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程牧吸了口气,把脸侧开了一些。 谢无忧索性抬起手,拿着那截袖子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程牧皱眉,抬手把他的手腕推开,“够了。” “想哭就哭嘛。”谢无忧把袖子收回来,“这儿又没外人。” 他看着程牧,在慌张与不知所措之间,无端生出了一些说不清的情绪。这人从前总是一副天崩地裂依旧岿然不动的样子,可如今也能在他面前哭上好几回。 这感觉,好像还不赖。 演武厅里静了片刻,风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残叶,又落下去。 等程牧再抬眼时,目光重新变得锋利,他直直看着谢无忧,道:“你再考虑一下,还有三天,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谢无忧笑道:“反悔?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出征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玄戍军的黑旗在寒风中舒展开来,劈开了北方初春的晨雾,正式开拔北上。 自大军出城那一刻起,凡是策马行在万军之前的镇远侯,脸上便再没有摘下过那张素白面具。 这一路上,两人试着互换过几回身份。可无论是随行的亲兵,还是最贴身的副将,甚至是季延,都没有察觉。 一人在马上当镇远侯,一人便混在士兵队里,整整十万大军,无人会在意那一两个人,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再加上天气寒冷,大多数人都会围巾遮脸,更是看不出分别。 从京城到潼关,八百里,急行军最快也要走五天。 一路上,虽还未见硝烟,可入目也已满是流民。 越往北,天越冷。年关刚过,寒气未散,许多人拖家带口地往南走。有人穿着单衣,有人脚上连鞋都没有,抱着孩子在风里缩着身子,一步步往南迁。 玄戍军经过时,他们只远远地站在路旁看着。 谢无忧想起姜元那晚深夜来镇远侯府,说一个多月前裴朔就已上奏,请求边关加固防备。若是那时候朝廷就派兵北上,也许眼前这些人,此刻还在自家屋里,围着炉火,庆贺新春。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也许。 十万大军距潼关不过十余里时,程牧勒住马,策骑登上一处陡峭的山坡。 山坡不高,却正好能望尽整片平原。潼关已在眼前,平原上烟尘弥漫,赫连人的大军早已将潼关围得水泄不通。 城下攻城车还在运作,火箭在城墙上炸开。城头黑烟翻滚,风一吹,灰烬散在半空。 城外赫连人的连营横跨数里,牛皮帐篷密密匝匝铺开去,旌旗连绵。 大齐十万大军北上,这种规模的行军根本瞒不住。 赫连人显然也知道援军将至,这几日不计伤亡地猛攻,想在大齐援军抵达之前,把潼关啃下来。 已有好几日没有潼关的消息传来,城里的人,想来日子不会太好过。 程牧站在岗上看了一会儿,才勒转马头。 “传令下去,全军在此安营扎寨。”程牧的声音隔着冰冷的银白面具传出。 天色渐暗,营火在旷野里接连亮起。寒风扫过,枯枝在火里噼啪作响,火星子被风一卷,在黑暗里一闪就没了。 行军的干饼和熏肉又冷又硬,咬起来直硌牙。丁夫人曾说过,军中吃食粗糙,可人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此时中军大帐里炭火正旺。 谢无忧原本半靠在桌案旁,一手抓着麦饼,一手撕着卤肉,吃得正欢,一听到帐外动静,立刻一个咕噜钻进书案下。 帐帘被掀起,季延带着一群人走进来,道:“侯爷,各营将领都在这里了,听候吩咐。” 谢无忧听到动静,整个人往里又缩了缩。 二三十名副将鱼贯入内,齐刷刷跪地见礼,帐内瞬间静得只剩炭火轻响,半点杂音都无。 程牧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声线稳沉:“都坐吧。” 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他们从奇袭绕后的进攻路数,一路推演到防守战法,谢无忧听着听着,肚子抗议了。他低头啃了口麦饼,就这大半个时辰的功夫,这麦饼干得更硬了,一口下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在安静的帐里格外刺耳。 季延:“什么动静?” 程牧眉头一皱,面上神色不动,右手按着桌案,左脚在桌下悄悄一探,精准地踢在了谢无忧的屁股蛋上。 案下的谢无忧被踢得差点喷出麦饼,好不容易才生生咽了回去。 这下他是不啃饼了,可那点闲不住的性子却憋不住。他坏心思乍起,慢慢勾起指尖,顺着程牧的脚踝往上,隔着布料,轻轻在他小腿上一挠。 程牧整个人如遭雷击,握着狼毫笔的手猛地一颤,一团浓墨瞬间在笔尖洇开。他呼吸一乱,坐姿也跟着一歪。 “侯爷?”季延忙关切地凑近一步,“哪里不舒服吗?” 程牧闭了闭眼,“……没事。” 他说完,面无表情地又往桌下踢了一脚。 书案底下顿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谢无忧这回老实了。 众人议事到很晚,大部分时间都是程牧在说。 这一路疾行,兵马劳顿,而赫连人以逸待劳,硬拼只会折了锋芒。如今在此对垒,赫连人便如芒在背,不得不分出神来盯着城外的援军,拖着,拖到他们惊疑不定,拖到他们精疲力竭。 果不其然,玄戍军扎营第三日,赫连人终于被这欲盖弥彰耗尽了耐心。 中军大帐中,谢无忧穿上了老侯爷程牧的玄铁重甲。在灯火下泛着黑涔涔的幽光,每一块压在身上都沉甸甸的。 他利落地将长发束紧,扣上铁盔,最后指尖一挑,将那白色面具挂在了脸上。 他站在那里,便是镇远侯。 程牧点点头,道:“若是耶毕亲自率重骑大军压阵,该当如何?” “避其锋芒,左右翼合围绕后,断其后路,袭击侧翼。”谢无忧的声音隔着金属,显得有些发闷。 “若是对方不顾伤亡,长驱直入呢?” “拉开间距,以叠阵消磨其锐气,等他势头一颓,铁骑绞杀。” “若是——” “行了行了别叨叨了,”谢无忧在面具下不耐烦地一撇嘴,“又不是书塾里考试,战场上瞬息万变,背得再熟也不顶用啊。” 