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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生,你呢?”廖京恒随口问了句。 江眠生正在铺床,闻言头也没回:“我不去。” “啊,江眠生你不去吗?” 江遥遥扒着他的床沿,踮脚看他,一双圆眼亮晶晶的,带着点期盼地哀求:“去嘛!社团活动很好玩的!而且你还能和廖——” 他的声音停住,意识到旁边还有个陈渡,于是转了个弯:“还能看看有没有绘画社?” 江眠生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对上他那双期待的目光,那句“不感兴趣”在嘴边转了半圈,最终咽了回去:“……随便。” 于是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迎新大道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帐篷和海报,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拉着路过的学生发传单。 “戏剧社!欢迎加入戏剧社!零基础也可以!大戏节等着你!” “辩论社!口才锻炼!逻辑对抗!来不来试试!” 廖京恒朝遥遥眨了眨眼:“我去表演社看看,要不要一起?” 遥遥刚要答应,余光却瞥见江眠生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拉了拉江眠生的衣袖:“走吧,一起去看看?” 江眠生垂下眸看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廖京恒,沉默几秒,说:“我又不是学表演的。” 他顿了顿,“你跟他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那怎么能不管呢?! 遥遥睁大了眼睛——他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撮合江眠生跟廖京恒进同一个社团吗! 他急忙拉住江眠生的衣角,着急道:“别啊江眠生,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江遥遥的思绪: “救命……救……” 江遥遥猛地一怔,抓紧了江眠生的衣袖问:“江眠生,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呼救?” “什么?”江眠生微微愣了愣,朝四周张望,根本没有人在呼救。 像是想到什么,他皱起眉头,手轻轻握住江遥遥的手腕:“你幻听了?” 医生说过分离焦虑的小猫有可能产生这种症状,江眠生的心一下子就牵了起来。 “不,不是,”江遥遥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很坚定地摇摇头:“就是有人求救!” “救救我啊,有没有人看得见呜呜呜……”这声音再次钻入耳朵,江遥遥下意识松开江眠生的袖子,循声往身后走了几步。 “遥遥?”江眠生急忙跟上来。 遥遥没回头,他蹲下身,耳朵贴近地面,仔细辨认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江眠生也听见了一个声音: “喵……” 不是人呼救的声音,而是一个很微弱的猫叫。 江遥遥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循着声音搜索,最终找到了一个下水道井盖,盖子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声音从底下传上来,断断续续,微弱得像要断气。 遥遥趴在井盖边,把脸贴上去,看见了一片毛茸茸的白色—— 是一只小猫?! 他一愣,下意识问出口:“刚刚是你在叫救命?” 下一秒,底下传来一声激动而急切的回应:“啊啊啊真的来人了!救命啊我被卡死在这里了,这里超级臭的!” 遥遥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听得懂! 他居然重新听懂了猫语!! 自从变成人之后,他再也没有听懂过任何一只猫的话—— 猫神说过,这是小猫人融入人类世界的代价之一,母语能力受限,只有能力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逐步恢复。 而现在,他居然听懂了! “遥遥?” 江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蹲下身来担忧地看着他。 遥遥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道:“江眠生,井盖下面有只小猫掉下去了,好像还卡住了!” 江眠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井盖,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井盖是铁铸的,卡在水泥框里,边缘生满了锈,缝隙完全容不下人的手掌。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仔细听,的确有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江眠生蹲下身,手掌贴在井盖边缘试了试力道。 “这个盖子很重,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动。”他说。 “我去叫人!”遥遥转头就要跑。 “不用。”江眠生把他拉回来,站起身,目光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旁边一个摆摊的社团那里,借了一根撬棍和一副劳保手套。 遥遥怔怔地看着他。 只见江眠生把撬棍卡进井盖边缘的缝隙里,肩背绷紧,发力——铁盖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动了一寸。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角度,又撬了一下,井盖终于被掀开一条窄口。 遥遥赶紧蹲下去,把手伸进缝隙:“小猫,你在里面吗?” 底下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呜”,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黑暗里探了出来,小白猫脏兮兮的,眼睛大而圆,浑身湿漉漉的,正仰着头拼命往上看。 江遥遥看见同伴这副模样,眼眶一红。 江眠生把井盖挪开了大半,低头看了看井壁的深度——大约两米多深,内壁是粗糙的水泥,有不少凸起的棱角可以借力。 他一声不吭地把手套戴好,把外套脱了递给遥遥,然后撑着井沿翻身跳了下去。 “江眠生!” 遥遥趴在井口往下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底下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一阵窸窣的摸索声。 过了一会儿,江眠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别嚎,猫没事,它卡在管道夹缝里了,我把它弄出来了。” 几秒后,江眠生的脑袋从井口冒了出来,单手撑住井沿翻身上来,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团脏乎乎的毛球。 遥遥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接那只小猫,江眠生却先他一步把小东西放到了地上。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白色小猫,浑身湿透,沾满泥污,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但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小猫抖着嗓子,努力挺起胸膛,朝江眠生奶声奶气地“喵”了好几声。 然而这个撒娇般的喵呜声,落在江遥遥耳朵里就变成了—— “哎呦我去!这帅哥人真好!跳下来的时候本咪还看见八块腹肌了哈哈哈哈!!” 江遥遥:“……”还是个小色猫。 江眠生就在此时垂眸看向了江遥遥,迟疑了半秒,他问:“你刚刚听见的呼救声……就是他?” 江遥遥低头看了那只猫一眼:“嗯。” 他凑近江眠生,小声说:“我应该是能力变强了,所以现在能重新听得懂小猫讲话了。” 江眠生点了点头,见过江遥遥两次露型,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江遥遥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于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手掌无意间擦过手臂—— 遥遥的目光落上去,瞳孔一缩。 只见江眠生的小臂上多了三道新鲜的血痕,正往外渗着细细的血珠,从手肘一路延伸到手腕。 “你受伤了!” 遥遥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什么时候抓的?你怎么不说呀!” “没事,就挠了一下。”江眠生想抽回手,遥遥却死死攥着不放。 “怎么能没事,这是小野猫抓伤的,万一感染了狂犬病怎么办!” 他话音落,脚底下传来一个尖锐的喵声:“喂,听好了人类!第一,我不是野猫!第二,我是你们尊贵的学长!” 江遥遥低下头看他:“那你有没有打过疫苗?” 那白猫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是听懂话的小猫人,尴尬舔了舔爪子:“呃……那确实……嗯……可能是……” 江遥遥一听立马就急了,眼眶都红了,拽起江眠生的手臂:“他没打过疫苗的!走,我带你去医院——” 江眠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抬起眼轻笑了一下: “你之前咬我的那一口比这个严重多了,也没见你带我去打疫苗。” 话音落下,江遥遥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天的记忆模模糊糊,他只记得自己晕倒后被江眠生带回了家,然后太不舒服于是咬了人一口…… 结果第二天醒来,他看见床单上的血迹,吓得急忙去问妈妈,秦倪和他说是他不小心把江眠生咬出血了。 为此,江遥遥还难过愧疚了好久。 这些不太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江遥遥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急促地委屈道: “可我上次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意识不清醒……” 他茫然地看着江眠生:“而且我、我是打过疫苗的,不是小野猫啊……” 还是你带我去打的,他在心里补充道。 那时遥遥刚被捡回来,还骨瘦伶仃的。 它被江眠生带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刚放到冷冰冰硬邦邦的手术台上,就被硌地“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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