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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穿着鞋,看来是根本没在床上躺过。江雁生不喜穿鞋的毛病也不知道哪儿养出来的。上床后下来,他绝对记不得穿鞋这事儿。
看完了,他就老老实实地站着,什么也没做,脑子里放着生意场的事。月末,招标结果就要出了。后面周思也找政府那边儿的人接洽过,柏耀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除非人家自己跳出来,宣称不干了。
这种可能性为零。
毕竟除了掌权人,董事会也不是只会吃干饭。
晏从屿被自己天马行空的设想整笑了,顾以萧说的吃饭马上就会落实,落拓倒不会,但还是很遗憾,毕竟谁拿到这个项目谁就占了后期开发的大头。
快四月中旬了,国外那个项目的团队不知道怎么样了。顾以萧没递个消息说明还没影儿。一鼓作气的事,拖也能把人拖死。
尸位素餐的人该好好治一治,但项目也耽搁不起,特别是晏氏的资金耽搁不起。本来就已经往后延了,那项目动工太大,资金投入也多,别的合作近期没太敢接,空窗期太久晏氏的亏损会更多。
往好的想,至少国内政府这个项目没拿下来,资金不用两头分散显得拮据。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晏从屿叹口气,因为背抵在墙面凸起的棱上有些不舒服换了个姿势,动了动有些麻的脚站直了。
江雁生那根烟一直拿在手里,风把它燃尽就快要烫到指节,晏从屿担心地看着直到对方若有所感把它熄了。
明明自己的房间足够大,落地窗占据整个东面,他还是跑到这里来站着吹风,大概是怕屋子里有烟味。
小时候,父母请了不少的老师来培养晏从屿,但他总是很皮,仿佛什么都牵不住他,老师拿他没办法,对着晏从屿的妈妈直摇头。
“妈妈,给你看!”
晏从屿身上湿哒哒的手上全是泥,提着的鱼一个摆尾将身上的水珠子铲到单与身上。
“我们应该给他准备一个水缸。”说罢就提着那条鱼往自己房间里钻。
晏从屿也滑溜得像那尾鱼,单与险些没逮住他,提着他的衣领子问:“从哪儿弄的?往哪儿去?”
“水田里捉的,先把我的浴缸借它住。”晏从屿一双大眼睛急不可耐地盯着单与,希望她能放手。手里的鱼鱼鳃翕动着,甩了单与一身的泥点子,鱼当场就被扔了出去。
单与不想细究他跑了多远,反正市区是没有水田的。生气又好笑地勒令他滚回房间。他趁着晚上夜深人静跑出去找那条鱼,早就没影了。当即给谢允川打了个电话,让他过两天再和自己去一趟。
他不是作绅士的料,也注定成不了圣人。
父母找了很多的办法来磨他,甚至找谢家的关系把他丢进军营不闻不问,套不住的狼终于披上了人皮。一改从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玩闹态度,整个人稳重了很多。
江雁生不是,他绝对不会擅自将一条鱼带回来,他的善也绝对不浮于表面。
晏从屿磨了磨牙,心里发痒。
也想他的母亲,已经挺久没联系了。
不知道站了几个小时,即使是四月,夜间降温也很冷,湿润的风带点寒气直往衣领子里钻,江雁生徒劳地跺了几下脚,手里还夹着那截烟头。
转身时正好对上晏从屿。
这次他没被吓到,但是因为发愣手上的烟头掉了,他弯腰捡起来闷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又有些懊恼。
昨天他不止一次问过类似的心里隐约有答案的问题,他怕晏从屿似笑非笑地来一句“江雁生,你明明很清楚”,脸上漫上些绯色,只好偏开头不看他。
“知道你不会做什么,还是不放心。”晏从屿笑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一个意料之外的很正经的答案。
江雁生手心有些痒,不自觉地蜷了蜷。心里噼里啪啦地烧起一股火,火丝像昨天看的展一样缠绵。晏从屿说话时,视线舒展开落在江雁生整张脸上,于是他的脸也有些痒。
好像四月天的一场急促绵展的雨,铜铃一般溅在盛水的坑洼里,起了细细密密的涟漪。
江雁生痴痴地抬头望他,手里握着被捏变形的烟头。
这句话比刚才无故起的风还让人心悸。
脑袋里所有的闲愁都被扫平,里面空空的像是也盛了水,冲走所有的心事。
晏从屿只能看到大概,细微的表情一概不知,只是疑惑为什么对方一直站在外面不进来,他为此侧了侧身。道:“还站啊?”
江雁生有些窘,觉得对方肯定很早就站在了这里。这句话听出来是在调侃自己便没回就往里面走。
“喝酒还是睡觉?”
晏从屿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将门推来,却没让对方进去。他怕江雁生睡不着,想着心里烦要不要借酒浇一浇。
“睡觉吧。”
他现在很清醒,外面的风把自己的困意吹的寥寥无几。但和晏从屿喝酒——他现在可以和任何人喝,唯独不能是晏从屿。刚才那点乍起的情绪还没完全平息。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的心跳也有些不正常。
一句话为什么能有这种作用?
让人的心一遍遍涌上潮汐。
明明在看到“焰首”的时候都没有。有相同的爱好,或者高超的审美,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是高山流水,但……
跟着石井学的雕刻,找佛的感觉,研读佛经……他终究不是佛,做不到超脱世俗、觉行圆满。只要还在人世间,就走不到红尘外。
红尘里的太阳永远高悬。
江雁生下楼已经中午了,太阳的光像利剑钉进土里。晏从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但是家里处处是他的痕迹,桌面上摆放着他的电脑,沙发上搭着一件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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