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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自己真的因为太害怕,不仅违背了自己立下的“原则”,还哭着喊着投奔了这个骗子? 海豹本来就是喜欢贴贴取暖的生物,幸诏觉得很合理。 “我……我真的那么说了?”他的小脸一下子烧成了番茄色。 秦驺看着他那副深信不疑,还羞愧欲死的样子,简直快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你当时可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准备再往火上浇一把油。 “你不许说!” 幸诏羞耻得快爆炸了,双手死死地捂住了那张准备继续说出惊天语录的嘴巴。 “不许讲话!” 跨坐在秦驺腿侧的海豹急得直哼哼,“你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我就……我就真的咬你了!” 这是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秦驺把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拿开,“不让我说话的话,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幸诏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不是来和表哥一起洗澡睡觉的。只好慢慢放下手,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跪坐在床铺上。 “那你现在回答我,你说喜欢我……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秦驺收敛了笑意,他知道这个答案对幸诏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是没有去拉他的手,也没有用那些花哨的誓言去粉饰。 他只是坚定地看着对方。 “不是。”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语气里的分量,重得像一块砸在心底的铁块。 小海豹皱着眉头哼唧了一会儿,小脸上满是纠结,掰着手指头开始历数秦驺的罪状。 “你骗我自己是好人,你骗你们和联盟是好朋友,你还骗我那个姐姐是警察。你嘴里有好多好多谎话。” 幸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你骗了我这么多次。我怎么知道,你这句喜欢我,有没有在骗我呀?” 骗子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经过严苛的检验。 秦驺一边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当卧底了,一边轻轻将人往自己面前拉。 “那你自己想一想,回忆一下我们认识以来的这段日子,我骗的可不只是你,还有整个水族馆甚至整个妖精联盟,我对别人像对你这么好了吗?” 这句话在对小海豹讲述一种名为”偏爱“的情感。 秦驺从来没有对谁有过哪怕一丝的耐心,除了幸诏。 他会顶着台风去给他捞乌龟,会掏空工资给他买手机、请家教,也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甚至冒着被重罚的危险,把这只原本该关进收容舱的妖精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一切的点点滴滴,远比一句“我没骗你”要来得真实。 幸诏愣住了,过往就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脑海。 骗子是不会帮他吹头发的,也不会因为他被朱砂水泼了手就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表哥……只对我好。” 但这只是个人情感滤镜,小海豹依然很无助。 “可是你是研究局的人。你是要抓妖精的,我们不能在一起。” “没有那么多可是的。”秦驺打断了他,“你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不讨论,那也要面对现实。 像一只被人抽去了脊骨的小动物,幸诏的肩膀颓然地耷拉了下来。 “那……我们之后要怎么办呢?” 是啊,要怎么办? 是跟着研究局回去做个彻底的叛徒,还是带着这只海豹远走高飞,亦或者继续在两方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秦驺目前也没有找到最好的答案。 “老实说,现在很多事情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所以昨天才会任由方萌萌把你带走。” “现在跟着妖精联盟,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这边……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在这个权力和种族冲突的漩涡里,他也不过是一个挣扎着想要护住一点微光的普通人。 幸诏静静地听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迟钝的妖精,别人说什么,他都要转好几个弯才能听明白。 但是这一次,他突然什么都懂了。 他也不是只知道哭闹着要糖吃的小妖精了,也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无能为力”这四个字,比任何刀剑都要伤人。 这种无能为力是明明近在咫尺、互相喜欢,却连让对方留在身边都做不到的绝望。 才是他们两个人现在最难过的地方。 小海豹耷拉着脑袋,下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 少年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那只大怪兽后来怎么样了?水族馆还好吗?小灰他们有没有被抓走?” 秦驺收敛了情绪,耐心地向他汇报外面的情况,“那东西已经被局里的增援部队打伤,抓回去关进了特级收容舱,不用担心。”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幸诏的后背。 “水族馆那边的驻军也撤了,大家都没事。而且餐厅外立面的玻璃已经全部装好了,按照进度来说,你如果这几天跟着联盟的人回去上班的话,应该正好可以赶上它开业试吃。老板说不定还会给你留一条最大的鱼。” 这简直是巨大的诱惑,换做以前幸诏早就兴奋得跳起来,追问那条鱼是什么品种了。 可幸诏只是委屈地问,“可是如果我回水族馆上班了,我就很难见到表哥了呀。” 他甚至没有给秦驺反驳的机会,双手死死地攥住了秦驺胸前的衣襟。 那张小脸凑得极近,眼里满是乞求。 “你能不能把我藏在这里呀?我就待在这个病房里,不出去乱跑也不吃很多东西。只要每天能见到你就好。” 他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把秦驺的心说得软乎乎的。 “可是你的朋友们,小灰、草草、红米……他们都在水族馆。如果你不回去就见不到他们了,你不想他们吗?” 幸诏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想的,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可表哥一个人在医院里也没有朋友,还要被逼着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他吸着鼻子说,“我想陪你。” 秦驺愣在原地,小海豹继续说,“我不要回联盟了,但是你不能让我被人抓走去做切片,要把我藏好。” 面对这份连命都敢交出来的信任,秦驺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如果自己再推开这个人,那就真的连畜生都不如了。 “行。” 秦驺微微俯身,在对方小脸上珍重地亲了一下。 “我答应你。” 秦驺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呢喃。 “我把你藏在这里,其实只要你不乱跑,这里一般不会有人……” “来”字还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门锁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秦驺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后背冷汗直冒。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做任何解释,一把将少年塞进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那个特工,假期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秦驺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该以什么角度踹翻第一个人,并把武器夺下来。 然而进来的人只有一个人。 江颂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 他没穿防弹背心和战术头盔,身后的走廊上也空无一人。 秦驺紧握的手指在一瞬间松懈下来,至少这不是得知了消息来强行拿人的特种小队。 “一大早的就过来干什么?”秦驺靠回床头,,“我还以为是s级妖兽打进特护病房了。” “你倒是还能开得出玩笑。”江颂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爸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局里报道?” “医生说再住个两三天观察一下,数据达标了就可以走。” 江颂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秦驺有些奇怪,明明按照秦无望那种必须要把一切掌控在眼皮底下的作风,今天就应该亲自带着人来医院押他回去,看着他切断和水族馆的一切联系。 怎么会只派江颂来传个轻飘飘的口信? “秦无望自己怎么不来?”秦驺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转性了?” 江颂皱了皱眉。 “你母亲在北欧又有了新的线索,他昨晚连夜申请了航线,已经出国去了。” 被子里的幸诏眨了眨眼睛,原来表哥也是有妈妈的。 秦驺的脸上却没有出现江颂预想中的任何类似于失落的波动,只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毛。 毕竟从小到大这剧情上演了无数遍,从他发高烧躺在家里无人问津,到在特训营里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再到现在。 只要那个女人有一丁的线索,哪怕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不确定的背影。秦无望就能立刻放下手里一切所谓的“更大利益”,抛下亲生儿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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