谢无忧隔着面具,直直看着他,“我问你,这一仗,要是你亲自领兵,赢得了吗?” 程牧道:“能赢。我军已经休整三日,正士气大振。赫连人连日攻城不破,此刻又生轻敌之意。能赢。” 谢无忧摊手道:“那不就结了。我又不比你差,你能赢,我就能赢。你这个点不相信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程牧点点头,“也是。”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长枪,递过去。 谢无忧一手接过,程牧却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枪身横在中间。 谢无忧顺着面具的孔洞看着眼前的人,程牧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仿佛真的全然信任他了。 “万事小心。”程牧说着松开了手。 谢无忧握住枪杆,从他手里将枪取过来,“放心,我能行。” 那是谢无忧第一次上战场。 但后来再回想,他对这场仗能记起来的东西其实不多,只记得那是一场打了一天一夜的硬仗。 若说其中唯一印象深刻的,大约是横枪立马在两军阵前的那一瞬。漫天的喊杀声,滚滚的烟尘,对面黑压压的赫连大军,像一堵墙压过来。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还好自己今年十六了。要是像程牧一样八岁就被扔上战场,大概真的会尿裤子。 打仗这事,书上的兵法总写得从容。破一城,袭一营,不过嘴皮上下一碰,几行字而已。 但战场上,满眼都是活生生的人。 死去的人,残缺的人,嘶吼着冲锋的人,在泥泞里垂死挣扎的人。大齐人,赫连人,那些被兵书囊括为数字的人,正化作温热腥臭的液体,成片成片地溅在他身上。 谢无忧带着玄戍军长驱直入,像一柄烧红的刀,从耶毕的连营里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口子。而潼关那扇紧闭数月的城门,终于在他们身后缓慢打开。 这一仗其实算不上惨烈,可直到很多年以后,无数个深夜,谢无忧仍能清晰地记起那个瞬间。 北方初春的寒风里,他骑在战马上,缓缓行进潼关。城门两侧黑压压地跪满了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枯槁的手扣在冰冷的土地上,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恭迎镇远侯”,像潮水一般涌过来。 谢无忧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是怎样的一种红呢? 比京城桂香铺里贵妇们争相竞买的香云纱还要明亮,还要刺目。那种粘稠的,带着腥甜温热的红,在塞北苍凉的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季延策马凑近了些,道:“侯爷,这仗打得漂亮。”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甜美娇淫小学渣x外闷内骚大学神初染见新来的转学生成绩优异,寡言少语,老气眼镜下更藏着一双漂亮眼睛,果断撩之,却发现他根本不是老实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勾搭前祁缙,快给我讲题,我不想再考三十分了。...
你我隔山也隔海裴欢薛洲完结文小说在线阅读是作者枝火火又一力作,小说你我隔山也隔海,是作者枝火火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裴欢薛洲,小说详细内容介绍和薛洲结婚的第五年,薛洲三次提出要带余雪儿一起出国定居。裴欢放下刚做好的饭菜,问他原因。薛洲直接和她摊牌我不想再瞒你了,雪儿其实就住在我们隔壁小区。她陪了我九年,我亏欠她很多,这次出国定居,我一定要带她走。裴欢没有哭闹,顺便帮余雪儿订了一张机票。薛洲以为裴欢终于想通了。出国那天,裴欢送他们登机后,转身坐上了飞回父母家的飞机。...
一位职场女强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穿越电视剧里的人物,还是她非常不喜欢的性格软弱的雅丽英的妈妈,这让她非常的恼火,好在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兽世生子多男主甜宠种田宋星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兽世!没有文明的国度!满是野蛮的国度!明明是雌性至上的部落!结果却说自己不够强壮太弱了?弱?那就让你们看看老娘生崽崽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悍!白虎,你去捉鱼。上次告诉过你海鲜刺身要怎么做了。狮子,你去耕地。种子这么稀缺的物种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作用。猎豹,...
避雷,非双洁。童话幼时过得很苦,后被初恋背叛,卖给了南城的季三爷。因相貌长得像季三爷的白月光,因此成为了他的笼中鸟。两年的时光,她喜欢上了季三爷,并交付真心。三爷的白月光回国后,她意外得知了三爷娶自己的真相,她心如死灰想要逃离,却被三爷囚禁。最后在她生日那天坠海身亡。从那以后,三爷疯了。直到三年后,南城又出现了那抹...
慕月早上刚把爹娘送上山埋葬,中午未婚夫就来商量减彩礼,还要她先把房契地契过户给他才成婚!叔可忍婶不可忍,慕月怒提退婚!然而前婆婆却不要脸的先找来村长退婚,退婚后渣男还想和慕月煮饭!这能忍?慕月直接扇他一个猪头脸断他一只手,再送他去衙门走一趟。空间种田赚钱钱,存粮存菜养鸡鸭,正当慕月忙得团团转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