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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浔黎准备昏睡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人。 接着沈浔黎低头扯住自己袖口的一截布料,用力一撕,撕下一条布条。 他把布条绕到宿烬的脚踝上,打了个死结,贼死的结! 沈浔黎做完这些,看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结一眼,然后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枕头上一倒,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从哪学的? 宿烬是在小腿传来的一阵胀痛中醒来的。 他醒来的一瞬间,猛地直起身子往旁边看。 沈浔黎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侧,端端正正地平躺着,呼吸浅而匀。 看到人的那一刻,宿烬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小腿有些胀痛,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踝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系上了一条布条。 布料的边缘撕得不太齐整,在脚踝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死结。 宿烬盯着那块布条,有些发愣,他伸手摸了摸。 是师兄干的?师兄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撕了系在他脚上? 脚踝被系着的感觉不太好受,血液流得都不太顺畅,可宿烬没有去管它。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看着看着不自觉弯了弯眉眼,忽然觉得这个结打得挺好看的。 然后宿烬挪到床脚,轻轻攥住沈浔黎的脚踝,把那只玉环解了下来。 他捧着沈浔黎的脚踝看了看,看到沈浔黎的脚踝没有被勒出红痕,微微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宿烬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天色已晚,接近黄昏。 窗外的光变成了暖橘色,从窗纸外面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暮色。 就在他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铜镜。 镜子里的他满脸是血,血痕从眼角一路拖到耳根,嘴唇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头发乱得像鸟窝,整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宿烬:“???” 一瞬间,宿烬天塌了。 合着他就是这一副鬼样子在师兄面前的?他前不久是不是还抱着师兄亲了半天?师兄看到了什么?师兄看到的就是这张鬼脸? 他从头到脚都裂开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铜镜前面,胡乱地搓着自己的脸,想把那些血痕搓掉。 可那些血已经干了,搓得他脸皮发疼也没搓干净。 宿烬现在就想一头撞在房梁上,就这样死了算了。 最后,宿烬只好生无可恋地走出房间,急忙出去收拾收拾自己。 沈浔黎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发现脚上的玉链不在了,他低头一看,脚踝上空空荡荡的。 他又试着调动灵力,丹田里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畅通无阻。 就在他准备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宿烬就跪在他的床边。 宿烬已经洗过了脸,头发也重新束好了,脸上干干净净的,换了一件新的衣袍。 宿烬正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沈浔黎,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到沈浔黎醒来了,宿烬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然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师兄,对不起,我不应该锁你的。”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他膝盖上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 沈浔黎本来还有点生气,他昨天都想明白了,自己一定要给宿烬一个教训,不能他一哭就心软,一定要纠正宿烬这个错误的行为。 可现在看到宿烬跪在床边哭成这样,沈浔黎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其实根本就没多大火来着。 沈浔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从哪学的?” 宿烬一听这个问题,眼泪顿了一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没回答。 他总不能和师兄说是从幻铃那得来的一本话本当中学来的吧。 沈浔黎看着宿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追问,绕开他就想出去洗漱。 可人还没走两步,小腿就被宿烬用尾巴缠住了。 然后宿烬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条鞭子,递到沈浔黎手里,仰着头,一脸任凭处置的模样看着他。 “师兄,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浔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鞭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宿烬,再看了看两个人现在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动了动腿,把自己的小腿从宿烬的尾巴上抽了出来。 “让开,我要洗漱。” 宿烬没敢再拦,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一脸可怜巴巴地跟在沈浔黎身后,嘴里念念叨叨的。 “师兄我错了。” “师兄你理理我。” “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师兄你打我吧,你别不理我。” 但沈浔黎选择全程无视他。 他走到水缸边舀水,宿烬跟着他。 他走进屋里拿帕子,宿烬跟着他。 他在廊下洗脸,宿烬跟着他。 宿烬就寸步不离地跟在沈浔黎的身后,也不说话,就泪眼汪汪地看着沈浔黎,试图得到师兄的原谅。 在宿烬全程的一键跟踪的情况下,沈浔黎终于洗漱好了。 他走进房间里,要换身衣服,宿烬垂着个恹恹的尾巴就想跟着进去,结果左脚还没迈进屋子,就被沈浔黎一把丢了出来。 当沈浔黎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某只可怜巴巴地抱着自己的尾巴,蹲在门边等着他的狐狸。 看到宿烬这样,沈浔黎本来就没有气的气全消失了,他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桌前,自然而然地喝着宿烬给自己准备的茶。 宿烬也乖乖地跟在沈浔黎的身后,看到沈浔黎坐下,他想都没想就要再次跪在沈浔黎面前。 但是被沈浔黎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沈浔黎真的想不明白宿烬到底从哪学来的道歉方式,惊世骇俗的。 “做什么?”沈浔黎无奈地问了一句。 宿烬撇了撇嘴,又开始用那蓄满泪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浔黎:“师兄对不起……” 沈浔黎被宿烬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我没生气了,你先坐。” 宿烬乖乖坐好。 “说吧,回玄清宗的那七天发生了什么?” os:沈猫猫真的很讨厌被束缚的,咱们宿小狐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苦涩蔓延,又将心扉封锁 宿烬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 他原以为沈浔黎会冷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将他锁在这处院落里,再或者,揪着那根玉链的事不放。 可偏偏,沈浔黎开口问的,是他回玄清宗的那七天。 他显然没料到。 宿烬垂着眸,没说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指腹压得发白,像是这样就能把喉咙里翻涌的情绪一并压下去。 石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杯里的茶水映着头顶的树影,叶隙间漏下的光碎在茶面上,一晃一晃的。 他不太想让沈浔黎知道上一辈子发生的事。 上一辈子的事情太过沉痛,光是回想起那冰山一角,他就不知道从那梦魇中醒来多少次。 午夜梦回时,他总是浑身冷汗地坐起来,寝衣湿透,贴在背上,冷得人发颤。 只要察觉不到一点沈浔黎的气息,心脏就一阵一阵地发疼,每当那个时候,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不想让沈浔黎也在那样的痛苦中煎熬。 如果让沈浔黎知道,师尊还有大哥他们都在那场大战中离世,云珩为了保护他甚至不惜将他关在凌霄峰大殿。 如果师兄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愧疚的,甚至还会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把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再次关闭。 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师兄一定会想方设法去牺牲自己,拯救大家。 这一次被他拦下了,那下一次呢? 他不想让沈浔黎这辈子都活在愧疚中。 况且,这辈子的师兄好不容易才敞开自己的心门,好不容易才看到身边有那么多在意他的人,沈浔黎好不容易才感悟到那么一点温情。 他不想让沈浔黎被愧疚淹没,也不想让他刚刚触及到那么一点幸福的边缘,就要再次牺牲自己。 还有一点,他有自己的计划,等他将所有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和沈浔黎坦白。 如果他能回来的话。 “宿烬?”沈浔黎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宿烬的回应,又再次叫了一声。 宿烬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扯出一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笑,抬眼看沈浔黎:“师兄说啥呢,没发生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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