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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简意赅，然后对邝之薇快速吩咐:　　“带他去让老金看看。如果老金那边也觉得没问题，我们立刻重新签合同，抓紧时间拍。灯光、背景，都按新人的感觉，配合他的气质再调整一下。要突出这种‘静’与‘力’的矛盾与和谐。”　　“好的，崔主编！我马上安排！”邝之薇精神大振，立刻应下。　　而周围，一直竖着耳朵、屏息观察的工作人员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低低的、充满兴奋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漾开：　　“我去……真不是赵奕博！这谁啊？新人？这颜值，这气质……逆天了吧？”　　“之前谁说赵奕博是古装天花板来着？脸疼吗？这他妈才是降维打击！”　　“快掐我一下，这是真人？这身材比例，这头身比……建模都不敢这么建吧？”　　“他走路那感觉……丝绸拖在地上像水一样，绝了！”　　“声音也好好听！清冷冷的，又不会觉得冰人……”　　“妈呀，我宣布我爬墙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位不知名帅哥的颜粉！”　　“嘘——小点声！不过……他到底叫什么啊？木溪？名字也好好听……”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吗？”　　“快快，偷偷拍一张背影行不行？就一张！这不发朋友圈我得憋死！”　　“等一下结束能不能去要合照啊，啊啊啊！”　　“你敢！崔主编和薇姐还在呢！不过……这冲击力，我今天能多吃两碗饭！”　　木溪对周遭瞬间爆发又极力压抑的骚动恍若未闻，依旧平静地站在邝之薇身侧，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不远处放下测光表、抱着手臂静静望过来的摄影师老金，在空中相遇。　　老金那双看遍美丑、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木溪沉静的身影，以及一抹被彻底点燃的、纯粹属于创作者的炽热光芒。　　木溪的拍摄开始了。　　他确实不常面对镜头，最初的几个姿势在老金“放松点”、“肩膀不用绷那么紧”、“想象你在看远处的水面”的引导下，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好在，他理解力极强，老金只需用手比划个框架，或者用简单的词汇描述一个情境。　　“倦倚”、“沉思”、“临风”，他就能迅速领悟，将那抽象的意念转化为具体而富有美感的姿态。　　虽然少了些职业模特那种融入骨血的表现欲，却奇异地生出一种未经雕琢的、专注于“表达”本身的真挚感。　　“好！就这样，保持住，眼神再放空一点点，对，不是看镜头，是穿过镜头……”　　老金的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他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相机快门声清脆而密集，如同夏日骤雨打在芭蕉叶上。　　“面光再往下压一点，我要他下颌这里有道很淡的阴影，突出骨骼感。　　背景，把那个白色背景布撤了，换亚麻色的，质感要粗粝一些。　　对，就那个！小刘，去把道具组准备好的竹帘挂上去，就挂在左后方，制造一点光影分割。　　那架苏绣屏风推过来，放在他右后侧，角度斜一点，对，让绣的墨竹和旁边那盆真竹子形成虚实对照……”　　老金如同指挥一场静默交响乐的指挥家，语速飞快，指令明确。　　整个摄影团队高效运转，白色的背景被换成了古朴温润的亚麻色粗布，竹帘垂落，分割了光线，绣着墨竹的苏绣屏风与旁边青翠的活竹相映成趣，一半是匠心的永恒，一半是生命的鲜活。　　“小木老师，很好，现在把右手随意地支在旁边的矮几上，身体的重心往左脚移一点……黎暇！　　黎暇过来一下，帮他把胸前那缕编发再扯松一些，对，让发丝顺着肩膀和手臂的线条自然垂落下来，要有那种刚刚被风吹乱、又随手拢了一下的感觉……完美！”　　老金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镜头里，木溪侧身倚着矮几，改良的中式衣袍如水般流泻，月白丝绸的拖尾在深色地面上蜿蜒。　　松散的发辫垂在胸前，几缕未被约束的发丝拂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脖颈。　　他目光沉静地投向镜头之外的虚空，仿佛穿透了竹帘与屏风，望见了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悠远的风景。　　苏绣的墨竹是凝固的雅致，旁边的活竹是清新的生机，而他，静立其间，成了连接这虚实、古今的锚点，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连绵不绝。　　崔颖抱着手臂，站在老金身后不远处，隔着监视器屏幕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脸上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邝之薇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庆幸、骄傲和巨大期待的兴奋感。　　棚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被这高效而优质的拍摄过程所感染，忙碌之余，交换的眼神里都带着赞叹和隐隐的激动。　　能参与一次“出好片”的拍摄，对他们而言也是职业上的愉悦。　　合同签订　　整整四套造型，从改良中式到极简现代的廓形西装，再到一套颇具实验性的、将植物脉络元素融入设计的创意服装。　　木溪在老金精准的引导和黎暇巧妙的妆发配合下，逐渐放松。　　虽然依旧谈不上“游刃有余”，但那种专注于理解指令并尽力呈现的认真态度，以及他自身独一无二的气质，完美弥补了经验的不足。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六七点钟，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摄影棚内的人造光源成为了唯一的主宰。　　“好了！收工！”　　老金终于放下相机，长舒一口气，脸上是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周围响起一阵放松的呼气声和零星的掌声。　　木溪被黎暇的助理带到化妆间卸妆。温和的卸妆产品带走脸上的粉饰，清凉的湿巾擦过皮肤，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感觉面部肌肤终于能自由呼吸了。　　额前和鬓角的碎发在卸妆时被打湿了一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丝丝凉意。　　“木老师，需要帮您把头发吹干吗？”小助理捧着毛巾，小声询问。　　“不用，谢谢，就湿了一点，很快就干了。”　　木溪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外面是不是还在等我？”　　“嗯，薇姐和崔主编好像在看样片。”　　木溪点点头，快速换回自己的便服。　　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长裤，将那头微湿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低马尾。　　刚要离开，那小助理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和笔。　　“木、木老师……我……我很喜欢您今天的表现，可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小姑娘声音越说越小，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木溪微微一怔，签名？　　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体验。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这个行业的常态之一。他接过本子和笔，温和地问：　　“签在哪里？有特别想写的话吗？”　　“就……就签在扉页就好！写什么都行！”小助理激动地说。　　木溪略一思索，提笔在本子干净的扉页上写下几行字。　　他的字迹并非时下流行的艺术字体，而是笔锋清晰、筋骨铮铮的瘦金体，线条瘦硬，转折处却见风骨，锐利而不失雅致，隐隐透出一种与他沉静外表不甚相符的锋锐之气。　　写罢，他将本子和笔递还。　　小助理接过，看着那漂亮又特别的字迹和温暖的寄语，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紧紧把本子抱在怀里。　　木溪看着她欢喜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又主动问道：　　“那……需要合照吗？”　　他不太确定“粉丝服务”的具体范畴，但拍照似乎也是常见的互动。　　“要要要！当然要！谢谢木老师！”　　小助理眼睛更亮了，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木溪接过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稍微倾身，与个子娇小的小助理并肩，对着前置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很浅、但足够温和的笑容。　　小助理在镜头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不过，”木溪将手机还给对方时，不忘温和地提醒，“照片可能暂时不太方便发布到公开的社交网络，可以吗？”　　“我懂我懂！木老师放心，规矩我都明白！”　　小助理连连点头，如获至宝般捧着手机，心里已经开始懊恼自己今天没化妆，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　　有签名有合照，还是这么帅这么温柔的老师！今天简直是幸运日！　　木溪朝她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化妆间，向着不远处仍在亮着灯、传出隐约交谈声的会议室走去。　　样片确认无误，木溪被小唐引着来到一间临时作为会议室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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