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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更平稳：“如果测试效果达到预期……人偶师协会与军方，很希望能与您达成长期的独家合作关系。”　　巫雾没有立刻回应，他轻轻吹了吹热气，又喝了一小口面汤。　　汤汁看似清淡，入口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甜，不知道芫在里面放了什么独门秘方。　　好吃！　　清汤面万岁！！！　　他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一丝平静：　　“嗯，听起来不错。那么，代价呢？”　　从表面上看，这提议对巫雾似乎极为有利——他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显性代价，就能与军方搭上线，未来甚至可能获得一个强大的靠山。　　即便测试失败，对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但天上，从来不会凭空掉下馅饼。　　林澜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她深吸一口气，选择实话实说：　　“如果测试效果理想，并达成长期合作，那么……军方会对您每个月需要提供的【故事】数量，有固定的要求。”　　至于这个“要求”具体是多少，还需要等此次测试结束，评估【故事】所能带来的实际效益后，由军方最终敲定。　　巫雾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因为浸泡而略显“浮囊”的面条，仿佛注意力都在食物上　　语气幽幽，看似随意地抛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合作的话，军方是打算按市场价收购吗？”　　——方才林澜说了那么多，关于最核心的“价格”信息，可是只字未提呢。　　林澜的心跳漏了一拍，尽量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是的，会按照一定的价格进行收购。”　　巫雾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嗯哼，真的很有意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给出了价格信息，实则埋下了一个不小的陷阱。　　“按一定的价格收购”。　　这个“一定”，浮动范围可就太大了。　　如果【故事】的等级低、效果普通，或许还能给个公允价。　　可假如【故事】的等级达到了s级，甚至更高，其价值难以估量呢？　　军方和协会，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无权无势、空有技术的“天才”，这个所谓的“一定价格”，最终究竟会是多少，恐怕就很难说了。　　通讯器那头的林澜，清晰地听到了伊大人那意味不明的笑声，仿佛带着一丝嘲弄。　　她的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她的呼吸。　　终于，那边的笑声渐渐平息。　　伊大人似乎笑够了，他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评价，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诚意一般啊……”　　“算了，就这样吧。”　　……　　幻想种：嘿嘿嘿~来噜~首都星　　巫雾最终应下与军方的合作，理由其实真的很简单——　　仅仅是为了那场注定到来的、与幻想种之母【涣】的终极“吞噬”。　　无论这场吞噬的结局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认为，自己需要一场足够盛大、足够引人注目的“谢幕仪式”。　　尽管来到这个新世界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就目前而言……　　巫雾依然感到一种纯粹的……无聊。　　不如，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　　……　　思绪流转间，巫雾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踩了踩一直匍匐在脚边的小触手。　　小触手立刻发出“噗嗤噗嗤”的、带着讨好意味的黏腻声响：“母亲……？”　　巫雾垂眸，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些许面条和清汤，淡淡命令道：“张嘴。”　　小触手毫不犹豫地、奋力地将自己那难以名状的躯体前端撑开，形成了一个堪称“深渊巨口”的恐怖腔洞。　　巫雾面不改色，手腕一倾，便将碗中剩余的面条与汤汁尽数倒了进去。　　小触手的无数触手瞬间因极致的兴奋而疯狂舞动起来，发出更加响亮的“噗嗤”声。　　是母亲吃过的食物！　　母亲！母亲！母亲！　　它和母亲吃了同样的东西嗷！！！　　这简单的行为，在它混沌的认知中，却成了无上的恩宠与连接。　　巫雾将空碗随手递给静立一旁的芫，示意它去清洗。　　芫恭敬地伸出双手，接过那残留着主人气息的碗筷，动作依旧标准而柔顺。　　然而，在其人偶核心里却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以往主人用餐后剩余的、沾染着主人气息的食物，都是由它来负责“处理”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却给了那只低等、丑陋的幻想种造物……　　为什么……　　它僵硬地执行着清洗碗筷的指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内部程序却在疯狂扫描、检索着近期所有的侍奉记录……　　试图找出自己究竟在何处出现了疏漏，竟惹得主人收回了这份它视为殊荣的“职责”。　　巫雾自然未曾注意到芫动作中轻微的僵硬。　　他吃饱喝足，便慵懒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其他人偶。　　嘬嘬嘬~　　小狗过来~　　……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何处的【涣】，似乎是为了报复上次在梦境中未能如愿“品尝”到巫雾情绪波动的挫败……　　它驱使着麾下的幻想种，发动了一场针对人类文明核心——首都星的猛烈进攻。　　嗯……　　当巫雾通过光脑得知这个消息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因为要求未被满足，便开始撒泼打滚、大肆破坏以吸引父母注意力的……熊孩子。　　他微微皱眉。　　这种行为，真是幼稚得可以。　　……　　这场袭击来得极其突兀，且攻势凶猛异常。　　起初，是前线对峙的幻想种毫无预兆地后撤了一部分兵力；　　紧接着，散布在其他星球上肆虐的幻想种，也如同接到了统一指令般，在极短时间内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幻想种不同寻常的举动，当然吸引了监测员的注意力……　　监测员一直在注意幻想种的位置，但它们就好像消失了一般，一丝气息都没有暴露出来。　　当监测站的仪器再次捕捉到大规模空间波动与幻想种的能量信号时……　　首都星，已然被黑压压的幻想种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甚至混杂着数只能量反应高达【s】级的恐怖存在。　　所有接到命令的支援小队，都在拼尽全力赶往首都星。　　首都星上固然有常驻的人偶师坐镇，但面对如此数量庞大、且夹杂着高阶个体的幻想种潮，现有的人偶师力量显得捉襟见肘，防线岌岌可危。　　因此，军方高层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伊靛渊】，希望他能前往首都星，确保核心区域的安危。　　巫雾对此，自然是答应了。　　瓦达西他是个大大滴好人呀~　　绝对不是想去首都星“看看”巫家呢~　　顺便，给那些“亲爱的”族人们，送上一份精心准备的“大礼”呢~　　【碎梦者】小队的成员们，也早已习惯了伊大人这种时不时就往最危险战场上跑的“小癖好”。　　或许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离危险越远，才是保命的上上策。　　但伊大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主打一个“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　　通常，如果出现的幻想种等级低于【b】级，伊大人是懒得亲自前往战场的，只会派出相应的人偶随行。　　可一旦监测到幻想种的等级达到【a】级，尤其是出现【s】级时……　　伊大人就会像现在这样，早早地，安安静静地坐在飞船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他们集合，一同出发。　　那副模样……　　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莫名的“乖巧”感。　　方眠的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自己就先打了个寒颤。　　救命……他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伊大人“乖巧”啊？！　　这位大人行事作风，有时候和“魔童降世”根本没什么区别好吗……　　他默默地在内心唾弃了自己一番。　　一定是因为人偶师大人那张脸长得太过完美，具有极强的欺骗性。　　导致无论他做出什么行为，旁观者都会下意识地给他加上一层滤镜，不忍心（也不敢）去指责分毫。　　啧。　　颜狗的悲哀啊……　　……　　巫雾：骚扰巫家gogogo~　　飞船的指挥室内，气氛凝重。　　临时一脸严肃地指着全息投影上显示的首都星局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代表幻想种的能量红点。　　——嘶，对密集恐惧症患者不太友好。　　“情况很不乐观，幻想种的数量远超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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