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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撕裂虚空,裹挟着涅槃真火的无上意志,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赤白火龙,嘶吼着冲入天魔潮心! 而在另一侧。 是与之相对,却又同样纯粹的水龙。 “浊海当净,邪魔当诛——!” 洛婉清清喝出声,身后水翎展开。 至清至净的水元自她周身流淌而出,遇血气则化为纯白幽焰,沿着战场边缘蔓延,连空气都透出几分久违的清冽。 她双手翻引,一道巨大的漩涡水焰在魔潮中铺展开来! 萧北慕和关云舟站在她左右,一人怀抱古琴,指尖拨弦,音律自水元深处升起,覆压四方。 一曲流水,以天地为弦,以水焰为律,琴音所至之处,千丈之内的天魔灵智尽数迟滞,连嘶吼都被水元浸透。 一人手持长剑,每一道剑光落在天魔身上,同时也会送入洛婉清的水焰漩涡中,令其威势暴涨。 三人同为极品水灵根,同为纯阴圣体,虽不同院,并肩修行却不知多少年,无需言语便默契自成。 水翎展翼,琴音定域,剑气引势,虽各自成法,却在同一瞬间汇聚成一片澄澈清明的战域。 漩涡核心,一道踩着水中焰的水龙轰然冲出,身披纯白水焰,沿魔潮正中横贯而前。 恰与那头赤白火龙遥相呼应,一左一右。 少年天骄的战场(三) 两声震天巨吼接踵炸开,一赤白一纯白狠狠撞入魔群深处。 火光与水焰同时炸裂,将漫天血雾涤荡一空,战场正中硬生生清出千里真空。 众人看得心头一震,但下一瞬,那一片空白已被另一种颜色填满。 蔚蓝光影沿着那道空隙铺展开来,像一条横贯战场的河流从虚空中流淌而出。 梦歌踏着那道蓝光走入战场中央,他一袭青衣,气质孤绝。 与那温润表象相对的,是他自踏入道途以来便始终贯彻的道。 极致凌厉,以杀止杀,无所不斩,无所不破。 先前随炎日、无羁下场,不过是试探同境天魔的深浅。 可此刻,看着众人各自于绝境中淬炼道心,他衣发翻飞,心中激荡亦如这漫天杀伐。 他知道这一战凶险,甚至步步皆是绝路,但他一直和从前一样—— 信小师叔,信师祖。 战局倒向域外,可他们还没出现。 可这样的绝境,不正是为了磨炼他们的道吗? 他抬手,逐风剑在他掌中嗡鸣作响,超脱五行的道法尽数化作时空涟漪,尽数汇入逐风剑中。 “我之杀伐,不在天地五行、不在方寸,”他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可斩虚妄,可斩浊恶,世间诸乱——无不可斩!” 喝声落下,逐风剑剧烈震颤,蔚蓝色剑光冲霄,直接破开这漫天血色雾霭。 时空道纹如浩瀚长河在剑身奔腾流转,直接掀起一圈圈向外狂荡炸开的时空风暴。 他的杀伐,横跨时空、超脱桎梏,不受世间法则束缚。 那数千丈的蔚蓝色剑罡横压而下,风刃碾压扫荡,时空锋芒横扫过之处,只剩那魔元碎片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纷飞。 一大片魔潮被这一剑径直犁开,滚滚魔骸顺着血海向下沉浮,汹涌的冲击波向外推荡,拍得周遭厮杀的修士衣袍猎猎狂舞。 宋锦书等人被扑面而来的劲风逼得后退数步,无羁更是瞪大眼睛望向那道横贯血海的碧蓝剑罡,那点刚落幕的惊叹又涌上心头: “小梦这招,好厉害!” 炎日目光沉沉,落在梦歌那一剑开辟出的宽阔战场,周身战意再起。 梦歌侧目回望,与炎日灼灼的目光对上。 他轻笑一声。 随即周身时空道域再度扩张,风随杀动,水随剑行,这片蔚蓝之中,杀伐已经无处不在。 兽潮中心被梦歌几人分割,然战场外围,却是兽啸震天。 一头通体灰黑的上古异兽踏碎虚空,四蹄落下处,虚空竟现裂纹。 冥虎脊背之上,一道白衣身影傲然挺立,正是时安乐。 平时那双精打细算的眸底,此刻只余焚尽虚妄的锋芒。 滔天赤红火光自他经脉、周身、眉心疯狂暴涨。 他立身虎背,俯瞰滔滔魔潮,声线清亮凌厉:“师兄,下面交给你——天上的,归我!” 一人一虎,一火一土,一攻一镇。 师兄弟二人无需对视、无须言说,默契浑然天成,无上战地杀阵在落语之间已成。 