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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不听,爪子扒着桌沿,试图从边缘绕过去,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叼了一个跑掉了。 段思南忽然开口:“其实,我本来想在海边办婚礼的。” 姜止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请柬都写好了。白色的信封,银色的字。你的名字写在前面,我的写在后面。”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页,递到姜止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请柬的设计图。白色的底,银色的字,海蓝色的边框。 “后来林深的事……”段思南把手机收回去,“就一直搁着了。现在补上,不迟。” “你想在哪?”姜止问。 “这里,岛上。”段思南说,“葡萄园里,或者海边,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直接飞过去。” “其实,这里就挺不错的。” 三三在他们脚边转了一圈,用尾巴扫了扫两个人的腿。段思南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三三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眼睛在烟花后的黑暗里亮亮的。 “它说它要当花童。”段思南说。 “猫没有当花童的。” “它说它可以在前面走,叼着你的戒指。” “它叼得住吗?” “它叼过锅铲。应该可以。” “哎,不对,怎么我们开始讨论这个了,我还没答应你呢,我也没说要跟你在一起过一辈子!” 姜止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段思南刚塞过来的婚礼策划案,厚厚一沓,他翻了前两页,又翻了最后两页,然后合上,放在茶几上。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名分?”段思南问。 “那怎么可能呢?”姜止说,随手捏了一把段思南的腰,段思南身材好,手感更好,姜止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拿起那沓策划案又翻了翻。“只是觉得有点匆忙,”他说,“会很累吧?你辛苦了好久了,工作本来就是提前赶完的。” 三三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两个人的中间,一屁股坐了下来,喵的一声, “你看,三三都觉得我靠谱,让你赶紧答应呢!” “三三说,它只是饿了,你们吃饺子,我吃空气,凭什么啊!猫生艰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段思南,盯着策划案上的时间表。第一页写着“婚礼流程预案”,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条目,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他想,真要按这个来,一天下来腿能断。 “其实一点儿也不累。”段思南说,“也不匆忙。” “你说了不算。”姜止把策划案翻到第三页,“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化妆——”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然后是一声闷响,像行李箱从台阶上拖下来磕到了门槛,接着是沈灼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段思南你开门!这箱子重死了!我从江城一路搬过来,安检过了三遍,人家还以为我带的黄金呢!” 段思南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沈灼就冲了进来。他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方岚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纸袋。沈灼把箱子往里拖的时候,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他把箱子拖到客厅中间,松手,整个人靠在箱子上喘气。 “你们两个,”沈灼指着段思南,又指了指姜止,手指头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点了好几下,“要结婚,把我和方岚累得半死。你们知道这箱子多沉吗?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铁吗?我在机场差点被海关拦下来,人家问我‘先生这里面是什么’,我说‘衣服’,人家说‘衣服怎么这么沉’,我说‘爱情的重量’。” 方岚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纸袋,气都不喘。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框眼镜戴上。三三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跑到方岚脚边,仰着头看他。方岚弯腰摸了摸它的头,三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跳到他的怀里,缩成一团。 姜止看着那个银色行李箱,又看了一眼段思南。 “这是什么东西?” “礼服。” “什么礼服?” “婚礼的。” 姜止把手里的策划案放下,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他蹲下去,拉开拉链。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套西装,深色的、浅色的、还有一套白色的,都用防尘袋套着,叠得棱角分明。防尘袋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尺码和款式,字迹是段思南的。 三三从方岚膝盖上跳下来,跑过来,一头钻进行李箱里。它在西装之间钻来钻去,在白色那套上面打了个滚。姜止赶紧把它捞出来,它挣扎了一下,爪子在空中划了两下,不满地喵了一声。 “你这是在留记号。”段思南说。 “它说它也要穿礼服。”段思南替它翻译。 “它穿什么?” “领结,红色的。”段思南说,“我买了,在箱子里。” 姜止在箱子里翻了翻,果然翻出一个小红领结,带松紧带的。三三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然后把脸埋进姜止的臂弯里,不肯出来。 姜止抬起头看着段思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段思南把门关上了。 “之前。” “之前是什么时候?” “就……之前。” 姜止站起来,伸手捏了一下段思南的腰。 “你提前就准备好了,怎么不说?”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段思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心虚。 三三从姜止怀里跳下去,跑到行李箱旁边,叼起那个小红领结,跑到沙发角落里,把领结压在肚皮底下,趴在上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方岚咳嗽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从纸袋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流程表,翻开来仔细看。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眉头微微皱着。 “这里。”方岚指着流程表上的一个时间点,“早上七点化妆,九点仪式开始,中间只有两个小时。化妆、换装、拍照,时间太紧了。建议提前到六点。” 段思南凑过去看了一眼。“听你的。” 沈灼从行李箱旁边走开,坐到方岚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决定?这箱子我从江城一路搬过来的,人家都以为我带了什么值钱东西,安检都好几遍,还有临检,还有几套衣服,还在路上,你们再不确认下来,我明天就把这些衣服挂闲鱼上卖了。” 方岚看了他一眼。 “你卖试试。” 沈灼的气焰立刻矮了三分。 “我说着玩的。” 姜止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把策划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你准备了多久?”姜止问。 段思南想了想,说道:“从你答应那天开始。” “那单身派对,”姜止说,“谁来办?” 沈灼举起手,举得高高的,像小学生回答问题,“我!我!我!” 姜止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段思南。 “他?” 段思南点了点头。 姜止沉默了几秒。 “他不会把我灌醉吧?” “会。”段思南说。 “你就不管?” 段思南想了想。 “到时候我也醉了,管不了。” 沈灼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 “放心,我有分寸。顶多让你断片,不会让你进医院。”方岚咳了一声,沈灼立刻改口,“不会让你断片。就喝两杯,意思意思。” “行。”姜止说,“但宾客名单我要改。” “可以。” “服装也要换一套,白色的那套不好看。” 段思南愣了一下。 “白色那套是我挑的,挑了好几天,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的确不对劲,我们应该搭配着深色的更好。” “那你帮我挑。你眼光好。” 姜止看着他那个表情,没忍住笑了。 “好。” “单身派对不许喝酒。” 段思南犹豫了一下。 “这个……可能不行。” “那就少喝。”姜止说,“一人一杯。多了沈灼买单。” 沈灼从椅子上弹起来。 “凭什么我买单?” “你提议的。”姜止说。 “段思南提议的!” “他说是你办。”姜止看着沈灼,“你办,你负责。” 方岚放下流程表,推了推眼镜。 “根据民法典,组织者应当对活动安全负责,包括饮酒过量导致的风险。” 沈灼的脸垮了。 “所以呢?” “所以少喝点。”方岚说完,又低头继续看流程表。 沈灼看着方岚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少喝。一杯。我监督。” 三三从姜止脚边跑开,跳上行李箱,蹲在衣服上面,尾巴一翘一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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