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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遥：“谢谢。”　　喻宁生硬的撂下话：“等下要去后山捡蘑菇。”　　才下过雨，山里有机会捡到蘑菇和野菜，叫福利院里的小孩儿们换换口味。　　虞遥小时候也去捡过。　　那时候吃不饱，肚子饿得咕咕叫，四五岁的小孩一绺一绺的，都得上山。　　山林湿滑，他一脚踩在泥浆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眼泪一憋，爬起来继续找蘑菇。　　不过好在那次山神庇佑，所有小孩也都知道要是贪玩，就得挨饿，所以哼哧哼哧干活儿，抵了五六天的口粮。　　后来日子好点了，福利院还是有采蘑菇的传统，想着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虞遥忙从柜子里薅了件前几年的厚衣服，两三年没洗了，有点味儿，不过也顾不得嫌弃。　　虞遥到集合地时，菱姨还在三令五申安全，见到虞遥，没急着叙旧，就分配任务。　　“你成年了，算大孩子，把他们五个看好，别丢了摔了。”　　“好！”　　那五个孩子都是八九岁的年纪，福利院的孩子早熟，又是虞遥照看过的，管倒是不难管。　　虞遥蹲下身，掐了把胖嘟嘟的腮颊肉，清眸如月牙，柔声娓娓。　　“有没有抹驱虫粉啊～”　　林子里虫蚁多，还得避蛇，不抹驱虫粉皮肤细嫩的小孩儿们出去一趟，回来身上全是印儿。　　一个两个洋溢着稚嫩活泼的笑脸，乌眸清亮，围着虞遥叽里呱啦。　　“虞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哒？”　　——“昨晚。”　　“虞遥哥哥，首都星好玩儿吗？”　　——“好玩儿，还有游乐场呢，等你们以后考上了大学，外面的东西都能玩儿。”　　“虞遥哥哥……”　　虞遥起先还耐心足，可五个孩子的小嘴巴就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还要拌嘴。　　一会儿的功夫，虞遥这位判官，就断了三起案件了。　　oga默默叹气：这活儿比他在农场挖蜜薯、扛玉米还累。　　也不知道他们小时候也这么捣蛋，菱姨是怎么带的？　　虞遥领着小孩儿们在一片空地采，不时瞅两眼人。　　这趟采得不多，虞遥只装了两兜，勉强装满后，又发现了一地野菜，就叫来菱姨他们。　　虞遥手拿小铲，卷起袖口，露出一节瓷白皓腕，拍拍其中一小孩的腿。　　“你们先歇会儿，我挖了这点就回去。”　　喻宁和那些青少年劳动力也没闲，几人合力，半小时就挖完了。　　收工，回福利院。　　山林水雾多，不少小孩儿手和脸溅了泥点子，虞遥拧毛巾给他们擦拭。　　一屋子小孩儿，又闹腾了起来。　　唐知菱才刚给搓了一圈脸，小孩儿一溜烟就扭身跑开，惹得唐知菱打趣。　　“闹哄哄的，都快管不住了，院长那天还说呢，准备找两个年轻人。”　　福利院目前的配置，是38+7，管理员中最年轻的就是菱姨，54岁，已初见苍老。　　这年纪若是放在售卖的营养液成分足的星系，也是正值壮年。　　要一群即将垂垂老矣的人、照顾最闹腾的皮猴子，确实有心无力。　　虞遥不假思索：“我回来帮你们。”　　唐知菱笑拒：“不用。”　　喻宁也撇撇嘴，自贬道：“反正我成绩也不好，毕了业也就找份普通工作，还不如回来。”　　顿时，唐知菱一巴掌抽在喻宁身上，怒气呵责：“胡说什么？考上了大学不念，疯了吗？”　　而后，才缓了脾气。　　“用不着你们操心，这几年院里补助多，院长想设成社会福利岗。”　　偏向于聘用那些因伤退役的士兵，贫困遗孀等。　　换言之，虞遥他们还没机会呢。　　蓦然，唐知菱话锋一转，瞥向虞遥。　　“怎么感觉你出去一趟，回来脸小了圈，气色也不大好。”　　虞遥：？　　一个两个，不要太溺爱他了。　　虞遥拢了把脸颊肉，乌泱泱的鸦羽轻颤，动摇反问：“有吗？我昨晚睡眠挺好的。”　　“呵。”　　蓦然，一道冷笑从喻宁喉腔泄出。　　旋即，oga怪言怪语：“那可能是失恋了。”　　唐知菱：“失恋？！”　　刹那间，唐知菱眯眼笑，面露欣慰：“我们小虞真是长大了，都处对象了。”　　“同学吗？