岳川催动坤舆本源,无边厚土灵光拔地而起。 万丈土域在血海正中铺展开来,厚重如山的土道壁垒纵横交错,顷刻之间便锁死整片外围战场所有退路。 “困阵已成。”岳川沉声道。 “得令!”时安乐眸光骤炽,双手张合。 战场嘈杂的厮杀声中,忽然多出一阵不合时宜的铜钱碰撞声。 他头顶虚空炸裂,层层道纹垂落,一枚巨大的钱币阵盘横空而出。 看清此物时,不仅是三界众人,就是那些化形的天魔都有一瞬的错愕。 可它们来不及多想。 阵盘一转,数道天火本源携焚天之势倾泻而下,滚滚火浪如瀑如海,裹挟着灼灼阵道法则,沿着冥虎奔腾的轨迹狂卷碾压,狠狠灌入岳川锁死的土域杀阵之中。 岳川合掌,大地翻涌,无数沾染天火的土刺自地下暴穿而出,直袭四面八方涌来的天魔。 那些藏于雾霭、隐于地底、遁于虚空的残魔,被火海翻卷而出,被天火缠体焚灼,被土刺贯穿,最后归于湮灭。 冥虎奔腾,踏火破阵,虎爪拍落便震飞一片魔群。 它载着时安乐纵横战场,让漫天火光无死角扫荡外围每一处缝隙。 战场外围,土火交融的杀伐大势正盛,魔潮溃散之势已然初显。 可域外天魔何止万千?又怎是一击便能杀尽。 短暂的真空不过片刻,天渊另一端的血雾便再度翻涌,转瞬再度被滔天魔潮填满,凶煞之势较之先前更盛几分。 同一时刻,战场高空云端,御泽抬手结阵,法印方才凝成一半,心神骤然一凛,来不及思索,身躯已本能侧掠横移。 嗤! 一道漆黑巫纹骨刃撕裂虚空,带着腐蚀神魂的幽寒,堪堪擦着他颈侧划过。 刃风所至,虚空被切开一道狭长的漆黑裂隙,久久未能弥合。 御泽转身,眉头紧蹙,看向他方才立身之处缓缓显现的人影。 那人一袭玄色黑袍、覆着面具的身影自裂隙中步出,手指轻转,方才那一柄骨刃在他掌中旋回。 “横跨两个大境界,竟也能躲开老夫这一击。”黑衣人粗糙失真的嗓音带着一丝意外, “不愧是承了巫神传承之人。” 少年天骄的战场(完) 高阶天魔已被上方大能尽数挡下,此人却高出他两个大境界,再结合那人方才那句话,御泽心中已大致有数。 不可能是域外天魔,那便只剩三界内部之人。 巫神一族,终究还是下场了。 不,这些人不过占着巫神之名罢了,这些年他们所行之事,与真正的巫神毫无干系。 当年天帝清算三界各族,独独漏过巫神一脉,并非因其无罪,恰恰相反。 光是替长生帝族散播谣言、搅动三界风云这一条,便已足够坐实他们的立场。 只是巫神一族太过特殊,纵是持天帝令的天帝,亦无法对他们做些什么。 本以为这些人会继续蛰伏,却不曾想,他们偏偏选在三界内外最动荡的关口,跳了出来。 御泽心思一转。 三界内尚有数位上神与天宫之主未动,此人不过仙君境,却敢在此刻现身,是当真无所顾忌,只想夺他手中传承…… 还是另有依仗? 他不动声色地往高天方向扫了一眼,答案几乎已写在眼前。 “我该称呼您为前辈,还是老祖?”御泽发出一声轻嗤,“按辈分来算,应当叫老祖吧?上界巫神一族当真是没落了,竟沦落到动手抢小辈传承的地步。” “小子,方才老夫不过一时失手,莫要太过狂妄。” 黑袍人声音沉冷,满是嘲讽与狠戾,“你区区真仙,可没有与老夫抗衡的本事。若识相,不如乖乖将手中传承交出来。” “老祖竟也爱说笑。”御泽面无惧色, “传承落在我手,便是天命在我。老祖若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大可来取。” 那黑袍人闻言,反倒迟疑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的停顿,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饶是反应再快,身上也已多出一道血痕。 黑衣人急退数丈,一手捂住伤处,猛然回头。 虞邑立于他身后,那笑容妖艳程度,恍若一尊嗜血的妖神: “竟然反应过来了——这句话该换我来说才是,真不愧是巫神一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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