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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话语中的情绪浓度却在逐渐加深：　　“所以他看着主角抓着他疯狂质问的时候，心里没有愧疚，没有恐惧。　　他感到的是愉悦。因为那些高高在上、从未真正理解过他的人，终于也品尝到了无力和绝望的滋味。　　他从小对情绪的感知就异常敏锐，敏锐到近乎病态。　　他太清楚别人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了，也太清楚自己该如何反应才能最大限度地刺痛对方。　　他不是冷漠，他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扭曲而成的、带着毁灭倾向的狂热。　　他不需要被，他只想看着这一切如何收场。所以最后他才会刻意流露出自己的情绪，他畅快的希望主角能解决他，却又清楚的知道主角不会……”　　说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补充，也没有为自己的解读做更多的辩护。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的低微嗡鸣声填补着这段空白。　　敲定　　钟从山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资料。　　一张薄薄的a4纸，上面印着木溪的基本信息和一张简单的证件照。　　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然后才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木溪身上：　　“你是王楠老师推荐过来的？天玄新签约的艺人？”　　“是。王老师教导我的演技。”　　“学了多久？”　　“两个月。”　　这三个字落地的声音并不重，却在会议厅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副导演和选角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投资人微微挑了挑眉，连坐在一旁原本已经准备离场的制片人，都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场地中央那个年轻人。　　两个月。只学了两个月，就能在现场给出那样层次丰富的演绎，就能将一个试镜片段演到让男主角愣在当场。　　坐在旁听席上的徐子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的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挫败。　　他为了今天的试镜准备了将近一个月，反复揣摩剧本，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自认为已经将这个角色吃透了。　　可当这个人走进来，用短短几分钟的表演和一段对角色的解读，就轻易地推翻了他所有的理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输得并不冤枉。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真是让人忮忌啊。　　甘晏倒是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你是王楠老师的学生？那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哥。”　　他笑着解释道:“我也是王老师带过的学生，不过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没一对一教学生，所以你还算是亲传弟子，我算是蹭过几节课的外门弟子。”　　木溪从善如流地微微笑着点头开口：　　“师哥好。”　　“同好同好。”　　甘晏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这个小插曲让原本略显凝滞的试镜现场松动了一些，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钟从山却始终没有接话。　　他坐在评委席正中央，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木溪身上，像是在反复掂量着什么。　　会议厅里安静了大约十几秒，他才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白：　　“木溪，我想你应该清楚，拍电影和拍电视剧不一样。我不需要长得特别出色的演员。”　　这句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旁边的副导演微微侧目，但没有插话。　　所有人都听懂了钟从山的潜台词。　　在电影镜头下，过于出众的外貌有时反而会成为角色可信度的阻碍。　　观众看到一张过于完美的脸，容易出戏，难以代入。　　他是在给这个年轻人打预防针，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木溪没有回避这道目光，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他迎着钟从山的视线，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明白导演的顾虑。但我不认为，我的颜值会压低我的演技。而且我也相信也钟导剧本，足够精彩，镂尘吹影是导演您的本事，我自然唯有朝乾夕惕才能跟上您的脚步。”　　钟从山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又低头看了对方的简历一眼，彳亍，还是个老师，难怪说话这么高深。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你的头发能剪吗？”　　“可以。”木溪回答得没有犹豫。　　钟从山放下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绕过评委席的桌子，走到木溪面前，站定。　　他个子不算高，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他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伸出了右手。　　“那就欢迎你加入我们。”　　木溪没有迟疑，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干燥而温热，握力适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分量。　　徐子文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羡慕有之，嫉妒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差距后的失落。　　他垂下眼，正准备起身离开，耳边却传来了钟从山的声音：“徐子文。”　　他猛地抬起头：“导演？”　　“我这边还有一个角色，或许你可以试试。”　　钟从山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语气平淡，“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等会儿留下来聊聊。”　　徐子文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从心底涌上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有兴趣！谢谢导演！”　　会议厅外，小唐已经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好几趟。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心里七上八下。　　门终于被推开了。　　他看到木溪从门内走出来，已经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表情。　　小唐心里咯噔一下，但又不敢贸然开口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木溪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试镜通过了。应该要通知薇姐和公司法务那边准备签合同了。”　　小唐愣了一秒，然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真的？！木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钟从山导演的戏啊！”　　木溪被他这股纯粹的喜悦感染，口罩下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纠正了一下：“唐哥，你比我大几岁，叫我小溪就行了。”　　虽然他心理年龄已经400多岁了，但他在地球的身体年龄，也才20来岁的样子。　　小唐被这声“唐哥”叫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哎，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吧小溪，薇姐那边估计已经等急了！”　　剪影官宣　　几天后，木溪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独自抵达了《云端》剧组所在的拍摄地。　　他如约调整了自己的发型。　　那头标志性的长发被剪短了，变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　　虽然这并非真正的“剪断”，只是他用自身力量将发丝缩短，但从外观上看，确实与之前判若两人。　　少了长发带来的飘逸与疏离感，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爽干练，也更容易融入角色本身，而非让外貌成为注意力的焦点。　　他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镜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觉得这样正好。　　与此同时，《宝贝成长日记》第四季终于在平台上线了。　　开播首日，热度不温不火，在同时间段综艺中排在中间偏上的位置，不算差，但也谈不上爆。　　导演张磊虽然有些着急，但似乎还憋着什么后手，并没有急着放大招。　　木溪没有过多关注这些，他现在的重心在即将开拍的《云端》。　　反倒是《苏陵风物》的九月刊，制作进度远比综艺快得多。　　七月初拍摄的内容，如今已经开始预热宣传。　　崔主编那边提前打了招呼，让木溪留意官方动态，准备转发宣传物料。　　他的个人认证账号已经注册完成。　　邝之薇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抬眼看他：　　“你的认证号已经下来了。你是想自己管，还是交给团队打理？”　　“我自己来吧。”木溪没有犹豫。　　邝之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脾气，沉得住气，有主见，不浮躁。这样的人，往往能在这一行走得更远。　　她又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对了，你以前的其他社交账号，没发表过什么不该发表的言论吧？”　　木溪认真回想了几秒，确认自己在地球上注册过的那些账号要么是空的，要么只转发过学校官方的通知公告，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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