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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哪天有空一起办手续。”
赵观南目瞪口呆,江雁生那模样仿佛再说今天天气很好,而不是在卖一台限量版的车。
心情一好,马钰一下来了劲儿,冲在最前面想马上把馆逛完回去导视频。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小爷今晚一定熬夜给你整好”。
“他明儿就得找你办手续。”
赵观南看着马钰生龙活虎的背影预测。
江雁生肯定是信的,这种类似打赌的问题,他没输过。
“这是丁余无极系列的新作吧?”马钰一边问一边儿凑近看作品简介,恨不得扒拉在上面,获取答案后退了回去,“还真是。他这是想走创新的路子,还没完全走成。”
江雁生本来在看一个借用小玻璃瓶为元素表达空间无限性的作品,听到马钰说的话跟了过去,发现正是赵观南说的获奖那个。
“现在的奖什么水平?矮个子里拔高个儿?”
赵观南听到马钰不客气的发言,立刻左右观望,发现旁边站着挺多人,立马退开两步看其他的画作去了——无他,甚丢人。
江雁生看了一会儿,没有讨论的欲望,毕竟,万一丁余或者其粉丝在,作出一副懂行的模样高高在上地评价人,不好。奈何马钰没给他沉默的机会,直接点兵似的叫了他的名。
江雁生后悔给他票了。
“他能找到突破口很不错,也看得出来是在初期。评委肯定知道,知道还是把奖颁给了他。”江雁生看他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评委希望无极系列能有创新。
“对啊!话说的轻巧,你以为评委只会吃干饭是吧?”旁边一个男生应该是丁余的粉丝,江雁生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带到了,他在面前的作品那儿一动不动地保持仰视的姿势站了很久。
没想到嘴皮子挺溜。
赵观南自然听得见几人在说什么,不过从刚才的对话中,他找到一个有意思的点——丁余投这个作品的出发点在哪里?
一个艺术家,能允许作品有这么显而易见的瑕疵吗?
两个解释:一是残缺美,例如断臂维纳斯,例如卡塔拉诺的“lesvoyaurs”系列。但是赵观南更倾向于第二个答案——投机取巧。丁余,他的大众知名度很高,但是缺少权威性认证,需要官方大奖来堵住悠悠众口是很合情合理的。
鲁迅说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而赵观南,喜欢用这一条例推测除江雁生以外的所有人。
马钰被怼了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不是他吵不过,这地方人多,真弄出什么死动静马二少还是嫌丢人。
这年头,正儿八经,客客观观的评价都不能有了是吧?
苍天无眼!
马钰在心底发疯狂叫不止,冲着旁边的门直接冲出去了。
“这是范进中举?”赵观南看着他凌乱潦草的背影还不客气地找回刚才丢掉的场子,说完点了点头似乎在坚定想法,“等会儿我去给他一巴掌把他打醒。”
“这个我可以代劳。”江雁生悠悠道。
“原来你们塑料情啊。”
“不用怀疑,跟你也是。”说完就走。
赵观南:有病。出门儿看见马钰站的笔直,问他:“疯病好了?”
马钰在心底坐禅,希望能平息怒气。冷静十秒一个左勾拳直接就朝赵观南脸上冲过去,赵观南退了几步看看接住他的手一挡,开始破口大骂:“你t嫉妒老子比你好看是吧?破相了你陪呢?”
马钰露出一个“安心啦”的笑容:“这不大差不差,没到出钱那一说吧。”说着说着,他还分析起来,有鼻子有眼儿的。
听的赵观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回去导视频了?”江雁生提醒他。
马钰一锤手,立马顺着楼梯往下跑,远远飘来一句我走了。
现在在三楼,两人也打算回去。
走到二楼,江雁生被季汀叫住:“jiang,我要跟你说一个有趣的事情。”
江雁生听着她和本地人不相符的语言习惯,觉得这句话说的甚是诡异。
“你知道吗?这个展馆开幕设计是赵毅提出来的。你知道赵毅是哪个人吗?”看到对方点点头她继续往下讲,“他以前看过你的展,后来有机会牵头做展馆设计,就巧妙地运用你的展览设计,他是你的粉丝呢。”
“你听谁说的?”
“一个女生……”季汀皱眉回想着那个女生的模样,手舞足蹈地比划,“大眼睛,有酒窝。”
哦,原来是馆长的女儿。
江雁生能猜到,但是听人笃定地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当年专门回国搞的展览,他筹备了一年多,也累了很久,当时为了准备材料和设计结构,一天睡四五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儿。宣传是尤为困难的一步,不能借助媒体,能用的只有自己的人际关系。
未知的恐惧永远是击碎人的利器。
但是开展那一天,下面还是站了人,一大片的人头于他是莫大的慰藉。
出于年轻,一滴温热的泪滑落到他嘴唇上堵住了他所有要说出口的话,只剩下心里的骇浪惊涛。他哽咽着说谢谢,那场展,他提前掏光自己未来一年的生活费买了材料做礼物送给到访的每一个人。
从各方面的收益来说,他是失败透顶的。
没有任何进账的收入,事后没有任何媒体撰写的文章,有的只是零落的几张观众随手拍的照片。生活不是喜剧,那些照片无一例外没有爆火,于是也就沉寂到荒年。
事前他请马钰用相机记录下来。对——是记录,不是为了记录以外的任何事情。江雁生很狂放,自诩站在伟人之肩,无人能打败他。不会觉得录下视频是纪念或者展示等乱七八糟的情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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