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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皱巴巴的玩偶,怜惜轻抚。 虞遥怪罪:“你这个叔叔当得真不称职,来给你侄子挑两样见面礼。” 精心布置后,房间内多了些独属于虞遥这个年纪的物品,以往的摇篮和玩具这些,虞遥没让人撤走。 很多,随处摆着让房间很温馨。 虞遥准备挑点符合小侄子年纪的,明天送给小侄子。 其实多是他哥送的。 他要出生时,他哥正是小侄子这个年纪。 oga挑得尽心,陡然间,浅笑凝固,心底的疑团撕裂出一道缝隙。 “怎么这每一样东西?” 最初,虞遥只当慕家宠爱孩子,阔气,每样东西都备得多。 但细细一数,发现最少也备了两份。 骤然,心底某根弦断裂。 傅郢周关切了声“怎么了”,oga就如箭矢脱弦,咻地消失。 虞遥跑到父亲门外,心头兵荒马乱,举起的手迟迟扣不下去。 又退缩,猛地朝外跑去。 惊吓到了庄园的仆从。 “慕少爷,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温蕤的墓碑建筑在山顶,既迎着风与日月,还对着整座庄园。 主墓碑左边,是名为“明漪”的子墓碑。 虞遥这些天总来,给母亲编织了不少花环,而左侧的墓碑却显得荒芜清寂。 他将手指插入右侧稀疏的草地中,不出意外探到了缝隙,长度竟然与子墓碑相同。 oga惊魂,踉跄跌跪。 两行泪顷刻滚落,如断了线的珍珠,接连不停。 原来,他不叫明漪。 原来那个孩子的出生,不是作为布局的棋子,是因为慕汀真的无法舍弃。 那场爆炸的确死了一个孩子,不过不是他。 “不是我不是我……” 虞遥执拗地絮叨,哭得太过悲切,反绝望得嗤笑。 傅郢周身处隐秘之外,但因伴侣的痛苦而痛苦。 将痛哭流涕的小妻子紧搂在怀。 胸膛坚硬暖和,蹭上大片粘热的湿,但有洁癖的alpha丝毫不介意,只想给足不安的虞遥庇护。 等虞遥哭够了,傅郢周的上半身也湿透了。 他朝墓碑弯腰颔首,掐着oga的腰往上拎起来颠了下,粗手臂托住臀肉。 从墓地回别墅,oga的眼泪被风干,眼眶酸疼,依旧魂不守舍。 心口仿佛被钝刀划得翻出血肉和白骨。 傅郢周蹲身,将人平稳放在沙发上:“我去找冰袋。” 慕家是有医药箱的,但太晚了,管家他们都睡了。 恰好这两天虞遥学做冰沙,冰箱内储了冰。 客厅静谧,房门被推开后传来脚步,橘黄的灯光溢出冷感。 同镜头里的端方正气不同,慕汀臂弯搭了件外套,领口的纽扣扯开,向来青竹般劲韧冷傲的脖颈被疲劳压得下垮。 慕汀看清屋内两人微怔,音色润,裹着哑:“还没睡?” 虞遥纵有千言万语,淤堵在心口,但终究是喏了喏唇,泪腺泛滥。 丧眉耷眼的太晦气了,虞遥弯眉笑:“我烤了饼干,哥哥要吃吗?” 他给慕汀留了一份儿,在橱柜里,小跑着去拿。 还从冰箱里倒出半杯牛奶,放上锅炉热。 “莱克爷爷说牛奶安眠。” 傅郢周虽醋味儿重,可也不是真不懂眼色,弄好冰袋后无声离去。 慕汀将外套撂在沙发上,卸去懒倦的同时,也丢掉了防备。 “小遥,我今天去见了傅骁和孟修远。” “我拿到了傅骁手里无可救药的沉沦(完结) “至于孟修远……” “比起我们,他还是更恨孟晖。” 星盟袒护孟晖,是因为孟晖这些年频繁和他们利益输送。孟修远有记录。 政治就是如此,哪怕曾经刀剑相向,但当有共同的利益出现,也能成为、盟友。 他也不免被同化。 虞遥不愿问,也不愿听,唯有一句鼓舞。 “哥,我相信你。” “也很敬佩你。” 相信慕汀囹圄于政权中心的身不由己,理解他被险境和仇恨挟持的挣扎无奈。 他用亏欠儿子的遗憾,去填补母亲和弟弟尸骨无存的遗憾。 虞遥可以说自己幸福,因为得慕汀庇佑,游离于家族和仇恨之外。 