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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南把三三从姜止怀里接过来,放在地上。三三不太情愿地叫了一声,又绕回姜止脚边。段思南蹲下来,再次捧住三三的脸,让它看着自己的眼睛。 “终身大事,那不一样。一辈子就一次。” 风从草坪上吹过去,拱门上的玫瑰晃了晃。花艺师正在调整左侧的几朵,手里拿着剪刀,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又低头继续忙。远处有人在搬音响,调试设备,麦克风发出短暂的啸叫声。 沈灼站在一旁,看着段思南和三三较劲,忽然叹了口气。 “方岚又没来。”从早上就在书房打电话,说有个紧急合同要审。我出门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就挥了挥手。” “你一个人来的?”姜止问。 “不然呢?他眼里只有工作。法务部的同事都怕他,说他审合同的时候像台机器,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对我也是这样。标点符号。” 三三从段思南手心里挣脱出来,跑到沈灼脚边,用脑袋拱他的裤腿。 “它说它同情你。”段思南说。 “它说的是你也有今天。”姜止说。 沈灼弯腰摸了摸三三的头。 “还是你乖。”三三甩了甩尾巴,跑回姜止脚边,蹲下来继续舔爪子。 姜止走过去,站在沈灼旁边,胳膊肘碰了碰他。 “明天婚礼,有扔捧花的环节。”沈灼转过头看着他,姜止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点笑,“你站好位置。到时候捧花扔给你,下一对就是你们了。” 沈灼愣了一下,然后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谁……谁要跟他结婚?”我们就是……室友。纯友谊。你别瞎说。” “纯友谊?”姜止看着他,“那你这耳朵红什么?” “太阳晒的。” “海边三十度,晒不成这样。”段思南在旁边接了一句。 三三从姜止脚边站起来,又跑到沈灼脚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鞋带,仰着头喵了一声。 “你也不站我这边?”他对三三说。 三三喵了一声,跑回段思南脚边,蹲下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段思南蹲下来,再次捧住三三的脸。 “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叼盒子。”三三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变成了两片贴在脑袋上的小贝壳,表情无辜。 段思南把盒子放在它面前的地上,退后两步,拍了拍手。 “来,叼过来。” 三三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了看段思南,然后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盒子旁边,闻了闻,然后用爪子拨了一下,盒子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滚出去半米。它追着盒子在草坪上跑,尾巴竖得高高的,像在玩一个新玩具。 段思南追上去。 “三三,不是玩,是叼。”三三不理他,继续用爪子拨盒子,拨得欢快。段思南在后面追,三三在前面跑,一人一猫在草坪上绕圈。 姜止靠在拱门柱子上,看着段思南追三三。 “它故意的。”他对沈灼说。 三三终于被段思南追上了,段思南弯腰把盒子捡起来,把三三抱在怀里,走回来。三三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只耳朵。 “它说它知错了。”段思南说。 “它说的是我还没玩够。” 段思南看了姜止一眼,姜止走过来,从段思南怀里把三三接过去。三三换了个怀抱,从段思南的臂弯里探出头,看了看姜止,又把脸埋进去了。 “你来教,三三比较听你的话。”段思南说道。 姜止把三三放在地上,蹲下来,把盒子举到三三面前。 “三三,这个盒子,叼起来,放到那张圆桌上。”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温柔。三三歪着脑袋看着盒子,看了两秒,然后张嘴叼住了盒子的边缘。它叼着盒子,仰着头,走一步晃一下。 三三叼着盒子,走过了一半的距离。盒子在它嘴里晃了一下,它重新叼紧,继续走。它走到圆桌旁边,仰着头看了看桌面,太高了,够不着。它把盒子放在圆桌的腿旁边,然后蹲下来,仰着头看段思南,尾巴来回摇。 “放旁边也行。”他把盒子从桌腿旁边拿起来,放在圆桌正中间。三三蹲在桌腿旁边,仰着头看那个盒子,尾巴一翘一翘的。 “明天你也要这样。”段思南对三三说,“放桌上” 三三舔了舔爪子。 “听懂了吗?”三三不理他。 姜止走过来,把三三捞起来抱在怀里。 “它听懂了。它只是不想理你。” 沈灼也说着:“听到了没?一定要加油。”随手点了点它的鼻子。 三三伸出爪子,按在沈灼的手指上。肉垫软软的,粉扑扑的,可爱得很。 “它答应了。”他说。 “它说的是你手真凉。”姜止说。 “不是。”段思南说,“它说的是沈灼你也要加油。” 婚礼当天。 段思南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来回整理着领口。他已经整理了不下十遍,三三就蹲在他的脚边,脖子上海系着个红色的领结,尾巴一翘一翘的,仰着头看他。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紧张成这样。”方岚看在门框边,看着他。 段思南的手从领口放下来,又去抻了抻西装袖口。 “不是紧张,”他说,“我在想台词。” 段思南又抻了抻另一边袖口。袖扣是姜止选的,银色的,上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姜止说他像兔子,他就在网上订了一对。三三凑过来闻了闻袖扣,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头,退回去继续蹲着。 方岚问:“姜止那边还有谁?” “只有沈灼。” 方岚啧了一声:“那小子嘴毒,你那位别被他说跑了。沈灼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姜止本来就紧张,他再在旁边添油加醋……” 段思南没接话。他转过身,透过走廊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草坪不错,”方岚说,“就是椅子多了点。你确定来那么多人?你那边请帖发出去了,人家敢来吗?” 段思南说:“不敢来的,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三三从窗台上跳下来,绕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他的小腿。 方岚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 段思南没说话。他看着楼下,心里想着的都是昨晚的时候,婚礼之前他们不能见面,hia刻意分了房,姜止在电话里,特意叮嘱了他几次,千万不要迟到之类的。 —— 另外一边,姜止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沈灼说:“你看什么呢?” 姜止没回答。 “姜止?”沈灼又叫了一声。 “没看什么。” “你看了快十分钟了。楼下有什么?蚂蚁搬家?” 沈灼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草坪,椅子,花。你看了十分钟的就是这些?”姜止没理他。 沈灼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脸。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 “睡了。” “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 沈灼“啧”了一声。 “段思南要是知道你没睡,肯定骂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姜止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沈灼看着他来来回回走了两趟,说:“你要不要把那张椅子坐一下?你走来走去走得我头晕。” 姜止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走到窗边。 沈灼说:“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去跟化妆师说把妆再补补。你那个眼线有点晕了。” 姜止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角,然后反应过来沈灼在逗他。 “我没化眼线。”他说。 沈灼笑了:“我知道,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摸。” “你怎么了?”沈灼问,“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姜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说。 沈灼在他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段思南那边方岚陪着呢。方岚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一肚子坏水,肯定在那边笑话段思南紧张。” “段思南不会紧张。”姜止说。 沈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到他。典礼之前不能见面,这是规矩。” 姜止说:“谁定的规矩?” 沈灼愣了一下:“……大家都这么定。” 姜止没说话,继续看着楼下。 沈灼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灼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化妆师吧,来补妆的。”他说,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的那一刻,沈灼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门口站着段思南。三三蹲在他脚边,脖子上系着红领结,仰着头,尾巴一翘一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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