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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师兄记得我吗?” “……”沈浔黎直接不回答了。 但宿烬的心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整个人都洋溢着藏不住的愉悦。 “莫名其妙。”幻铃简直看不下去,走在后面直摇头。 宿烬听到回头看向幻铃,伸着食指晃了晃,一脸神秘莫测:“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我可做不到啊,师兄 几人在周遭灌木丛中穿行了许久,密集的林木终于退去,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断崖瀑布横亘眼前,白练自百丈高处倾泻,水声如沉雷滚滚,震得人胸腔发麻。 飞溅的水雾在铅灰色天光下翻涌如潮,将整面崖壁吞入一片朦胧的迷障。 “灵力波动……很强烈。”白霜璃凝望陡峭崖壁,眉心微蹙,“但溯魂花,当真会开在这种地方?” 沈浔黎亦在四下扫视,神情沉静中带着审慎。 “瀑布后有一处空洞。”周尘收回盘旋的机关鸟,“我们进去看看。” 沈浔黎没有迟疑,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向水幕,指尖迅速掐出避水诀,水帘在他的护体灵光前骤然分开,身姿干净利落。 宿烬紧随其后。 瀑布之后,是一处宽绰洞穴,岩壁湿滑,空气沉闷,但却空无一物。 “不对……这里的灵力波动比外面还强,为何反而什么都没有?”白霜璃指尖贴上墙壁,灵识细细探去,神色愈加凝重。 【宿主!危险逼近!快撤!快!】 白霜璃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冲着其余四人喊道:“快走!!” 话音未落,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灵力波已从瀑布外轰然而至,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直扑洞内五人。 空气在一瞬间被撕得嘶嘶作响,连水帘都被那滔天气劲激得倒卷上天! 沈浔黎反应最快。 他反手拔出映霜剑,剑光雪亮,毫不犹豫地划开掌心,鲜血涌出的刹那,剑身骤然嗡鸣,如龙吟震谷。 他咬紧牙关,催动全身灵力,劈出一道凛冽剑气,迎着来势正面撞上!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座洞穴都在震颤,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而落,炸开的气浪如海啸怒潮,将五人同时掀飞! 传影手镯在同一刻齐齐碎裂,细碎的灵光四溅如星屑。 沈浔黎首当其冲,承受了大半冲击,整个人被狠狠掼向岩壁,脊背撞得骨节作响,又重重摔落在地,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映霜剑脱手飞出,插在身侧地面,剑身兀自震颤,发出低哑的哀鸣。 他撑着剑柄站起来,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刺目惊心。 人未至,仅从数里之外遥发一击,便已是此等威势。 “师兄!!!”宿烬从地上挣扎爬起,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双手扶住沈浔黎的肩头,指尖都在发抖,“师兄你怎么样?!” 沈浔黎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呼吸粗重,声音却仍强自沉定:“捏碎令牌……先走。”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幻铃昏迷不醒,倒在地上,周尘伏在她身旁,额角磕破,鲜血沿着脸颊蜿蜒而下,白霜璃踉跄站起身,双腿发颤,但神志尚清。 “秘境内有不受境界压制之人。”沈浔黎语速极快,“这还只是试探一击,再留,我们都得死。” 白霜璃点头,没有多言,她俯身从幻铃和周尘身上摸出传送令牌,灵光注入,两枚令牌同时碎裂,淡蓝灵光笼罩两人,转瞬化为光点消散。 紧接着,她捏碎自己的令牌,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沈浔黎这才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令牌,灵力注入,用力一握,喀嚓一声清脆短促的碎裂,碎片从指缝间滑落。 但是……没有反应。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浔黎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自觉握紧手中仅剩的碎片,碎片硌着掌心,带来丝丝痛意。 沈浔黎眼眸微垂,沉默看着脚边散落的碎块。 到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人是冲着他来的。 宿烬正要捏碎自己的令牌,余光瞥见沈浔黎的动作顿在那里,神色异样,不由一滞:“师兄?” 沈浔黎回过神,下意识将握着碎片的那只手藏到身后,神色强撑平静:“你先出去,我垫后。” 宿烬拧眉:“这还要垫什么后?” 