但慕汀呢,到底什么时候能幸福? “哥,父亲今天给小榆雕了一只兔子。” “是吗?” 慕汀晃神儿,旋即散漫淡笑:“那他一定很喜欢。” 的确喜欢,睡觉都攥在手里。 就是不太规矩,把被毯都踢到床下了,露出光溜溜的肚皮。 慕汀掖好被角,侧身将孩子拢在臂弯里。 奈特的罪行被扒出,铁证如山,傅家早已大厦倾覆。 装潢古典的书房摆放着几架数米高的木制书柜,散着股清冽檀香,也压抑森严,昏黯风雅的室内却凝结腐朽的灰败气。 微薄的光透过窗泄在座椅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远处走廊,皮鞋不如军靴声清晰沉闷。 房门被推开,走廊的光溢进书房,恰好照在正中央的人影上。 逆光的身影魁梧颀长,随着他走近,光影交错。 “父亲。” 时隔四个月,傅家辉煌无存。 傅归鸿攥握着座椅的手柄,枯老的面孔沧桑又不甘。 “议会那边有说什么吗?” 傅骁绝情,斩断父亲的虚妄:“没有。傅家已是弃子,和当年的慕家一样。” “父亲,这次不会再有人给我们一笔名不符实的功勋了。” 触发关键词,傅归鸿才焕发出丝缕生机,长叹道:“慕家……” “殚精竭虑半生,到头来,终是我不如慕祯,让傅家763年、21代人的荣耀毁在了我的手里。” “根基、声誉、军权,全都覆灭了。” 他好似看到了各位祖先围绕在他身旁,气得眼歪嘴斜,指控他无能。 “父亲本就该有所意料,不是吗?” “一场坐享其成的功劳,给傅家多续了二十年的命,足矣了。” 倏然,傅归鸿情绪猛激。 “你懂什么?坐上这个位置,就是该为傅家纵横谋划!” 傅骁一语道破:“那你当初的谋划就是置若罔闻?” “父亲,你是为官为臣的。” “但你为官不为民、为臣不忠君,只想明哲保身。到头来纵容奈特勾结孟家,酿成大祸,也是因你识人不清。” 傅骁砸碎酒盏怒吼:“我识人不清?真正识人不清的是他慕祯,我们傅家落到今日,也是他慕祯害的。” 这话犹如一桶凛冽彻骨的冰沙,将傅骁浇得惊醒。 奈特的事在军中是禁忌,但他也听人提到过几句,说奈特是靠他父亲一路提拔的。 可在门阀横行的军部,提拔一个毫无背景的beta,显然不是傅归鸿的作风。 反而,是慕祯! 傅归鸿阖眼,回想当年悔之晚矣的事。 末代陛下在位时重用世家子弟,上行下效,他也不例外。 唯有慕祯。 但慕祯的军队逢出战,就所向披靡,天子也就暂时睁只眼闭只眼了。 那日陛下视察军情,来他军团的除了萧湮,还有慕祯。 不巧,碰到奈特被几位高级军官围殴。 那个beta不满战功被抢,受欺辱打压,竟敢公然反抗。 他嫌难看,阻止了那场闹剧。 事后慕祯以打探实据发难,陛下为笼络军心,下令他清查。 那个beta让他在慕祯面前颜面扫地,他本该好好整顿一番,可想起慕祯那句“有血性”的赞扬,心底的质疑肆意生长。 就这样,那个beta走到了他眼前。 比起那些酒囊饭袋的alpha,奈特的确好用。 “好用到,能杀了慕祯的妻儿。” 傅归鸿深觉可笑。 傅骁眉骨压得沉,无力争论:“天亮之后我会发声明,告诉大家当年那场意外是我强迫他。” 那场战争死了个孩子,以至于慕汀不忍心割舍,谁会觉得他有错? “你、你真是疯了——” 因情绪暴涨,傅归鸿指着傅骁的手颤抖得近乎痉挛。 “为了一个慕家人,让整个傅家都陪你背上污名!” “你这是要让傅家永无翻身之日!” 傅骁声线淡泊如水:“父亲,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你不是慕祯,不会有那么多时隔多年、还甘愿卖命的拥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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