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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之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被勾起的愠怒，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压下那口气。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她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些冷意。　　“有些人，翅膀还没硬，心就野了。公司用资源把他捧出点水花，他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们天玄虽然背靠大树，但在整个集团体系里，娱乐板块只是分支之一，集团高层并不直接过问具体事务。　　核心资源确实掌握在少数高层和资深经纪人手里。　　我这个人，挑剧本，挑活动，有些来路不明或者质量低劣的，我不愿意让手下的艺人接。结果，有人就觉得是我在压着他，挡了他的路。”　　她嗤笑一声：“被一家小公司用‘一哥’的空头支票挖走了。他也不想想，没有天玄给他的和平台，他算什么？　　今天这种放鸽子、背信弃义的事都做得出来，以后的路，我看他能走多宽。”　　发泄完，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木溪，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木溪，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坦诚一些。如果你决定签约，我希望至少是三年到五年的长约。　　公司投入资源培养你，是希望你能成长，能共同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把你捧红了，转眼就被别人摘了桃子。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明白。”　　木溪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邝之薇的潜台词：　　信任需要双向付出，公司提供平台和资源，艺人则需要拿出诚意和稳定的合作预期。　　今天他算是捡了个“漏”，但也正是这个“漏”，让他看到了天玄在应对突发状况时的效率和资源调配能力，以及邝之薇本人的决断力。　　“我明白。”他缓缓道，然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薇姐，我想当演员。”　　“哦？”邝之薇眉梢微挑。　　以木溪的外形条件，如果走偶像路线，凭借这独一无二的颜值和气质，可能爆红得更快。　　但他选择了演员这条路，虽然更考验硬实力，周期也可能更长，却也显得更有远见和野心。　　“演员这条路，需要沉淀，需要磨炼。你之前有过表演经验吗？或者系统学习过？非科班出身，往往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在片场实践中摸索。　　公司可以不吝资源培养你，但你自己，需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和准备。”　　木溪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看着邝之薇，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于“老师考学生”时的笃定。　　“教资面试，算吗？”他问，语气很认真。　　“教资？”邝之薇一愣，没反应过来。　　木溪见她疑惑，便补充道：　　“高级中学教师资格证面试。站在讲台上，面对‘考官’，模拟教学，需要调动情绪、控制节奏、演绎知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表演吧？”　　邝之薇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木溪的聊天记录，飞快地翻到那份简历的最后一页。　　在“技能与证书”一栏里，赫然列着“高级中学教师资格证（语文）”。　　“你之前……真的是老师？”她抬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恍然。　　“嗯，”木溪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在云省的一个山村小学，支教了一年多，教语文和数学。”　　邝之薇看着他那张过于好看、怎么看都不像会在山村小学风吹日晒的脸，又想起他今天在镜头前那种沉静却能迅速理解指令、并尽力呈现的状态。　　脑子里忽然冒出她那位当老师的好友，在准备公开课时那种全身心投入、绘声绘色、仿佛能将整个教室都带入情境的“演技”……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释然、好笑和更深期待的笑容。　　“行，”她说，端起茶杯，朝木溪示意了一下，“老师……也行。干我们这行，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教书育人’的信念感，和……‘忽悠’住全场的气场。”　　心里却忍不住想了一个念头，毕竟当老师和护士的人，只要不干本职工作，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木溪也端起茶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瓷杯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微响。　　“那就，”他说，“请薇姐，多多指教了。”　　“薇姐，尝尝这个。”　　他放下公筷，自己却没立刻动筷，而是端起茶杯，语气如常地提起另一件事:　　“不过，在正式签约之前，有件事需要提前跟您报备一下。　　我之前，在云省那边，已经以个人名义签了另一份工作合同。过两天，需要去琼姚古镇拍摄一个综艺节目。是之前就答应下来的事。”　　“哦？”邝之薇夹起虾仁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人还没签约公司，活儿倒是自己找上门了？效率不低啊。什么综艺？哪个平台的？”　　“《宝贝成长日记》，最后的拍摄　　“你就是……”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两个月前，出现在他们直播镜头里那个……被截图疯传的‘路人’？对不对？　　我就说，张磊那个人精，怎么会无缘无故亲自去签一个纯新人上收官期！”　　木溪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哈！”邝之薇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捡到宝了”的狂喜和“命运安排”的感慨。　　“难怪……我说今天看你总觉得有些眼熟，那截图糊得妈都不认，但那种感觉……对上了，全对上了！”　　她迅速在脑中盘算起来：　　“收官期……把你放在最后一期作为重磅神秘嘉宾或者特邀观察员出场，话题度绝对爆表。　　既能延续之前那波‘寻人’的热度，又能给节目本身画上一个充满悬念和期待的句号。　　张磊这算盘打得，我在苏陵都听见响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步棋妙不可言：　　“不过，对你来说，这确实是个极好的。有之前的热度铺垫，有收官期的天然关注度，只要你表现出色，哪怕只有几个精彩镜头，都能迅速打开知名度。　　而且亲子综艺相对安全，容易积累观众缘。”　　她看向木溪，眼神灼灼：　　“这个资源，必须好好利用。等你从琼姚回来，我们签约的事正好可以提上日程。　　到时候，或许可以试着和节目组、平台方做一些联动宣传，把你的‘正式亮相’和综艺收官效应结合起来……嗯，这个需要好好策划。”　　木溪安静地听着她飞快地分析、规划，没有插话。　　他能感觉到邝之薇身上那种属于资深经纪人的敏锐、果断和规划能力，这让他对自己刚刚做出的选择，更多了一份安心。　　她看到的不仅是他的脸，更是这张脸背后可能撬动的机会和资源，并且已经在为他谋划如何将机会最大化。　　“薇姐觉得可以，那就按您的想法来。”　　他语气平和，带着全然的信任:　　“综艺录制大概需要几天时间，结束后我会立刻返回苏陵。”　　“好。”邝之薇重新拿起筷子，心情显然极佳。　　“先吃饭。具体细节，我们等你从琼姚回来再详谈。合同我也会让法务尽快准备好标准版本，到时候你再仔细过目。”　　“好。”　　两人不再多言，安静地用餐。　　窗外的运河水声隐约，包厢内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但一种新的、基于共同目标和彼此认可的默契，已然在这顿饭中悄然建立。　　苏陵的夜色，似乎更浓，也更亮了。　　接下来两天，木溪的日程被杂志拍摄彻底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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