天，木溪总算见到了《大周朝》剧组里另外几位尚未碰面的主演。　　此前他的戏份大多集中在b组，与饰演第一任皇帝的夏临以及那位演幼帝的小演员搭档，几场重头戏拍下来，配合已渐入佳境。　　而真正的男主角，那位贯穿全剧的灵魂人物周霁，以及剧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主要角色，则一直集中在a组拍摄后宫与外朝的交叉戏份，直到今天才终于汇合。　　女主角的饰演者李虹，是天玄内部签约的资深演员。　　她在演艺圈打磨了二十余年，手握几座颇具分量的最佳女主角奖杯，此番出演《大周朝》纯粹是出于与陈导的旧交情，剧本合适、人情到位，便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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