突然,他目光掠过沈浔黎脚边那些点点零碎的碎片,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令牌……为什么没用?” 沈浔黎沉默了一瞬,只重复道:“你先走。” “那你呢?”宿烬皱着眉,一瞬不瞬盯着沈浔黎,语气略微冰冷。 “你怎么办?” 沈浔黎偏开视线,望向水帘之外:“我会想办法……赶回传送门。” 可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苍白。 宿烬心口更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们赶了近两天的路才抵达此处,距秘境入口的传送阵少说数百里,况且中间还横着沼泽,密林,妖兽领地。 而眼前这个人,刚刚硬接了一记远距离灵力波,连站着都在微微发抖,衣襟带血,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个连面都未露的强敌? 宿烬站在原地,没动。 “宿烬!”沈浔黎终于回头看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压不住的怒意,“听话!” 宿烬依旧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他。 看着沈浔黎嘴角未干的血痕,看他被灵力波震碎的白衣下摆,还有他虎口崩裂微微颤抖的那只手…… 为什么这个人永远是这样? 救人冲在最前,撤退走在最后,受伤了也不会喊疼,撑不住了也只会说没事。 他永远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后面,什么都自己扛。 宿烬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抛弃同门这种事……我可做不到啊,师兄。” 宿烬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他伸手,从腰间摘下那枚完好无损的传送令牌,随手往身后一抛。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瀑布下的深潭。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灵光沉没,瞬息熄灭。 沈浔黎瞳孔剧震,张口要骂,话音未及出口,一道黑影已从瀑布之外破水而入! 水帘被那身影撕开一道裂口,来势如陨星坠地,携带的威压将洞中空气挤压得几乎凝固。 整座洞穴都在那气息之下瑟瑟发抖,水雾翻涌成漩涡,岩壁上细碎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 沈浔黎咬紧牙关,一把将宿烬拽至身后,映霜剑横于身前,剑尖微颤。 水声轰鸣,杀意如潮。 一场生死之搏,避无可避。 我问你,入口在哪 而另一边的栖云宗五人,正立在密林深处的湖畔。 湖心之上,一朵莹白的花静静悬浮,花瓣近乎透明,缕缕金光在纹路间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然而花下三尺,不见任何水草绿植,连湖水都泛着不正常的深黑,死寂如墨。 夏萤盯着那花,嗓音压不住地发颤:“师姐……这是溯魂花吗?” 林柔凝眸良久,缓缓颔首:“古籍有载,溯魂花开,不见生灵。” 她顿了顿,声线压得更低,“但正因如此,才更说明此地凶险,花在此处,护它的东西,绝不会远。” 夏萤正要应声,头顶忽然落下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嘿,下面的几位道友,见者有份吧?” 杜白骑在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栖云宗五人,嘴角噙着惯常的灿烂笑意。 林安“唰”地合上折扇,仰头没好气地呛回去:“凭啥呀?” “本就是大比,谁有本事抢到就是谁的咯。” 杜白耸耸肩,从鹤背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湖边,他随手拍了拍衣袍,解开腰间的御兽袋,白光一闪,一头体型骇人的白虎赫然现于身侧。 御兽宗以驾驭灵兽为攻伐之道,境界越高,可同时驱使的灵兽越多。 杜白金丹初期,已经能同时驾驭三头。 夏萤下意识退了半步,林安却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折扇再度展开,扇缘风刃流转,寒光凛凛。 气氛骤紧。 然而,未等万兽宗与栖云宗真正动手,林间忽传来一阵空灵佛音。 “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此花尚未完全绽放,此时摘下亦不能判定为胜,何不等它盛放之后,再各凭本事?” 无尘禅宗五位僧人自密林深处步出,为首者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年轻和尚,法号净空。 他手持一串乌黑念珠,步履从容,周身隐隐浮动着淡金色佛光,他行至湖边,双手合十,朝众人微一欠身。 夏萤与林安对视一眼,杜白也敛了笑,白虎安静下来。 气氛从两方对峙,化作三方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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