alpha还是beta？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虞遥警铃大作。　　喻宁和他都在首都星念书，首都星的新闻恐怕了如指掌。　　喻宁裹挟不屑的眼梢一挑，吓得虞遥遍体生寒。　　oga凝着脸维系镇定，心底却胆颤难安，只别开脸，随口敷衍过。　　“性格不合，分了。”　　余光扫向喻宁，见喻宁转身走远，oga的心才恢复活性。　　唐知菱性子急，逮着虞遥追问：“分啦？他不喜欢你了？”　　怎么可能？　　他们家小虞，成绩、性格、外形，无不出挑。　　应付完菱姨，不凑巧，虞遥和喻宁在廊道内相逢。　　没旁人时，两人合该没好脸的擦身而过。　　虞遥止步，主动示弱：“你要怎么才能不告诉他们呢？”　　他可以贿赂喻宁。　　尽管他现在全部身家只有七百星币。　　喻宁“切”了声，端着傲慢劲儿：“不稀罕。”　　既不稀罕虞遥的贿赂，也不稀得告诉院长他们，徒增烦恼。　　虞遥和喻宁认识十几年，虽相处得不算好，但也知喻宁本性。　　与江云恩不同，喻宁是烦，江云恩是欠揍，看着就想爆捶他一顿。　　“不过……”　　喻宁停顿，语气参杂尖锐：“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他就是喜欢傅郢周　　虞遥读懂了喻宁话里的讽刺。　　喜欢谁，都不能喜欢傅家人，那是对慕汀的背叛。　　“没有”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可一迟疑，又咽回了喉咙眼。　　等喻宁走远后，虞遥才一遍遍自虐般复述。　　“没有……”　　他没有喜欢傅郢周。　　他怎么会喜欢傅郢周呢？　　可口不对心，只会让心如刀割，翻出腥臭腐烂的血肉，肮脏至极。　　缕缕寒风吹拂，笼在虞遥清瘦的身躯上，本该让迷失的“理智”清醒。　　oga面颊苍白，唇干嗓涩，张嘴失声许久，又揪着胸口，蓦然认命式泄出浅吟。　　“是。”　　他就是喜欢傅郢周。　　他无可救药的堕落了。　　　　喻宁的“高抬贵手”并没有让虞遥松快。　　每晚躺进被窝，虞遥都会贪婪痴愣的盯着对话框。　　而傅郢周，也从一开始的甜言蜜语，转为怨声载道的指控。　　［傅郢周：为什么要跑？我让你骗。］　　［傅郢周：虞遥，你不喜欢我了吗？你喜欢谁？慕汀吗，还是洛佩？是不是有坏狗勾引你？］　　［傅郢周：虞遥，你真坏……］　　塔卡星的网太破了，虞遥辗转连到附近的几个星域，和傅郢周相关的新闻也寥寥无几。　　虞遥混沌入梦，耳畔弥留着alpha沉闷嘶哑的低吼。　　alpha硬如烙铁的胸膛抵上他后背，掐着细伶伶的颈，灼烧的唇舔舐上耳廓。　　alpha指腹粗粝，摩擦在细腻鼓胀的皮肉上，激起小妻子惊惧的战栗。　　发泄般嘶喊出“宝宝”“老婆”等字眼，恶狠狠得像是要用野兽的獠牙，将怀里的小猎物嚼成碎渣。　　黏热、浓稠、艷靡，交织成秾稠的糜烂。　　噩梦惊醒，oga周身湿润，汗涔涔的，心口不安得忐忑。　　他梦到傅郢周顶着张青面獠牙、瞳孔凸爆猩红的脸，撕咬掉他的皮肉，吃得满嘴鲜红，桀桀恶笑，狰狞得惊悚。　　嘴里还一直病态的念叨着——别离开我，宝宝。　　虞遥恫吓得魂不附体，悔恨日后再不敢做亏心事了。　　一早，福利院的小孩儿们被送去上学了，难得静谧。　　空旷的庭院里晒着蘑菇干，虞遥倚在栏杆上，吸了口沁人心脾的氧气，舒缓心态。　　喻宁不声不响出现在身后：“慕先生送来了这季的物资，下去抬。”　　除了营养液、抑制剂、阻隔贴等，虞遥他们每季还会得一套新衣。　　当然，不是慕汀亲自送。　　虞遥清点完物资，抱了一箱营养液进库房。　　“不知道慕先生今年会不会来？菱姨，你知道吗？”　　说话的beta叫薛仝，也是位放假的大学生。　　福利院是从八年前受慕汀资助的，那时虞遥他们都十一二三岁了。　　同龄人念到中学，他们才只从院长伯伯们那儿攫取到少量初学知识。　　算文盲。　　中学跟不上，念初学又太异类，但慕汀好不容易给他们弄到了读中学的资格，只能白天上中学，晚上听慕汀找的老师补初学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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